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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自己可能根本不是侯府的血脉。可礼法束缚下,生恩养恩,也许她会和前世一样,被批判成不孝之人吧。
郑屹安声音扬了起来,”太监得势后,都会给家乡寄去金银珠宝,可我却从未过问过我家人的死活,我是不是也很冷血?“
“怎么会呢!”林昭夕下意识反驳。
“看来咱们是一路人,不甚荣幸。”
郑屹安开怀笑起来时,两颊竟然有小小的梨窝。
林昭夕不由看愣了。
究竟是前世自己从未正眼看过他,还是他前世从未能在自己面前展颜?
郑屹安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过按理,我还是应该叫他们来的。”
“什么?”林昭夕回过神来。
“我马上要娶亲,到时候没有高堂可拜呀。”
林昭夕愣了半天,脸忽然通红,“说、说什么呢!”
郑屹安愣了一下,“虽然咱们是有协议在的,但该有的流程我不想委屈你,你若不愿,不办这些也是可以的。”
林昭夕没有错过他藏起来的失落,她慌忙说道:“没有!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不拜高堂就不拜,反正你不喜欢他们。”林昭夕感觉脸更烧了,“我只是......有些太快了,侯爷已经答应了?”
事已至此,他不答应,郑屹安也有千百种手段让他答应,“确实答应了。”
林昭夕哦了一声,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般,会难过。
她甚至有离开牢笼的兴奋和报复的快意,再无上一世被家族抛弃的惶恐和对阉人的愤恨。
她何尝不是仗着郑屹安会对自己有礼有节?
想到这,林昭夕更愧,“都听你的,你安排就是了。”
郑屹安的笑更大了些,“等你养好点,我会派人送你回侯府,那个星柳不行,我多挑两个人保障你的安全,之后你也不用操心,安心养着,等我安排就是。”
“嗯。”林昭夕乖顺地点点头。
真听话。郑屹安看着她长长的睫羽,明明因为不安而颤抖,却选择隐忍垂下眼眸。
这般羸弱的鸟儿,太容易受伤了,需要他好好上心才是。
他会为她打造最美好的笼子,让她忘却所有的不愉快,享受安全和美好。
“朝堂纷争,你也要小心才是,侯府帮手多,还有顾青云一直暗中出主意,你要小心。”林昭夕还不知道顾青云被砸晕的事。
“好。”郑屹安看着软声嘱托的林昭夕,心情颇好,“我这几日恐怕没空来看你,你别多想。”
林昭夕目送着郑屹安出去,才想起来,刚刚郑屹安根本没告诉自己,侯府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进东厂受审?
她勉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安慰自己和前世有一些偏差,也许是正常的……
果真如郑屹安所言,他很忙,林昭夕和他一直没有再见面。
林昭夕休息了两日,烧也退了,便暗中回到了侯府。
往日风光无限的侯府,如今却是凄凉无比,仆人四散。
刘氏和林昭阳是几日后,先后被送回府,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担惊受怕的时候,林昭夕安安稳稳养身子呢。
如今,林昭夕身边有星柳和月枝贴身伺候,还有四个婢女,都是郑屹安专门指派的。
林昭夕接过星柳递过来的药,见她还闷闷不乐的,不由失笑,“好了,都说了不是你的错,你还跟自己较劲做什么!”
星柳更沮丧了,“我自己可以伺候好姑娘!那次是失误!”
“知道了,你也和月枝打好关系,听见没?”
郑屹安专门选了月枝过来,想必也是十分重视他的,若以后她一直跟着自己,星柳和她关系不佳,落不了好。
星柳拿着林昭夕赏的糕点,兴致勃勃出了门,便听见身侧传来熟悉的调侃,“办砸了事儿还有心情吃,也就你一份了。”
星柳转过头,果然看到了讨厌的脸,“你还不是办错了事挨了罚,咱俩差不多,姑娘有我伺候就够了。”
月枝听到挨罚,眼神凉了一下。
自己跟了郑屹安这么多年,就没挨过罚,没想到竟因为给林昭夕倒了杯凉水,无端被训斥了。
月枝很快恢复了常态,笑着搭上她的肩膀,“怕姑娘知道你是公公安插在她身边的人?”
“你小点声!”星柳恨不得一拳揍在月枝脸上。
“怕什么?这院子都是主子的人。”
月枝见星柳一脸紧张,嘲笑道:“怕她怪罪你欺瞒她?你也太没出息了,侯府都落败了,咱们主子可如日中天。”
“姑娘很好,哪怕侯府没了,姑娘也是一等一的人!”星柳不服气。
“你还真把自己当她的奴才啦?没了侯府这层皮,她林昭夕也就是个普通人。”
在月枝眼中,郑屹安地位、恩宠、金银都不缺,而林昭夕沉默寡言,脾气太软,除了样貌好些,可如今没了身份的加持,还真配不上他们主子!
星柳搞不明白她那些花花肠子,懒得和她多言,“你再乱来,我就告诉主子,让他把你送回宫去!”
“得,这两年没看着你,你倒是脾气见长......”
婢女见两人吵架,都不敢上去劝和。这两人都是郑屹安救下,放在身边培养多年的人,她谁都得罪不起。
见两人说完了话,她才小心上去汇报,“侯府五姑娘要见咱们姑娘。”
星柳一脸嫌弃,“赶走就是了,还来汇报什么。”
“哎别,叫进来看看啊。”月枝提议,“万一有什么情报呢。”
“姑娘身子还没好全,不见!”
