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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云循循善诱,“姑娘受苦了,你可是哪里得罪了你们小姐,或是你们小姐听到了什么挑拨,才闹得如此?”
青萝想起林昭夕那淡漠的脸,心中的恨意更甚,你不仁,也别怪我说出去你那点心思!
“什么挑拨啊,是她自己心术不正!”青萝愤愤说道,“衣服的事情自然是意外,可她这么生气,又借着这个事四处胡闹,是因为她心悦顾少爷您!”
顾青云知道林昭夕对自己有意,但不知道竟这么深,他面上装作惊讶的神色,“青萝姑娘,你可别胡说,辱了你们小姐的清白。”
“我哪有胡说!顾少爷你不知道,之前夫人本不让她参加宴会,她偏闹着要参加,就是为了见你!结果衣服出了问题,她觉得在你跟前丢了面子,便借着琴的事情撒泼呢!我看啊,她根本没有什么嫁妆单子,只是随口胡诌的,误打误撞猜对了!”
“你是说,那个嫁妆单子不存在?”
“这可不,我服侍了四姑娘这么几年,她的东西就那么多,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嫁妆单子!她说的时候我就不信,可夫人老爷信她的胡话啊!”
将青萝的情绪安抚好后,顾青云走到了围屏后,“夫人,青萝所说,四姑娘硬要参加宴会的事情,可属实?”
刘氏眼睛一转,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就说呢,她平时连门都不出,也不给我请安,怎么这么主动找我,要去宴会!”
顾青云竟先是垂首道歉,“侯爷,夫人,是我不对,造成了误会,才闹出这样的事情。”
林芝孝嘴上没说什么,心思却是活络了起来。
顾青云年轻、有手段,本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可惜不过是个中落之家的独子,就算再优秀,终究是高攀了侯府。
他怎么舍得将昭阳嫁给他?昭阳日后就算不是皇后王妃,也应该是侯门贵妇!
既然林昭夕属意他,将林昭夕给他,做妻做妾都行,也算拉拢了。而林昭夕心愿一了,再让心爱之人在旁边劝劝,这嫁妆的事情不就解决了?
林芝孝对自己的算盘颇为满意,“怎会是你的错,哈哈,青云啊,你看不如……”
躲在窗外的林昭阳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太了解父亲了!他虽然宠爱自己,可他更爱惜侯府的脸面地位!
他本就不乐意自己嫁给青云哥哥,如今有了这个由头,怕是…………都怪林昭夕!她好端端惹什么事情!
只能赶在父亲前,让林昭夕彻底放弃查嫁妆的事情,这事就能不了了之!反正青云哥哥也不爱她!她相信青云哥哥不会轻易松口的!
可她匆匆赶到林昭夕这,见她不慌不忙吃着早膳,心里更是憋屈了。
她看着林昭夕莹润的面庞,总算找到了话头,“姐姐脸上的伤倒是好得快。”
郑屹安吩咐人送的药确实神奇,昨日只涂了一次,今早起来红肿都消了,“多谢妹妹关心。”
林昭阳想起刚刚顾青云的分析,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来,“其实姐姐并没有嫁妆单子吧?”
她见林昭夕不语,用手扒拉了一下头上的簪子,“你若是真有单子,怎么会不认得这簪子,也是您生母的嫁妆呢?”
林昭夕看着她上面一根金镶宝珠蝴蝶簪子,下面一根金丝累凤流苏钗,耀武扬威的样子活像公鸡,“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抢了也看得出不合适。就算没有嫁妆单子,我也看得出这簪子并不属于妹妹。”
“你!林昭夕,你不就是想要丰厚的嫁妆,好风风光光嫁给青云哥哥吗!我告诉你,你就算有二十里红妆,青云哥哥也不会娶你的!”
林昭夕轻轻放下筷子,“妹妹视作珍宝的东西,在我眼中不过鱼目,你大可不用担心我抢了你的。我对嫁顾青云没兴趣,只想把属于我娘的东西要回来。”
林昭阳觉得她定是在撒谎,青云哥哥那么好,她怎么会突然放手!更何况她也不配把银子全占了,“你娘既嫁到了侯府,那她的嫁妆自然也是侯府的!”
林昭夕简直被她的胡搅蛮缠惹笑了,“看来夫人教你理家,却没有教你朝廷的律令法则,我看你是迫不及待将侯爷送到刑部审一审啊。”
“胡说什么呢!”
林侯爷和刘氏匆匆赶来,就听闻林昭夕又在说什么刑部,就头一阵疼,“都是一家人!你这是闹什么!”
