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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林昭夕说宁嫁郑屹安都不嫁他,内心的执念更加深重。
“我从未和她讲过我们之间的过去,我怕脏了她的耳朵。”
“脏了耳朵?我看未必吧。”顾青云笑得有些扭曲,“你定是借用她和侯府间的恩怨为引,挑拨她听信了你的谗言。可如果她知道,一个身体残缺的阉人,竟敢对她动了男女之情,你说她会怎么想?”
郑屹安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涟漪。
“哈哈哈,也许她会逞一时之勇,可你不能人道,也不会有子嗣,她到时候后悔,会怎么样想你呢?”
郑屹安又恢复了平静,“顾少爷自己做了恶人,如今又来装好人吗?”
“我只跟侯爷提了让她陪你一日,并没有说其他的!而且我会娶了她,对她好的!”
“慨他人之慨,又救下二少爷,又夺下一个倾慕你的女人,顾少爷真是延续了顾家的好手段啊……所以你对四姑娘有意?”
“我……”顾青云一时哑然。
他也不明白,明明是完全不在意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有被夺走的痛苦呢?
“做、做我的贵妾,我待她好,孩子也会养在她身边……”
郑屹安心下了然。
“看来我还是要谢谢你,若没有你的多此一举,我想娶到昭夕还要费些功夫呢。”
顾青云震惊,“你在说什么……娶她?”
郑屹安有些惋惜,“不过你的嘴实在是太能搅和,只能提前和你说声抱歉,无法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顾青云还沉浸在震惊里,只看着郑屹安抬手挥了挥,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脑子一震刺疼,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如何对付情敌?
“故意让他看见我们在一起,【创建和谐家园】他、试探他,若他还有别的心思,打晕他,毕竟干涉到我娶亲就不好了^_^”
◉ 28、银子
“你都干了些什么!”
刘氏看着碎在自己脚边茶碗, 罕见没跪下哭哭啼啼,声色里只有几分无动于衷, “老爷别生气了, 小心伤了身子。”
林芝孝气得心口疼,“你真是蠢!蠢死了!那么多银子丢到东厂,你看有个响动吗!他们放青宇了吗!”
刘氏想到那日林青宇在狱中的惨状, 内心凄然,“没有银子, 我的儿早就死在狱中了!”
“你个妇人懂什么, 皇上下令前, 郑屹安怎么可能让青宇死!”
刘氏再也绷不住情绪,流下泪来,“侯爷!他是我的儿,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些板子打在他身上,也痛在我心啊!”
“妇人之仁!那些银子给了本侯,等本侯东山再起了, 要救出青宇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林芝孝在房内焦急踱步。
本来借着太子一事, 于庄敬一党没心思参自己, 他大可打个翻身仗, 谁知道刘氏这蠢钝妇人,竟将可用的现银都丢到了东厂, 给那蠢儿子救命!
他蓦然停下,想起一事, “林昭夕呢?他那不是有十万两吗?”
刘氏摇摇头, “我老早就问过她了, 她说已经挥霍光了。查过她的房间, 也没有。”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怎么可能!她房内又没增加什么金玉首饰,精致衣衫!”
刘氏见林芝孝已经拧上了,便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了,索性顺着林芝孝的意思说:“她上次来我这闹事,好像已经猜到自己身世的事情了。”
林芝孝的脸更难看了,“她胡乱揣测些什么!”
刘氏知道他的芥蒂,怂恿道:“老爷出马,她哪有不拿银子的道理?若是不听话,从旁敲打敲打她,让她明白,是先夫人欠了侯府的............”
“你还好意思提!若不是你自作主张把她送到郑屹安跟前……你知道京城怎么说咱们吗!卖女求荣!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刘氏冷冷看着他发挥,果然不一会,林芝孝就从义正词严中抽离了。
“……有些事,你也说得对。”林芝孝阴鸷的眼神看了看刘氏,“前段时间不是让你找了些身强力壮的,你先带人去把她的奴婢绑了,这银子,必须找出来。”
下午,林昭夕没等来去取糕点的星柳,却等来了一脸不耐的林芝孝。
她看着面色不善的林芝孝,警惕地站起身,“星柳呢?”
