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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忽然睁开眼睛,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单云飞急忙拿毛巾替他擦嘴,手有些颤抖。
“不必担心。”付寒君淡淡地笑了笑,“若真有万一,有人殉葬本王也不孤单。不像某人,有红颜为他死又如何?我想要,红颜也是我的。”
突然,车外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不许你再威胁她。”
闻声,单云飞撩开了车帘。
江新坐在车夫身边,用指尖的小刀抵着车夫的后背,扭头冷冷地望着车厢里的人。脖子上,五个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辨。
付寒君眸光一沉,声音却依旧波澜不惊:“哦,你在与本王说话?”
江新冷笑:“你想杀我?哼,杀了我,你拿什么威胁姐姐?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不然我就自尽,让你再也威胁不了她。”
付寒君斜躺在靠枕上,用手支着头,眼里尽是嘲讽:“小子,你可知太监是什么人?人棍是何物?自尽,哪有那么容易?就算玩死了你,还有耶律夫人。对了,红依和你姐姐也很要好。”
江新气得全身发抖,眼里凶光毕露。
付寒君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小子,你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现在,世上只有父皇和太子可我和谈条件,你不过是蝼蚁一只。想保护她,你还没资格。”
江新咬咬嘴唇,腾空离去。
单云飞问:“殿下,江新以下犯上,要不要除了他?”
付寒君一扬手:“暂且由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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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生活慢慢恢复了平静。
江兰不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可人心终究抵不过时间的雕琢。既然死不了,她只能活着。既然活着,她只能自我保护。红娘和拉无回到了蒙落,所有的遗物都已被付寒君烧掉,只剩一套没穿过的嫁衣。沈冲的影子渐渐淡去,那些美好的回忆,深深的伤口都被她压在记忆最深处。不去触碰,也不敢触碰。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了下去。
不知怎么的,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士打听到茶饭铺老板娘和寒王有深交,纷纷跑来捧场。茶饭铺的生意爆火,破破烂烂的铺子里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
拉杰也走了,暂管茶饭铺的耶律夫人不得不请了几个小二和厨子帮忙。请回来一看,小二们器宇轩昂,做事麻利。那厨子的手艺比城里的品风楼还好,根本是个神厨。供菜商也异常和蔼,每天将最好的材料送上门。
种种顺利,将个没做过生意的耶律夫人乐得合不拢嘴。到后来,耶律夫人实在忙不过来了,又请了个账房先生。账房先生是个经商老手,提出了许多切实可行的经营建议。在账房先生的帮助下,茶饭铺变成了一个酒楼。
到江兰心情变好,重管茶饭铺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日进斗金的铺子早已不是她的铺子,店里的伙计,厨子,账务早就变成别人的。这个别人,她自然明白是谁。
可她也明白,她和付寒君没戏。她不是节妇,不会为沈冲守节到死。但同时,她也无法接受沈冲的哥哥。
更何况,不知从何时开始,付寒君给了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莫名其妙地害怕。
耶律夫人也反对她和付寒君在一起的。
付寒君是寒王,一入侯门深似海,耶律夫人不想江兰吃苦。再说了,她早年也听过海贵妃的传闻,隐约清楚沈冲和付寒君的关系。哥哥娶弟弟的女人,这算什么事?
面对付寒君的所作所为,耶律夫人一面装傻,一面四处托人,终于在秦中城给江兰谈了门亲事。
对方是江家军旧部,前年刚死了夫人,家里有两个儿子。听说江兰是老将军的女儿,高高兴兴,一口答应。第二天便托人送来了求亲礼。
江兰对这桩婚事没有异议。
在这个世界,她已经是嫁不出去的女人。日子总要往下过下去,她不想坐等付寒君病好后慢慢折腾她。嫁给这位将军,和付寒君一刀两断,安安静静过日子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耶律夫人怕中途再生事端,赶紧和男方定了婚期。又怕付寒君破坏,带上江兰和红依回蛮州待嫁。
由于蛮州与风业相隔甚远,谈下婚事后,一行人便悄悄启程,搭上商队的马车赶往蛮州。
很快,便到了若水城。此处是六王爷管辖的地方,她们松了一口气,在客栈里住下,等待蛮州的亲友来接。
江兰一路迷迷糊糊的,半年前,她还在傻傻地准备婚事,准备嫁给此生挚爱。半年后,她稀里糊涂的,准备回到蛮州,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人生真是一场变幻莫测的梦,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不到一天,客栈门前就来了一队人马。耶律夫人笑盈盈地迎了过去。走到近前,她的笑容僵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骑手一袭紫色劲装,虽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容貌俊美绝伦。
长吸一口气,她努力笑道:“寒王殿下。”
付寒君微微一笑,越过她走进了客栈。
江兰正坐在大厅里喝茶,见有人进来,她笑眯眯地抬起头。可看见来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付寒君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将一样东西扔到桌子上。那是江兰和那位将军的互通婚书,竟然被他弄到手了。
耶律夫人跟在他身后,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份婚书,她特地托人千里迢迢交到了秦中城,就是为了避开付寒君,没想到还是被他拦下来了。
付寒君满脸微笑,恭恭敬敬对耶律夫人行了个礼:“夫人何必到处求亲,本王对兰兰一心一意,定要娶她为妻。若水城不方便,还请夫人陪兰兰一起回风业,主持我们的婚礼。”
耶律夫人笑得很勉强:“殿下和丫头真的不配,殿下就不要再强求了。”
付寒君直起身,扬了扬眉毛:“配不配不是夫人说了算的。还请夫人出去,本王有些话想对兰兰说。”
耶律夫人为难地皱了皱眉。
付寒君敛眸:“本王信任耶律鹰将军,委以重任,耶律夫人却不信任本王,岂不令本王心寒?”
淡淡的言语间隐隐藏着丝丝寒意。
耶律夫人怔了怔,看看江兰,又看看他,慢慢朝外面走去。和江家军的未来比,江兰的幸福是次要的。再说,有他插手,那位将军恐怕也不敢再娶江兰了。
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江兰低着头,捏着拳头,气得全身发抖。眼泪忍不住大滴大滴滚落,滴在手背上,温温热。
“别哭。”付寒君拿出手帕想给她擦眼泪。
她一扭头别开:“寒君,放了我吧。不是你让他办事他不会死,我不恨你,可我没法接受你。看见你我就想他,你争不过一个死人的。”
付寒君在她面前蹲下,抬头认认真真地盯着她:“我不会再放你走。我以前可以祝福你和小冲,可现在我不会再放你走。你一年不答应,我等两年。两年不答应,我等三年。一辈子不答应,我缠你缠到死。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这辈子都缠定你。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得跟着我。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抱着你成亲,与你合葬。兰兰,我这辈子从未如此渴望和一个女人长相厮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再没有别人。”
江兰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盯着他那双水波荡漾的眼眸:“付寒君,我以前觉得你是一个君子,现在发现你是一个魔鬼。我是你弟弟的女人,他尸骨未寒,你就要娶我?”
付寒君站起身,笑容苍凉而飘渺:“魔鬼?你是我的女人,我是魔鬼,你自然也是。所以你才会一年不到就另嫁,不是吗?至于小冲,”他转过身,笑容渐渐明朗灿烂,“我要替他照顾你,想必他泉下有知也会同意的。再说,如果我等到他尸骨冰凉,你不是早已嫁人了吗?说到底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