“星柳,你可别忘了,谁才是你的正经主子。”月枝眼神有些冰冷,“一切以谁为先,你不会不知道吧?”
星柳愣了一下,躲开了月枝的视线。
林昭夕得了信,本不想见的,可听闻林昭阳在外面闹个不停,她不想让郑屹安的人难办,便还是把她请了进来。
林昭阳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看见林昭夕,却是愣了一下。
往日死气沉沉的人,如今虽在病中,周身气质却多了几分生动,我见犹怜。
她又环顾了一圈房间。
林昭阳知道这屋子以往多么简陋破败,可今日一见,屋内的用品看似简单,却都是上等的。
什么十万两银子都用了,果真是骗人的!林昭阳恨得牙痒痒,可想到自己还有求于她,只能面上笑着,“听说姐姐受罚后就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林昭夕微微一笑,“五姑娘,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林昭阳精致的假笑有些维持不住,“姐姐是爽快人。”
她兀自坐下,见四周的人都紧紧盯着她,语气不善,“这是姐姐自己买的奴婢?太不懂规矩了,有客来,连茶水都不知道端上来吗!”
“我这没有好茶,妹妹怕是喝不惯。”林昭夕下意识维护了他们,“你们下去吧,我和五姑娘说话。”
月枝挥挥手,一干人等立刻离开了房间,林昭阳见没了人,才卸下紧张,“姐姐可真是好福气。”
她见林昭夕不理她,自说自话般,将侯府如今的苦难和自己受的委屈说了个遍,最终才说到了关键,“............姐姐能不能借我点银子?”
“妹妹要银子,去账房支就是了。”
“如今府上的银子都去救父亲和哥哥了!我是真没有办法,才找姐姐的!”
林昭夕皱皱眉,“妹妹把头上的簪子一卖,银子不就来了吗?”
林昭阳不敢置信,“我堂堂侯府女儿,怎么可以沦落到去典当!”
林昭夕忍不住笑了,这林昭阳还真是被溺爱长大的,都这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林昭阳见她毫不在意,咬牙切齿说出了真实原因,“青云哥哥出事了,你也不在意吗!”
作者有话说:
快成亲了~
◉ 31、做媒
顾青云出事了?林昭夕心中一阵烦躁, 怎么又和前世对不上,“他怎么了?”
林昭阳不满地说道:“翰林院聚会, 他摔下了台阶, 大夫说摔到了头,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林昭阳想了想,又不甘心地补充道:“说不定是有人嫉妒青云哥哥, 将他推下去了!青云哥哥并不是冒失之人......”
翰林院聚会?林昭夕心中闪过一丝微妙,下意识问道:“可是在听风园?”
她怎么知道?林昭阳以为林昭夕还在意顾青云, 表情又泛起酸来, “好啊, 你还好意思在父亲面前大言不惭什么不嫁青云哥哥,暗地里还不是打探着他的消息!你、你不要脸!”
“我才没打探,是......”林昭夕说了个头,却忽然止住了。
那天她呛了顾青云几句, 本来是扭头准备去歇息了,可越发觉得不妥当,怕顾青云说什么伤了郑屹安, 便又走过去找那两人, 却正好碰见了来找自己的郑屹安。
郑屹安笑着说顾青云说了几句赌气话就走了, 她当时没有多想。可不知为什么, 她心里隐隐觉得此事和郑屹安有关。
他见林昭阳指责不断,想必是不知道那日自己和郑屹安也在听风园......如此正好, 若是知道,反生出麻烦来!
“总之!你借我些银子!我要去求侍卫, 请太医院院判总比那些庸医强!”
林昭夕没理她。
林昭阳难得求人, 还是求林昭夕, 脸都红了。
这段日子见惯了林昭夕冷言冷语, 倒难得见她沉默寡言,她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说的话也越发尖酸,“反正父亲已经将你送给郑屹安了!有我在,你这辈子都休想靠近青云哥哥一步!”
林昭夕拦下了愤怒的星柳,“既然妹妹这般看不起我,那还来问我借银子做什么,不怕脏了你的青云哥哥?”
“你、你......”林昭阳也拉不下来脸,“不借就不借!青云哥哥吉人自有天相,等他醒来,我定告诉他你是何等忘恩负义之人!和那狗阉人天生一对!狼狈为奸!”
星柳见她那趾高气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求人办事还这德行!也不知道顾少爷看上她什么了,祸害家门吗!”
“罢了,没必要和这等人生气。”
“姑娘也太好性子了......”
月枝打量了眼无动于衷的林昭夕,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这厢,刘氏并不知道林昭阳还一门心思扑在顾青云身上,她皱眉听着下面人汇报着各类事宜,只觉得脑瓜子疼。
她养尊处优惯了,现在侯爷和小儿子还在狱中,大儿子被革职查办,往日对自己阿谀奉承的人跑得干干净净,她连个可依靠的人都没有!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办了,只好拿下人撒气。她狠狠将文书摔倒小厮脑袋上,“这些事还需要请示我!侯府养你吃白饭的吗!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还不快滚!”
那小厮唯唯诺诺出去了,刘氏刚松了口气,又一个婢女进来,“夫人,钟夫人上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