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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灼笑嘻嘻地松开拽着她的手,又缠上她臂弯,被陶宝琼嫌弃地挣了下,“放开,自己走,这么热的天离这么近作甚。”说着嫌弃的话,动作幅度却极小。
“不热,”至于来时戴的帷帽,她这会儿嫌碍事没戴上,被采荷拿在手中,她们只挑有阴凉遮掩的位置走,便是绕点路也不想晒黑了。
一路到了其华院,身上已经热出一层细汗,只是还不到放置冰盆的时节,柳夏带着丫头们取了水来给姑娘们净了面和脖颈,喝了半温的凉茶,又打扇片刻,那股子热意才消退。
“什么好玩的,拿出来看看,”陶宝琼坐在榻上,靠着个大迎枕,倒是可惜现在不是冬天了,不然软软的大迎枕靠着又温暖又舒适。
别的不说,她这六妹妹惯会享受,屋子里的东西都很有巧思,要不是她总是牢记着闺秀当优雅,早就被她带偏了。
就看陶灼这会儿,歪歪斜斜早就没了个坐样,她平时学的规矩礼仪是不错,但私下里却毫不遵守。
陶宝琼就看她古古怪怪地先把屋子里伺候的丫头打发的只剩下两人贴身大丫头,才对采荷道:“你去把平儿和谷粒给我找来,悄悄地,别让高嬷嬷看见。”
之前采荷还真没听到平儿和谷粒那些小话,有些奇怪姑娘找这两人做什么,但也依言出去。
等待的时间,陶灼也没闲着,还挤眉弄眼地靠近了陶宝琼,“三姐姐,我可是什么好事都先想着你,看我对你多好。”
陶宝琼不客气地推开她的小胖脸,“远着些,热人。”
只是,陶灼很快哼哼唧唧又黏了上来,“我觉得三姐姐身边可凉快,就像是戏文里说得,美人都是冰肌玉骨。”她从小就嘴甜,加之这话也算是真心实意。
也许自己前世今生都不是艳美的脸,尤其现在还顶着张圆润润的包子脸,对陶宝琼和卫氏这一挂的美人就艳羡的不行,还颇有些意会烽火戏诸侯那味。不过她不是昏君,自家三姐姐更是个正派小美人。
陶宝琼没少被她这般,横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嘻嘻,”陶灼却觉得自家三姐姐瞪个人都美的不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喜欢多看几眼好看的事物和人,养眼呐。
两人正闹着,采荷带着平儿和谷粒进来,陶灼也没让采荷留下,毕竟这事不好让太多人知道,连陶宝琼带来的大丫头晴秋都被带了出去。
晴秋好奇地问采荷,“六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呀?”
采荷摇摇头,“我也不知,大抵有什么事吧,”即便她是姑娘身边大丫头,也知道不该自己过问的不要问,很有分寸。
能被陶宝琼带在身边做大丫头的晴秋也不差,只是奇怪罢了,毕竟刚才姑娘们让她们两个大丫头出去,反倒留了两个二等三等丫头,见采荷这么说,便点点头。
六姑娘自小就主意大,想来是有什么事。
屋子里,平儿和谷粒却十分不安,两人行了礼后,就站在那里不敢说话了。
陶灼见两人这样儿,笑了一声,“你们先前在抱厦外面说的那些话,给我和三姐姐再说说呗。”
她这话一出,平儿和谷粒心中咯噔一下,吓得一下子跪倒,“姑,姑娘,婢子错了,婢子不敢了,”谷粒还好些,平儿是说嘴的那个,吓得脸煞白,嘴都磕巴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八点时更新了,就去忙活多肉了,其实,我没有。所以速速来更新(#^.^#)
第15章
见两人吓成这样,陶灼也没真想吓唬她们,简单地训了两句,“以后别到处传是非,这次就算了,当然,”她顿了下,让两人起来,并招了招手让她们近前些,“往后有些什么好玩的,倒是可以和你们姑娘我说说。”
能进来内院来伺候姑娘夫人们,尤其还做到有等级丫头而非粗使丫头的,可都不是笨人,她这么一说,平儿和谷粒对视一眼,大差不差也就懂了。
平儿刚才怕的最厉害,这会儿恢复的倒是最快,马上嘴甜的先应下,“是,都听姑娘的吩咐,姑娘让婢子们做什么,婢子们就做什么。”
谷粒也跟着点头。
陶灼看平儿这机灵样,也难怪她能打听到那样的消息,“那你就把之前说过的那些事,再讲一遍听听。”
到底是被府里瞒着的消息,谷粒还有些筹措,尤其姑娘还那么小,张老姨娘做的那些事怕是要污了姑娘的耳朵,拉了下要张口说的平儿,“姑娘,实在是婢子们说的那些,姑娘们听了不大合适。若是嬷嬷知道了,会责骂。”
陶灼笑着望了她一眼,“可是我之前已经听到一些你们说的话了,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听见了。嬷嬷那里不用管,到时候就说是我吩咐的。”
姑娘这么说了,谷粒也不知道该怎么再说了,倒是平儿利落地张口说了起来,她觉得就算是嬷嬷再严厉,可也得听姑娘的。
“婢子就是听青松院的李婆子说的,咱们那个老姨娘经常让她身边的李奶娘出去买助兴的药,给老太爷吃……”
随着平儿的话,陶宝琼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陶灼这边的丫头居然偷听到了青松院的事,其实她多少也知道一点,是卫氏告诉她的,也觉得就算是后宅隐私,丢人至极,可陶宝琼也到了该知事的年纪。
但陶宝琼只知道张老姨娘是给老太爷用了药,才让他损了身体丢了命,可不知道这么具体,而平儿打听到的虽不是全部,却也差不多了。
因老伯爷作风,陶灼对他从来没有亲人归属感,就觉得是个便宜祖父,没甚感情。而且还因与祖母感情好,对老伯爷做派不喜。因此,这会儿,一点儿都不觉得什么难过,反而当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一脸惊奇。
生猛还是张老姨娘和她这便宜祖父生猛啊,一个为了算计不计手段,一个老态龙钟了还色心不死,还【创建和谐家园】,他不亡谁亡?
