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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郑公公是否和王将军有私交?”
郑屹安忽然认真看向林昭夕,“姑娘真想知道?”
林昭夕果断回了,“是。”
郑屹安语调恢复了轻快,“姑娘多想了,谁愿意和我一个太监有私交?不过是我做过监军的时候,他欠了我条命。”
“那今日,将军夫人……”她替我说话,是否是郑屹安的授意?林昭夕不敢明问,这事怎么问,都是自己也太自作多情。
“姑娘若看得上,那就是;若觉得领我一个太监情让你难堪,今晚过后就忘了。就当是将军夫人路见不平吧。”
林昭夕不由瞪大了眼睛,“公公为何会帮我?”
“四姑娘不也帮我说了话。”
就为了那些话?她其实更多是为了气林昭阳……哪里值得他花掉一个贵重的人情?
林昭夕听着他轻松的语调,眼眶竟有点热,“多谢公公。”
郑屹安阅人无数,能听出她语调里的真心实意,嘴角不由划过了一丝笑意,“那姑娘会记得我的恩情吗?”
林昭夕镇重保证,“我会的。”
“那奴才多谢姑娘赏光。”正巧折子戏唱毕,郑屹安起身离去,“日后若有缘再见,姑娘乐意,就同奴才打声招呼吧。”
林昭夕目送他走远,只觉得心里砰砰直跳。
她没想到,重生后这么快就能和他搭上话!这可比上一世快多了!
可抱着报恩之心的自己,不过为他说了几句话,就换来了他的多次解围。
她这恩情何时能还完啊……
晚风四起,林昭夕不由打了个寒战,她身子不好,还是尽快回自己的院子吧。
她正往外面走去,一个小丫鬟迎面跑来,见到林昭夕,笑着跑更快了,“四姑娘!”
她提着风灯,手里还捧着东西,一溜烟窜到林昭夕跟前,“可算寻找您了!”
林昭夕见她面生,“你是新进府的丫鬟?”
“是,奴婢领的差事是查看夫人小姐们缺什么,就准备什么。刚刚我见四姑娘穿得单薄,便去寻披风了。”她将风灯挂在路杆上,散开披风准备帮李昭夕披上。
林昭夕见她天真烂漫的,不忍给她惹麻烦,便轻轻退后一步,“你才进侯府,很多事还不清楚,但给我送这东西,就算夫人不找你麻烦,也有人争着替她教训你的。这披风还是收回去吧。”
小丫鬟聪慧,立刻明白了林昭夕的意思,却毫不在意地笑了,“这是我自己的披风,姑娘不嫌弃就行了,没人知道。”
她利落替林昭夕系好带子,又将风灯塞到林昭夕手中,挥挥手跑远了,“奴婢还有事要忙,五姑娘快回去歇息吧!”
“哎,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星柳!”
林昭夕用风灯照了照这披风,料子看着朴素,却很典雅;披上以后立刻暖和不少,感觉不是普通料子。这真是星柳自己的?
明日还要打探她在何处当差,将这披风还回去…....林昭夕一边思索一边走过长廊,却在廊外逐渐清晰的软音细语中,停下了脚步。
当真冤家路窄。
林昭夕透过花窗,看着模糊的身影,竟自虐般强迫自己听下这月下的软语,好让自己的心更硬一点。
“青云,今日我真的好难过,她们、她们都笑话我……”
“别哭了,一个林昭夕你都应付不了,日后怎么帮我管理后宅?”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要找很多蠢女人吗?”
“婆子婢女不是女人?你不帮我治家?让我一个大男子亲自上?”
“我就不帮你!”
“哈哈……”
可自己终究没忍住,伴着林昭阳和顾青云的嬉笑,放轻脚步,缓缓走过。
林昭夕本以为自己听见这样的话,会愤怒、会伤心。但更多的还是悔恨。
毕竟今世,他们只是无关紧要之人了,除了提醒自己前世的愚笨,倒也没什么作用。
她捏紧了手中的披风,距皇后驾崩还有十日,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见郑屹安一面。
第二日。
青萝一边将洗脸水端进屋,一边小心翼翼打量着林昭夕的脸色,见她一如往常淡淡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昨天林昭夕参加了晚宴,李元胜却迟迟不见踪影。青萝见刘氏派了家仆四处去寻,听说李元胜受了伤,简直吓疯了。
好不容易打听到,原来是李元胜在侯府后花园闲逛时,被鸟窝砸晕了过去。侯府已经领人去赔罪了,幸好郡王府没追究。
林昭夕又不能指使鸟窝掉下去,她可真是好运!青萝见她也没有追究自己,不禁放宽心,不屑地笑了。
反正她还是那怂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敢说什么,怕是昨天在宴会上已经把胆子用光了吧?待会侯爷和刘氏都要审她,看她还敢不敢掀起什么风浪!
她正暗自得意,林昭夕如冰的声音响起,“青萝,你不会真以为,我就这么把这事算了吧?”
青萝得意地笑了笑,“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创建和谐家园】的,四姑娘糊涂话倒是愈发多了。”
两人正僵持着,门忽然啪的被推开。
云棠跨进屋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四姑娘,老爷专门派我来,请您去绛云轩一趟呢。”
林昭夕跟着云棠来到祥云轩,就看见刘氏面色煞白、病怏怏靠在床沿。林清孟站在她身侧,而端坐在侧方红木椅上的,正是侯府最尊贵的承袭者,林芝孝。
林芝孝斜眼瞟了下林昭夕,沉声说道:“跪下。”
林昭夕知道林芝孝是要兴师问罪的,她直接跪下,“给侯爷、夫人请安。”
林芝孝没想到她这般干脆利落,趁机发火的引子也没了。
可他看着林昭夕那挺得直直的背,和她娘简直一模一样,那火一下又起来了。
他忽然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狠狠给了林昭夕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上一世宴会场,昭夕对屹安的印象只有顾青云口中“借恩要挟”的阉人,根本没正眼看过他,自然印象不深。而此世一切都在改变,郑公公本想“恨”她,却又是捡手帕又是帮忙的,眼睛离不开(???)?
