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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知道了,娘。”二儿媳李小花恭顺道,“我放在心上了。”
丁红芳虽然不满兄弟被排除了,但也不敢闹,只道:“知道了,娘。”
第3章 华英的烦恼
在冯家院子的众人说着老姑娘华英的时候,华英在做什么呢?
她在发呆!
没错,她正骑着马发呆。
她身穿一身相对来说比较没那么臃肿的棉袄,但她却并不觉得冷,可能是因为常年锻炼的原因?
虽然青色的布料看起来有些暗淡,但却掩藏不了她的英姿,眉目间带着点点英气,却也不失靓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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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边宽敞的大道上,因为大家都去了镇上粮站,并没有什么人,田里也没有庄稼,只有狗尾巴草之类的野草,所以她也并不担心马把庄稼给啃了,也正好为他们除草,顺便喂喂她的马。
冯华英的脸上都是烦恼,为家里人都想着让她结婚烦恼着。
她才不过十九岁,在现代的话都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更何况现代的人更是晚婚晚育,甚至有人还是不婚主义者,十九就结婚是不是太早了些!
没错,冯华英是二十一世界的五好青年,结果在一次意外中去世。
本以为人生就此画上句话,但下一秒竟然在一个平行世界中出世,成为了一个新生的婴儿,一切从头开始!
冯华英的内心是拒绝的,上辈子的人生让她觉得生活不就那么回事,一点意义都无,纯粹是重复的过活,就那么烟消云散也还不错。
所以在上辈子生命走到尽头时,冯华英其实没有多少遗憾,甚至带着点释然。
可她没想过等待她的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悲惨的婴儿生活,各种尴尬让人不能描述的场景让她欲哭无泪,还要装傻充愣,伪装成一个正常的小孩子,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但比较庆幸的一点是,虽然现在的父母虽说重男轻女了一些,但对她的爱也不少,只是比几个兄弟要差一点点,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对照时下的大部分女孩子,她还是比较幸运。
就像当下的女子大多数是不能上学读书的,大多数父母认为女孩子读书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多学学家务,学学务农之流,怎么经营一个家庭。
可当她提出想上学读书之后,父母仔细问过她,确认她能认真读书,不会白白糟践了钱,就松口让她去了,即使她家原本还算宽裕的情况会因此紧巴些,但他们仍然同意了,一直到灾荒开始,初中毕业之后。
除了不能自由行动的时候,她的日子过的相当滋润,上山下海,不,下河,冯华英几乎成了野小子,半点她娘希望的女孩子样都没有。
每每都气的抓狂,谁让她力气大,跑的快,身手灵活,每次想抓着她安静下来都没成功过。
冯华英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也是在这里她体验到了畅快恣意的小日子,那是二十一世纪的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当然了,能有这种感悟也是因为她有了一家爱她的家人,不然就算来了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她可能会过的很累,每天忙不完的家务,被压榨的烦不胜烦。
也是在这里,她才发现当初的自己就像诗句里的一句词一样,‘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那时的她会总觉得生命没有意义,无聊无趣,被束缚,那都是无病【创建和谐家园】,闲的没事找事。
让当初的她来体验体验生活的不易,体验体验生存的艰难压力,恐怕就不会有那么多牢骚,也不会那么多感叹,那时的她就是没长大的孩子,空长了一副大人的壳子。
她庆幸自己还能知道生活究竟有多美好,不再是总说被束缚,无趣,寂寞,孤独,却始终停留在原地麻木着,抱怨着,然而始终不曾努力去改变,只会在孤独寂寞冷里抱紧自己。
自从在这个时代,她开始野蛮生长,像野草一样,恣意吸收阳光雨露。
就是这个年代的人都结婚太早,让她很烦恼,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她竟然被催婚了!
一直恣意逍遥的她这才遇上了大难题,好在碰巧遇上灾荒,没人想的起来这一茬。
说来灾荒的时候,她终于派上了用场,因为一身的力气,加上在上山下河锻炼的越发灵活的身法动作,让她在深山老林中都无往不利,所以在这三年中,每次去山上,她或多或少都能弄到一些野味,为家里多张等着吃饭的嘴贡献了力量。
家里也因此虽然没怎么吃饱过,但每个人都能活的好好的,几个孩子的生长发育也没有受到影响,冯华英感到十分骄傲,女汉子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嘛!