就算药是张老姨娘下的,可他一个男人就察觉不出里面的蹊跷,真当自己宝刀不老了?估计是知道也当不知道,更没想到张老姨娘作了个大死下了大剂量,直接将他掏空了,命也掏了。
这两位是真作啊!
只是,当着这两个小丫头的面,她没说什么,陶宝琼也没开口说过话。
等平儿讲完她知道的,陶灼道:“这事你们俩个知道就知道了,不许再往外传了,谁也不许说,家人也不行。”
好奇心是一回事,但陶灼更知轻重。
这到底是伯府丑闻,一个弄不好,全府的名声都要被连累,在这个名声极为重要的时代,这一点陶灼也相当注意。
她小小人一脸严肃强调,平儿两人忙道:“是,姑娘们放心,婢子们再不敢乱说的,烂到肚子里也不说。”
想想府里这段时间的整顿,青松院那些被卖出去的下人,平儿和谷粒也很后怕,尤其是平儿,早知道会被姑娘听见,她不该一时图痛快憋不住,在抱厦那就跟谷粒讲了。
还好姑娘没发作她们。
“好了,你们下去吧,”陶灼这话让平儿和谷粒都如释重负,行礼后赶紧退下。
屋里只她们姐妹两个,陶灼才开始吐槽,“死在女人身上,祖父也是个角儿。”
陶宝琼刚想说,那李婆子不能留了,嘴太碎,回头得跟母亲说,就听到她这口无遮拦,还不忌讳的话,忙打了她一下,“胡说什么,祖父到底是长辈,还是才去世,”虽然她对老伯爷也没什么祖孙感情,但还是要忌讳许多,接着又气呼呼地点了下她脑门,“还有,谁教给你的那些话,以后不许再说。”
什么叫死在女人身上,听着就跟市井流氓一般。
六妹妹有时候说话实在是太过惊骇世俗,她不知被她那张嘴气着过几回了。
“我这叫实话实说,”陶灼还嘟囔,被三姐姐眼睛一瞪,消了音儿,“好好,我不说,这不是跟三姐姐你……成,不说了。”又被瞪,只能熄话。
陶宝琼见她听话,才满意地哼了声,继而道:“不过,张老姨娘确实不像话,我看祖母这次不会饶了她。”这要是真送交官府,算是害人命的案子,只是这想头也不用想,府里肯定要摁下这事,太不光彩,除非她们这些活着的晚辈都不要名声了。
“可惜二伯了,”陶灼对那个老实的二伯父,还是挺有好感的。
“以后离陶锦珊远着些,”陶宝琼却这般对陶灼说,那可是被张老姨娘一手教导长大,本就对她不喜,这下更觉得陶锦珊不是个好的了。
陶灼真没想到三姐姐脑洞跑的这么快,但也听话地点点头,“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找你跟大姐姐玩。啊呀,大姐姐怎么结婚啊?”
陶宝琼不解地看她,没听懂她这话什么意思,见她这样,陶灼就急了,“祖父去世,大姐姐不得守孝,不能结婚,那不是耽误了她的婚期吗?”
她可记得,古代长辈去世都要守孝的,甚至还有官员辞官丁忧,婚嫁也要延期。
陶宝琼一愣,“是啊,大姐姐本来订的婚期是年底,那得往后推迟多半年了,除非热孝里就成亲。”
按礼,孙辈要为祖父母守制一年。
“回头问问大姐姐吧,”陶灼听她这么说,也道,“估计大姐姐不会热孝成婚。”
“还有大哥本来定下的要参加科考,怕是也要顺延一年了。”
陶灼真不知道守孝期间连科举考试都不允许,只是想到孝子需要丁忧守制,很快就懂了,“晚一年,大哥哥学的更扎实。”
陶宝琼摇摇头,“不仅如此,本来大哥和二姐姐也都该议亲了,这下也得往后拖。”
没想到,这时候,因为亲人去世,要耽搁这么多事情,“本来我还舍不得大姐姐出嫁,只是这样往后延期,蔡家那边不会有意见吧?”亲事就该顺顺当当的才好。
然后很快又否定,“应该不会,我看大姐夫他家还都挺通情达理的。”
陶岚玉这门亲事,可是祖母帮着她促成,陶灼觉得自己相信祖母看人的眼光。
然后,陶灼重提松鹤院的事,“我还是好奇祖母怎么处置,要不我让平儿去打听下?”