“你倒是很聪明。”林芝孝径直坐到了椅子上,“既然是聪明人,就不必再废话。如今侯府需要银子,你那十万两,先借来用用。一荣俱荣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可没指望分享侯府的荣光,后也不要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
林芝孝想到她可能知晓了自己身世的事情,竟呵呵笑了起来,林昭夕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林芝孝站起身,一步步朝林昭夕逼近,“白吃了侯府这么多年的饭,如今有难了想走?没这么便宜的事情,要怪就怪你母亲是个水性杨花的【创建和谐家园】,你生是我侯府的奴婢,死了也是侯府的鬼!”
“既然你不说银子去哪儿了,那就好好在祠堂里想想,你这种【创建和谐家园】胚子,我留你一命至今,你该不该感恩!”
林芝孝看着林昭夕被女婢们押走,郁结于心好几年的烦闷竟离奇消散了些。
当年返乡祭祖,自己顾虑徐家,带了徐若瑶返乡,可能回了京城,他竟然得到了别人的贺喜,恭喜他终于有了嫡出的孩子。
自己根本没碰过徐若瑶,哪里来的孩子!
他怒气冲冲回府打算找徐若瑶问个明白,徐若瑶却坚称是自己那夜醉酒,才有的。
怎么可能,哪怕喝醉了自己也不会碰她,看见她就想吐!
吵架无果,他正六神无主,没想到徐若瑶这【创建和谐家园】早早就宴请了各家妇人,将怀孕的消息传开来,自己真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随后,她又以银钱为要挟,要求必须保住这个孩子……自己活了三十多年,竟然被一个女人给算计了!
关乎男人的尊严,他也不敢说......幸好姐姐争气,做了皇后,徐家也倒了,徐若瑶那个【创建和谐家园】也被下了毒药,疯疯癫癫。
刚刚的畅【创建和谐家园】,让他不由想起了他最后一次见徐若瑶的时候。
“你不是想让这个贱种活着吗?我会让她活得卑如草芥、愤懑难平、生不如死。”
林芝孝回到书房,吩咐管家去准备了好酒好菜,打算痛痛快快吃一顿。
现在虽然苦了点,可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皇上想他死,也要看看有没有能力,自己好歹也是阁臣,想动他,还要看看这天下读书人的笔呢。
“反正皇上也不敢废太子……哼,于庄敬算什么东西,姐姐可是亲自把那宫女之子推上太子的,若他不为侯府说话,就是薄情寡恩……!嗝!”
林芝孝喝得胡话都说出来了,睡眼惺忪,依稀看见管家急匆匆跑进书房。
“侯爷!侯爷快别喝了!锦衣卫来侯府了啊!”
林芝孝一听锦衣卫,立刻清醒了三分,“他、......他们来做什么?”
“是郑厂督亲自带的人啊!奉了皇帝密令!侯爷您快起来啊!”
“哦,郑屹安,哈哈哈,不足为惧……”
管家见他醉醺醺的样,心里不禁咒骂,自己可不想给这些酒囊饭袋陪葬啊,“老爷,不是郑督公一人,是他带着锦衣卫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砰地砸开,锦衣卫迅速涌进,将奴仆们带了出去,包括吓得直哆嗦的管家。
郑屹安一袭织金曳撒在烛火下闪着隐晦的流光,他两步跨进了书房,“林侯爷。”
林芝孝伴着门板倒地的巨响,这才从醉酒中清醒过来,“郑屹安!这里可是南安侯府!你们东厂的人,凭什么擅闯!”
郑屹安将手里的东西摔在了林芝孝的书案上,“这是今早的邸报,林侯爷不妨看看?”