刚得意没多久,冯华英的脸就垮了下来,抚摸着胯下并不壮实的枣红马,怅然道:“红云啊!”
红云是今年年初她用一只一百多斤的野猪换来的马,在这个人人为食物发愁的年代,尤其是对农家人来说,这一举动颇有些浪费,人都吃不饱了,都吃草啃树根了,竟然还养马?!
但红云这匹马实在是好,那双眼睛让人一看就觉得有灵性,它是高傲的,即使它带着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依然不改本色,忽闪忽闪的眼睛通透的直击人心,冯华英当时一看就动了心,心痒的很。
马的主人家能在灾荒年间把它养的还不错,本人的状态还不如这匹马,可见是花了心思的,也是真的爱马,但最后的这段时间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再没有吃的他家就要饿死人了,而他又不想吃自己亲手养大的马,只能拿出来和别人换点吃的,也想给爱马一条生路。
冯华英没有犹豫太久,就决定买下了。
她想着年景好了,家里也还剩一些粮食,还能坚持两天,这次的野猪就不换粮食了,等过两天再去深山跑一趟就是了。
这么一想,她就更没有压力,痛快地和买主以物易物,然后初次骑马的冯华英就颠颠地骑着跑了,把卖家担心的声音给抛在脑后,充耳不闻。
第一次骑马当然不会很顺利,得亏她力气大,不然就要被这烈性的家伙给甩出去。
但她不得不快跑,因为她怕他反悔,卖家的眼神看着就像下一秒就要反悔把马给夺过去的样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谁知道下次再遇到这样称心的马会是什么时候,让她给碰上了,怎么能错过了。
红云的性子烈归烈,但确实是一匹好马,驯服它之后,它就和忠诚的犬一样。
但她没想到因为这匹马的原因,竟然在家里刮起一股风暴。
父母和爷爷奶奶只是在嘴上嫌弃她败家不懂事,但也没和她较真,哥哥们和弟弟们倒是没有什么太大意见,毕竟他们对马这种生物带着天然的喜欢,而且本来就是自家妹子自己猎到的猎物换的,妹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没什么可说的。
就是两个嫂子从那开始以后就看她各种不顺眼,尤其是在两个哥哥都不能驯服红云,半点用不上的时候。
大嫂是在言语间夹枪带棒的,二嫂则是在行动上表明对她的不满,各种针对,让冯华英原本兴奋的心也跟着糟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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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也同意了,效率极高的开始着手这件事!
第4章 纠结
三年饥荒,让冯华英早就忘了这一茬,还以为结婚还早着呢,毕竟她还年轻,才十九不是!
不,明明才十八,她今年也就十八周岁,大好的年华怎么也不能划到老姑娘的行列!
剩女可是二十七八的单身女性,她怎么着也应该还有【创建和谐家园】年的自由时间啊!
然而现实打的她猝不及防,她娘,她嫂子,她奶奶,以及全家的男性同胞,全都举手同意把她打包嫁出去!
冯华英不能更伤心,就没有人想留下她吗?
在上辈子她对婚姻并没有什么期待,甚至有些排斥,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很滋润,为什么要找一个人来给自己添不痛快。
一加一除了等于一,大于一,还有另一种可能,小于一!
既然多了一个人会让自己的幸福减值,冯华英怎么可能会犯傻!
过去的时候还好说,社会相对来说开明些,但现在却是不行了。
就是家里的这几个人她都说不过,这几天一家人的心情在直到粮种到了之前就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每个人的头上都笼罩着乌云,因为她的婚事。
昨天傍晚吃完饭,她在自己屋里做木工,有了马,当然还要有马车,怎么也要物尽其用。
当然她还有另一层想法,躲避家人的逼婚,不想面对这一让人头大的话题。
结果半道上出去放水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这时她不小心听见大嫂和她娘的谈话。
她家人多,房间也不少,爷爷奶奶住在正屋,他们西边是两个弟弟,然后是她,她住在最西边,隔着一个厨房,父母住在爷爷奶奶的东边,再来是大哥,二哥他们。
她的房间距离父母那有些距离,一般是听不到他们说话的,没想到上个厕所竟然这么巧的听到她们在说起她。
想起这两天家里因着她的事弄的很不愉快,冯华英悄悄地隐在阴影里,想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娘,不是我说,您就是太好说话了,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还有姑娘家自己做主的,您真给她相了对象,她还能真不去看?”屋里的丁红芳情真意切道。
冯华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屋里的话还在继续,只听她娘说:“哎,现在不是讲究情投意合,自由恋爱吗,我也不能强按牛头饮水,强扭的瓜不甜。”
冯母难道不想把闺女嫁出去?她一直都想啊!