“侯爷说笑了,是昭阳妹妹说,我娘的嫁妆就应该为侯府所用,堂堂侯府贵女,却这般……”
“好了!你妹妹还小,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林昭夕简直气笑了,“侯爷,我妹妹和我是一天生的,差时辰而已。”
林芝孝被她的话噎住,心里不痛快,“你和你娘……行了!为了个男人,至于这么闹吗。你若真对青云有意,就把嫁妆单子交出来,让你母亲清理清理,青云说了,愿意纳你为妾室!”
林昭夕没回话,林昭阳先尖叫起来,“凭什么!”
“这是青云允诺的,本侯能说谎?”
“我不信!你们定是逼他了……”
刘氏一把拉过林昭阳,小声耳语道:“都是权宜之计!先让她把单子交出来!”
林昭阳瞬间哑了,可面色仍是不平。
林昭夕丝毫不慌,看着这一屋子的虎豹豺狼,声音却十分冷静,“首先,我对顾青云无意,不知又是谁为了自己的利益胡乱攀扯;其次,我是要自己清理,毕竟刚刚妹妹还跟我炫耀,她头上的簪子是我母亲的嫁妆呢。”
刘氏将林昭阳藏在身后,“她、她是瞎胡说,闹着玩的!”
林芝孝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想好了,女人吗终究是要嫁人,嫁人了就受夫君管;把她嫁给顾青云,顾青云还不是听自己的!只要把那嫁妆单子悔了,没有证据,以后她娘的嫁妆侯府和顾家分着来就是了!
林芝孝一挥手,从门外直接走出两个身强体壮的老妇,一把将按住了林昭夕,逼迫她跪在地上。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搜!”
好几个仆从一拥而入,对着林昭夕的房间大肆翻找起来。几个男小厮混在其中,专挑林昭夕的衣柜翻,甚至偷偷将她的小衣塞到衣服里。
林昭夕挣扎了一下,却瞬间被老妇按到在地,粗壮的拇指按住了她的筋骨,林昭夕疼的嘶了一声,脸都白了。
林昭阳没想到父亲还有这好法子,瞬间心情不错,她款款坐下,嫌弃地看着满地没翻倒的寒酸物件。
果然是没眼见的,占了嫡女的称号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父亲捏在手心里?
刘氏见林昭阳心情又好了,宠溺地拉过她的手,“好好给你父亲赔礼道歉,总是这么毛里毛躁的,以后怎么管家?”
林昭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小跑到林芝孝跟前,替他按起了肩膀。林芝孝瞪了她一眼,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面色却是缓了三分。
一群人乱哄哄翻找了半天,眼看着林芝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却没有翻到什么嫁妆单子。
刘氏眼睛滴溜溜转,连忙让那些老妇放开林昭夕,“昭夕,你和我说说,东西你藏哪里了?你好好说了,老爷要罚你,我拦着。”
“合着我还该感谢夫人了?”林昭夕看完笑似的盯了刘氏一眼,就垂下头去。
看来她真没有嫁妆单子!林芝孝心中一喜,一拍桌子,“你还纵着她!说什么好话!让人把她拉到祠堂去,饿几天再说!”
林昭夕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样快,但她相信郑屹安会找到嫁妆单子,心里还是有底,“看来侯爷是想刑部大堂见了?”
林芝孝只觉得她是死到临头还不悔改,连话也懒得说了,挥挥手让人把林昭夕抬走。
刚刚专掏衣柜的小厮都往林昭夕跟前凑,想争一个看守四姑娘去祠堂的机会,尤其是见林昭夕一脸淡漠,内心更是升腾出让美人惊恐一下的征服欲。
可他们还没能近身,门外一女子高声道:“我看谁敢!”
除了皇上和比自己位子高的权臣公侯,林芝孝就没听人这样对自己说过话,他愣了一下,看到进来的人,才反应过来这事多离谱,“你、你说什么?”
“奴婢说,谁敢动小姐!”星柳跨过门槛,瞪着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好一个娇俏【创建和谐家园】的小丫鬟!一个小厮满脸猥琐上前,伸手想抓她,“侯爷夫人都在,你一个奴婢胡言乱语什么!”
星柳见他脚步虚浮,面露不屑。直接伸手抓住了那小厮的胳膊,那小厮还没反应过来,星柳一转手腕,竟然直接将一个汉子撂翻在地!
作者有话说:
13、谈判
星柳嫌恶地拍了拍手,无视地上传来的惨叫,直接踩了过去,几步跑到林昭夕身侧,那些婆子见她眼神扫到自己,都吓得退了一步,顺势松开了林昭夕。
星柳到了林昭夕身边,立刻野猫变家猫,乖顺将林昭夕扶起,“姑娘,没事吧?”
林昭夕摇摇头,小声问道:“你去哪儿了?”
“姑娘放心,嫁妆单子取到了。”星柳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一把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装的小册子,展示给众人,“这就是嫁妆单子,侯爷既然有胆量派人翻房间,自然是库里的东西都查好了吧?”
