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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一袭水蓝色长衫,外罩雪白色云纹长袍,腰系碧玉腰带。衣着飘逸出尘。可他的脸色和江兰一样,苍白得可怕,两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江新愣了半饷,放下碗站起身:“师傅。”
付寒君咳嗽得厉害,只挥了挥手便在客椅上坐下,长袖水似地倾泻在地。
江新微低头,斜暼着他:“师傅病得这么严重,还来看我姐姐,多谢。”
付寒君看着床上的江兰,咳嗽着答:“在我病死之前,咳,她绝不能死,我要娶她做我的王妃。若我病死了,她还要给我活殉。”
江新捏紧了拳头。
江兰却依然一动不动,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眼眸里倒映着窗户暗灰色的影子。
付寒君唇边勾起一丝笑:“我不让你死,阎王便收不走你。”说着,他缓缓地拍了拍手。
单云飞抱着一堆衣服,走到了他身边。
江兰眨了眨眼。那堆衣服很眼熟,都是沈冲的衣服。
付寒君拿起一件,随手一丢,将衣服丢进了炭火盆:“人没了,还留这些衣服做什么?”
瞬间,衣服便烧了起来。
江兰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的颜色。
“还不起来?”付寒君笑着,又拿起了一件,往火盆里一丢。
江兰咬咬嘴唇,嘶哑地喊叫出声:“住手……”
付寒君没理她,一件接一件将衣服扔进火盆。熊熊烈火舔着天花板,妖娆地扭动着,掀动着他的长发,映红了他苍白的脸。
“住手!”江兰再也忍不住,猛地坐起身,干枯的眼睛里溢满了大滴眼泪,“求你住手。”
付寒君把最后一件衣服扔进了火盆,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条狼牙项链,微笑着摇摇头:“这是小冲送我的,也一同扔了吧。”说完手一扬,将狼牙项链也扔进了火盆。
红色的火焰一闪,瞬间将狼牙项链吞没。
“原来狼牙也能烧,那把这条也烧了吧。”他拿出了另一条狼牙项链,项链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江兰急了,飞快地翻身下床,却被棉被绊倒在地。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付寒君:“把项链还给我,还给我!”
付寒君笑道:“桌上有一碗粥,喝了它。”
江兰尖叫起来:“还给我!”
“不听话?”付寒君笑意更浓,一抬手,将手中东西也扔进了火盆。
“不!”江兰揪着棉被,绝望地嚎啕大哭,眼泪喷涌而出。
付寒君却不肯放过她,手掌变爪,用内力顺势一吸。江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吸了过去,牢牢地掐住了脖子。
江兰停住哭泣,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付寒君一脸微笑,笑容温柔得恍若绵绵细雨,声音也依旧柔若春水:“你不喝粥一定会死,你死了谁来照顾这小子?”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不如,把他带到下面照顾,如何?”
江新跪在他面前,大张着嘴,徒劳地扒着他的手。脸上已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江兰早已哆嗦成了一团,只知道摇着头苦苦哀求:“不,不,求求你,求求你。”
付寒君猛地敛住笑,提高了声调:“喝粥。”
闻言,江兰赶紧爬起身,冲到小桌旁,端起粥拿起勺子拼命往嘴里扒。
付寒君这才放开江新,收回手,低着头轻轻揉着手指:“本王最近不舒服,不想再听到你不吃饭的消息,懂吗?”
江兰一边扒粥一边点头,眼泪簌簌滚落,落入了粥碗。
“这就对。”付寒君再也没看她,使劲咳嗽了一通,扶着单云飞的胳膊,慢慢地站起身走出门。
耶律夫人等人正焦急地等在楼下,见他下来,忙问:“殿下,您劝得怎么样?”
他微微一笑:“江姑娘已经吃东西了,夫人放心。”
耶律夫人松了一口气:“多谢殿下,还是殿下有办法。”
“不用谢,小冲和我关系匪浅,这是我该做的。”话未说完,又咳做了一团。
单云飞忙道:“夫人,王爷身体不适,这就要回去了。”
耶律夫人点点头:“恭送殿下。”
屋内,听付寒君的马车走远,江兰扔开粥碗,扑到江新面前。
江新仍然躺在地上,捂着喉咙,缩成一团咳个不停。
“小新,你怎办样?”江兰扶他。
江新咳嗽着,努力挤出一丝笑:“姐姐吃东西了?真好。”
闻言,江兰再也忍不住,拉着袖子,伤伤心心呜咽起来。多日的痛,多日的苦,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江新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哭出来就好了。”
火盆里的火焰仍在熊熊燃烧,衣服燃起的黑色布片在屋内漫天飞舞,像一只只黑蝴蝶。
马车上,付寒君软软地依着马车壁,闭眼小憩。
单云飞端过茶碗,凑到他面前:“王爷,喝茶。”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忽然睁开眼睛,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