8、冲突
刘氏没想到林芝孝下这么狠的手,虽然吓了一跳,可这份恐惧又迅速被窃喜所掩盖。
她故意轻咳两声,软软从床上爬起来,挽过林芝孝的手,“老爷,她、咳咳,她还小,好声和她说就是了,何必动手。”
林芝孝冷笑一声,“她不是觉得清孟没资格管他吗?那我来管!够格吗!”
林昭夕眼前的白光顿了好久才消失,她轻轻吸了一口冷气,略缓过来,想掏帕子擦一擦血,却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帕子不见了,只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林芝孝见她眼眶都痛红了,心里只觉得快意,“昨儿不是很能说吗?继续说啊,在外面敢给侯府丢人,在我这就一句话憋不出来了?”
林昭夕摸了摸红肿的脸颊,真是刺痛难忍,“若不是那衣服凭空出现在我身上,哪里有这么多麻烦事呢?”
林芝孝毫不思考,“衣服的事不是都弄明白了吗,都怪那个新来的裁缝没弄清楚,你母亲也给你道歉了!”
“所以侯爷是认定这事是意外了?”
“那裁缝我见了,他就是这么说的,你母亲也吩咐了不让他再来侯府做衣服,你还想怎么样?把人给逼死吗?”
林昭夕不信,若林昭阳摊上了这样的错误,父亲也是问问就完了,“我还想怎么样?若不是那件衣服的事情偶然暴露,外面还不是风传侯府子女不知羞耻、穿衣不检?还不是照样辱没了侯府名声?”
林芝孝毫不在意,反正不是昭阳出事就行了,“你不惹事,大家也就是说些无伤大雅的话罢了,谁会揪着你说?可你偏偏要故意出风头!让大家难堪!”
刘氏继续拱火,“老爷算了,昭夕也是一直在院子里,想要个热闹,才一定要去宴会,是我没考虑周全……”
“你还替她辩解!”林芝孝越说越气,“她明知自己害死了弟弟,还这么不老实!不知道好好呆着!”
林昭夕看着他们夫妻一唱一和,只觉得讽刺万分。
林清孟见林昭夕面露讽色,微微皱眉,“父亲,既然她不知错,罚罚让她清醒清醒也是好的,否则日后嫁出去,更丢人。”
林芝孝也见她跟看笑话似的好不慌张,更加恼怒,“对!把她给我带下去,关在祠堂里好好思过!什么时候肯松口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刘氏一边“老爷、老爷”地喊着,假意替林昭夕求饶,一边使眼色让丫鬟把林昭夕拖下去。
“夫人生了个病,连眼珠子都控制不住方向了吗?”
林芝孝没想到她开口不是求饶,而是□□裸的嘲讽,直接愣住了。
她平日都是沉默寡言、胆小怕事,这两天是吃错药了?
林昭夕看向同样愣住的林芝孝,“侯爷根本不关心这衣服为何出错,也不关心我是否受了委屈。是吗?”
林芝孝顿了一下,声音扬得更高了,“什么是或不是,你不出去闹,就没这些事!”
“好。那如果我告诉侯爷,我早知道衣服有问题呢?”
林芝孝声音都快破了,“你既然你早知道,你怎么不说!”
“父亲先别忙着归罪于我。”林昭夕缓缓站起身来,“这身衣裳,我穿上后,夫人、大哥、二哥、五妹妹都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我数年不曾出府,怎么可能知晓这外面的风俗?”
林芝孝没法反驳这个,“……那你说什么早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氏看着林昭夕,忽然生出了如昨日那般不妙的预感,她慌忙接话,“咱们清白人家,哪里知道外面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这次算是委屈昭夕了,也没必要……”
“昨天宴会上,知道百蝶衫典故的还不少,夫人的意思是说他们并非清白人家吗?”
这是什么话!可刘氏自知失言,也不敢再接话。
林昭夕又看向林清孟,“林少爷确认不知道那百蝶衫的典故?”
林清孟见刘氏表情慌乱,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过勾栏里的污糟玩意,我又不去。”
“那你母亲还故意将这衣衫给我穿?”
刘氏声音有些扭曲,“你!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血口喷人!我、我也不知啊!”
“昨天夫人身边的云棠来送衣服,云棠以为我病着,不能下床,和青萝说了好一会话,可都被我听的一清二楚。她专门说,夫人专门派人做了这衣衫,让我能这个丧门星能勾引来门好亲事呢。”
云棠和青萝吓得双双跪下,两人对视了一眼,皆矢口否认,“奴婢没说过这话!”
林清孟冷声说道:“既然你听见了,为何还要穿着来?”
“我之前自认和夫人无冤无仇,也没什么冲突,自认她犯不着来害我。平日云棠和青萝本就关系不好,我只当是云棠仗着身份高,故意气青萝的。但到了宴会我发现,夫人确实有一个针对我的理由。老爷敢听吗?”
林芝孝犹豫一下,还是允了,“说来听听。”
“这次宴会上,昭阳妹妹所用之琴,是我母亲的嫁妆。”
刘氏尖声叫道:“怎么可能!那就是侯府库房找到的!你凭什么说是你娘的嫁妆?”
“母亲临死前,曾给我看过嫁妆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