“你不过一个奴婢!凭什么这么跟本侯说话!”林芝孝心神一动,“来人!赶紧把这个无法无天的抓了!”
“你们今日有人敢对我动粗,就表示你们谁做贼心虚!贪了小姐的嫁妆!”星柳撸了一把袖子,“谁不怕死的,可就是门口躺着那人的下场!”
“你们还怕一个娘们不成?还不赶紧上!”林芝孝嘶吼起来,可周围的奴婢小厮却没有一个敢动的。
开玩笑!这个星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谁敢跟她硬杠!
刘氏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还思考着事后怎么惩罚星柳这个吃里扒外的,“星柳是吧?谁知道你手里的单子是不是真的,再说了先夫人也没有字据说这嫁妆全权交给四姑娘。”
星柳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们要这么问,查婆婆,你进来吧。”
众人一转头,看着走进屋的陌生老妇,面面相觑。
林芝孝觉得不对,“你是谁?怎么随便进我们侯府的门?”
查婆婆冷静说道:“也不知道这侯府是谁在当家,竟然全部跑到这来看热闹了,无人把守,老奴自然畅通无阻了。”
林芝孝和刘氏闻言,这才发现窗外人影幢幢、四处乱晃,不禁脸都绿了。
林昭夕看着这一团乱麻,感受到了前世她不曾注意到的,侯府的颓丧之气。
侯府这几辈传下来,早已人丁凋零,正经主子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阖府却依旧保持着繁盛时期的配置,尾大不掉、事少人多,白饭吃久了,都成了蛀虫。而刘氏就是个小户人家的孤女,一门心思都在争宠上,别说统管全家,就是治理后宅也够呛;她用银钱保障着面子上的荣光,其余事一概不管。
大厦将倾之态,也不知前世顾青云废了多大心思力挽狂澜。
林芝孝也没想到,本是自己这边先发难,到头来却乱了阵脚,他警惕心起,连忙吩咐刘氏,“先把昭阳送回去!”
昭阳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眼见着林昭阳躲远,纵使林昭夕早已知道林芝孝心是偏的,可如此明显的差别对待,让她终究有些难受。
那查婆婆看向垂着头的林昭夕,笑着走上前行礼,“没想到老奴此生还能再见到小姐的女儿。”
她看向林芝孝,“时过境迁,侯爷应当也不记得我这个老婆子了。”
林芝孝确实觉得她眼熟,但想不起来,只能从她对林昭夕的话里揣测一二,“你伺候过徐若瑶?”
听见林芝孝就这么直呼小姐的名字,查婆婆皱紧了眉头,“没错,老奴曾是徐家的奴婢,和小姐一道长大。我当时已经许了人家,就未陪小姐到侯府来。老奴当年就不同意这桩婚事,可惜人微言轻,阻止不了什么。如今一看,果真不错。”
她嘲讽看了一眼刘氏,“这想必就是那个妾吧?侯爷还未娶小姐就养在外面的那个?”
刘氏脸都绿了,她现在可是诰命夫人,最忌讳别人提她曾经的事!
“不愧是勾栏出来的人,管不来家,话也理不清。”查婆婆话没客气的,她从星柳手中拿过那嫁妆单子,翻开首页,“这单子盖有咱们徐家的印,纵然徐家已不复存在,可刑部档案能查到当年的卷宗,里面自有这章、或者盖过此章的文书。”
她又翻到最后,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这嫁妆本就是女子的傍身物,我朝有律法规定的。这里面也自有小姐所书,日后她的全部嫁妆留给小小姐。”
林芝孝心中暗恨,当年他挪徐若瑶的嫁妆,也没见她闹到刑部去,竟然现在跑来封书信给自己添堵!
查婆婆可不怕林芝孝瞪自己,亮堂堂的声音直接骂道:“当年侯爷娶小姐,咱们徐府下人还议论,别是看上了咱们的家财。如今一看,果真如此啊!诺大的侯府,家主不上朝,肆意玩乐,却要靠亡妻来养!真是天大的笑话!”
林芝孝太阳穴突突疼,“你个老泼妇不要信口雌黄!本侯、本侯今日是有家事要忙,这才没去上朝的!”
查婆婆懒得听他狡辩,转身将单子递给林昭夕,“小小姐,您过目。”
林昭夕接过单子,打开来看,果真是二十里红妆都不止,怕是将一个女子一生要安稳度日的器具、银子都准备够了。
星柳看着林芝孝四处乱使眼色,朗声说道:“谁抢这单子都没用,咱们在府外还有备份呢!”
林昭夕迅速看了一遍,方才开口,“这里面的银子我会清点,楠木桌椅、拔步床、螺钿案等物品,我估计和那把琴一样,都是被不相干的人用过了,我也不屑再要。就找个当铺的来,当场算成银子吧。”
刘氏连忙起身,焦急看着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