邸报?通政司里有不少都是自己的门生,怎么可能出错!林芝孝信心满满拿起邸报,却是越读脸越白。
原本太子质疑皇后的死因,只有那日在场的大臣知晓,朝堂上是没什么风声的,可这份邸报却记载了那天的事情!还说皇上动了废储的心思!甚至还说皇上此举震动江山社稷、于国有危!
自己还没蠢到用这种办法替自己辩驳!
可这天下谁不知通政司都是自己的门生,自己真是百口莫辩!
能做到这一步,权力财力都不可少,究竟是谁……于庄敬不可能做到,其余的阁臣要么爱财如命,要么清廉奉公……那只能是......!
林芝孝怒目圆睁,“污蔑,这都是污蔑!郑屹安,一定是你收买了通政司,才刊登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不、不!这份邸报一定是你伪造的!”
“侯爷说笑了,这天下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在先皇后膝下长大,他能接触到的那点大臣,大半都是侯爷您的门生呢?”郑屹安拿起那份邸报,“误导太子,离间天家亲情,圣上震怒,吩咐咱家一定要查清楚,林侯爷,请吧。”
郑屹安来得太突然,事先没有半点风声,林芝孝连通知林清孟一行人想想对策都做不到!
他看了一圈冷若冰霜的锦衣卫,通红着脸,嗫懦说道:“小女还在家里,若是受了惊吓可不好,厂督不如和我一同去说明一下。”
他口中的小女指谁,不言而喻。昨日还被他万分嫌弃的林昭夕,如今却成了谈判的筹码。
虽然他早知道林芝孝的懦弱无用、阴损至极,但和郑屹安所见过的脏污相比,本不值得自己动气。
可他刚刚听见他拿林昭夕说事,真的不想管自己刚布好的局,直接一刀解决了他算了。
林芝孝见郑屹安停下了脚步,以为事有转机,心中窃喜,“督公想见她,我带她来......”
“林侯爷,你怕是错意了。”郑屹安声如寒冰,“咱家想找什么,只会自己去找,从不需要别人递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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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药石
郑屹安听见林芝孝渐远的咆哮, 面如寒冰。
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锦衣卫,“厂督, 属下查了, 四姑娘的房内无人。”
“星柳呢?”
那锦衣卫垂下头去,“属下还在查,应该快了。”
“别说什么应该, 抓个人进来问。”
那锦衣卫听出他声音里的不耐,不敢再辩, “是。”
他使了个眼色, 屋外便带进来一个婢女, 那婢女听说过锦衣卫的威名,还没问话,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锦衣卫见问不出话,也有些尴尬, 便打算再去抓一个,郑屹安抬手拦住了,他居高临下看着哭不停的婢女, 冷声道:“现在把你的眼泪收起来, 咱家有赏;可若收不住, 带着你的家人自己到东厂报道吧。”
那婢女双眼翻白, 直接昏了过去,郑屹安挥挥手, 立刻有人抬了水泼醒她,“睡了一觉, 想清楚没?”
“醒了, 醒了......”那婢女抖似筛糠, “昨儿、昨儿四姑娘惹侯爷生气了, 侯爷罚她跪祠堂了,现在应该还在呢......”
“那她身边伺候的婢女呢?”
“奴婢是书房伺候的,这事都是听婆子说的,她的婢女就不知道了!”
郑屹安面无表情,徐茂却敏锐察觉到他的怒火,他连忙让人将婢女带下去,“属下知道侯府祠堂在何处,督公,咱们快去吧。”
郑屹安点点头,徐茂在前方带路,快速走到林家祠堂前。
昏黑的建筑透着潮湿阴冷,还带了几分腐朽的死气。阴风吹过,倒像什么野外古坟了。
但郑屹安可不信什么祖宗庇佑,也不怕冲撞,他挥挥手,锦衣卫立刻撬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