从三年前饥荒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就想着把闺女嫁出去,可后来饥荒开始了,家里的老老少少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所有的钱都拿去买米粮,掏空了家里也没买到多少,就在这时闺女站出来了,去了深山打猎,这才让情势缓和下来。
她知道深山危险,也不想让她一个女孩撑着整个家,家里的男人去,结果每次去了山里面对那些饿疯了的野兽,他们根本就应付不来,一个不小心就得丧命。
他们也不是孬种不敢冲,但饿的太久力气不够,和冯华英堪称力大无穷的力气没法比,最后也只能打打下手。
这种情况,她一边欣慰着,也担心着,她闺女还能嫁的出去吗?
女人过了嫁杏之期,想找个好婆家尤其困难,要是在这中间出了什么事,伤了脸怎么办?
可看着家里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也只能委屈闺女了。
也因此,她和她爹对小闺女也越发宽容,总不忍逼迫她做什么。
但现在饥荒马上就要结束了,那给华英找个对象的事就刻不容缓,就像婆婆说的那样最好是能在二十之前成事。
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华英对结婚这事还是不紧不慢的,一点也不着急,跟她犯了牛脾气,死活不同意。
就这几天的功夫,她觉得比这两年还累,头发都快愁白了。
可她真的能不顾小闺女的意愿强逼着她成亲?
肯定不能啊,都不是自愿的,还怎么能幸福,心里得带着气儿呢!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结婚不就是那么回事吗,一男一女搭伙过日子,只要日子过的好就行,哪那么多穷讲究,当初我和华祖还不是这样,还不是一样和和美美的?”丁红芳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要我说我娘家兄弟就不错,配二妹正正好。”丁红芳眼珠子一转,催着道:“要是可以的话,我明天就叫他过来相看相看?”
那样子,恨不得马上给冯华英定下来。
“再说吧,我先说说她,兴许过两天她就想通了。”冯母拧了一眼大儿媳,这个人她是怎么说出口的,那可是她兄弟,和她小姑子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被婆婆狠狠瞪了一眼的丁红芳瘪嘴,也不指望一次就能成功。
屋里炕上坐了婆媳三个人,李小花这时插了一句,“娘,我看等二妹想明白了没有个几年是不可能的了,可到那时候就真的晚了,不如我们瞒着她直接带着她去相看,到时她就是不想去也没办法。”
李小花说着这些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温婉的笑,半点看不出来是要算计人的奸诈样子,让外面感动于她娘的慈母之心的冯华英当即黑了脸,真是黑啊!
前两年两个嫂子也就对她一个姑娘家还念书不满,浪费的可是他们以后的家产,但却也只是私底下抱怨,大面上还算过的去,冯华英也就当不知道,毕竟她们对两个哥哥还是不错的,各自有点小心思也没什么。
但这是遇到事了,就因为一匹马,她们就这样看她不顺眼,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扔出去,这两年的肉都喂了狗?!
那匹马可是她凭自己的能力弄来的,她们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娘是因为爱她,怕她错过最好的年华,两个嫂子却不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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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起伏着,这两天的憋闷让她恨不能进去跟那两个嫂子宣告,“老娘就是不嫁了怎么了!”
还没等她有动作,只听屋里她娘迟疑道:“这……”
显然她娘有点心动,气鼓鼓的冯华英顿时跟被戳了的祈求一样瘪了。
李小芳看着婆婆意动,赶紧接着道:“我和她二哥倒是不介意养着二妹,但二妹一个人总不是个事,我和她二哥还有孩子要照顾,总有顾忌不到的时候,最怕的是二妹想找的时候好的都被挑走了,只剩下些歪瓜裂枣。”
“那是,现在谁结婚有太晚的,大家都是十六七八就结婚了,十九还没结婚就都是老姑娘了,再等些日子年纪相当的还没结婚的还能有好的?”丁红芳觉得二弟妹这个切入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