“别,我还打算让母亲赶紧把李婆子换了,这人嘴太不严实,万一她把府里的事往外说就不好了,”陶宝琼说着,就打算现在去找卫氏。
陶灼知道轻重,送她出去,只是心里到底还是猫抓一样,想知道后续。不过,有李婆子前车,府里肯定管理更严,看来只能从她娘亲那边打探了。
不说卫氏这边很快将嘴碎的李婆子发派到庄子上,邵氏等人商议后,便是将张老姨娘送到庄子上看管起来,也不苛待她吃喝,只是直到她死,这伯府她是别想再回来了。
张老姨娘自然不肯。
她筹谋这么多,说她疼爱自己的儿子也行,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自己活的更风光,沾着陶同正过的更滋润,就算嘴硬扛着不承认是她给老太爷下了药,可认证物证俱全,狡辩不承认也无用。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陶同正居然要辞官不做了,要请罪给老太爷守孝。
就算自己要被送到庄子上,可张老姨娘也做着日后凭着陶同正回归伯府的念头,陶同正这么做,无异于将她的一切念想都断绝了。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你怎么敢有这样的念头?”短短几日,张老姨娘就苍老的如同老妪,再没了往日的颜色,甚至因为过于震惊恼恨,一张脸扭曲的刻薄吓人,“你是要我的命啊,邵氏那个【创建和谐家园】要把我关到庄子上,你不说帮我求情,还要辞官,你辞了官,这辈子就毁了,我辛辛苦苦生养了你,一心为你谋划,你这般不争气,你要气死我!”
张老姨娘照着陶同正身上一阵连锤带打,揪着他的衣襟往下坠,骂了一阵子陶同正,又开始骂邵氏,骂她仗着老太爷没了欺负她云云。
小张氏也跟着陶同正过来,见张老姨娘这般疯狂,想要上前,却被陶同正挡住,他低声打断张老姨娘,“姨娘,是,你都是为了我,才去谋划,才害的父亲丧命,所以,也是我害了父亲,我辞官守孝,哪里不对?”
“哪哪都不对!”张老姨娘尖声叫唤。
“我要被赶出伯府了,你不说努力,把我从庄子上弄出来,还反着干,你,你,”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眼前一亮,“对了,你分家,从伯府分出去,我们去外面的宅院住,这样我就不用碍着邵氏的眼,不用去庄子上了。对,就是这样,分家,分家,你也是伯爷的儿子,合盖分到三分之一的家产,”要是分了家,什么姨娘身份,那她就是当家主母了老太太了,就没人压在她头上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越想越亢奋,张老姨娘就往外推陶同正,力气之大,差点让他趔趄摔着,“去,赶紧,去,找邵氏,找她,找你大哥,三弟,去分家,去……”
她兴奋地脸孔涨红,语无伦次。
只是,陶同正稳住了身体,却拒绝道,“母亲在,不分家。”
不说他从没有这个念头,况,老伯爷才去世就分家,外人会怎么看?会觉得老夫人容不下庶出的儿子。
邵氏即便没有将自己视作亲子疼爱,却从没苛待过自己,甚至待自己很好,数次帮忙,他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你,你说甚?”张老姨娘一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又是一通发狂捶打儿子,“啊,你这个逆子,谁是你母亲,我才是你娘,我是你娘,什么母亲,她邵氏不就是占着个名头,你还真把她当娘了,你这……”
不待张老姨娘撒泼,陶同正更是道出这样的话,“而且,我这般不孝子,分家也不分东西,”差点把张老姨娘气的撅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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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个混账,是要气死我?”张老姨娘面容阴狠,“我真是白养你了,白眼狼,认贼作母……”看到小张氏躲在后面,顿时迁怒上她,指着她骂,“说,是不是你撺掇的?你怕我这个婆婆压在你头顶上,是不是你?”
她一向看不上这个侄女,要不是她迷了儿子的眼,当年她是打算给儿子挑一门贵女来助力,可不是自己娘家那样没本事的小户人家。
所以,她一直看小张氏不顺眼,后头因为小张氏生不出儿子,她更是算计着陶同正睡了自己给她准备的丫头,也就是陶礼达的生母。
她看不上小张氏,小张氏何尝不是对她也有怨言,即便是亲姑母,可也作践她。
但小张氏却没有背后跟陶同正说过张老姨娘是非,她跟陶同正一般,是个老实人,不然当初陶同正也不会自己相中她。
陶同正本以为自己娶的是生母的亲侄女,便是没顺遂了张老姨娘意娶贵女,张老姨娘也不会对小张氏不好,毕竟是亲侄女,可他还是低估了张老姨娘的左性。
这人说起来,是个利己主义,即便为了儿子好的事,也得有她本身的利益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