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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蟠龙长棍被他舞的虎虎生风,虽然没有武者的真气加持,在威力上看着不是很强,可这气势却是已经被推向了巅峰。
呼的一声,一棍破攻,果真是先一步逼近了蓝方的环刀男子。
失去了先手攻击的先击,环刀男子也并不显慌乱,能够站到这个斗场中比试的人,没有哪个是酒囊饭袋,无论是战斗的技艺还是心理素质都是不会差的。
对方占据先机,要在这种时候反打一招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发动了反击也会在第一时间被破除。
所以他的选择很规矩也很明智,那就是横刀格挡。
就听当的一声金属颤鸣,环刀男子肩头顶住刀背,一下子扛下了红方蟠龙棍男的重重一击。
这一击势大力沉,观战的人明显可以看到环刀男被狠狠得朝下压了压,连膝盖都弯曲了一下。
一击得势,红方棍男自是不会停手,战斗之道便是要一鼓作气,乘胜追击。趁着环刀男还没有恢复站姿,红方棍男再次变招,以棍为枪,一收一放竟是直接对着环刀男的咽喉处点了过去。
红方棍男的技艺高超似乎还要高出唐汐月的预计,这不过是初一交手,才走了两招,便已经是杀机尽显,锋芒毕露。
这一下环刀男倒是有些就接不及,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第一时间就让过了要害。
要是直接被这一棍点中咽喉,就算是不死,他也得被人抬着离开赌斗场了。环刀男的快速反应虽然让他的咽喉避开了一记重击,可这肩膀却是让不开了,左肩处被这一点棍狠狠命中,前旁的观众们都能够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环刀男一声闷响,却是没有痛呼,看得出是个硬汉。
就在此时,众人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按理来说环刀男吃下这一击之后应该是顺势被击退,或是跌倒才对,可他竟然在肩骨被一棍点碎之后,没有退后半步。
“这是不动太保,”一直没有说话的都黎明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惊,似是没有猜到对方会有这一手。
唐汐月倒是有些疑惑,不动太保,难道是什么武学秘技不成,可是江湖上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秘技啊。
她有些疑惑得看向了都黎明:“都统领,这不动太保是什么招式。”
都黎明的眼神有些复杂,目光并没有离开斗场,缓缓摇了摇头:“这不动太保不是招式,而是指场下的那个环刀男子。山崩于前而不动,这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学招式,而是一种势技!”
“势技?”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你们武者不知道势技也是正常的,这是一种盛行于军队之中的技法。是要将自身的勇力和气势极尽释放出来。我们虽然没有霸道的武学支撑,但是依靠不同的势技,仍然有勇冠三军之力。我只是没想到那个环刀男子竟然是出自军队,而且看他这力勇承伤的气势,想来之前应该是从军于某个虎狼之师。”
随着都黎明的介绍,唐汐月也渐渐得明白了这个势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这其实就是一种心境锤炼下,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能力。
就拿这个蓝方环刀男子来说吧,他掌握这种势配合着他自身来施展,就被称之为不动太保。在军队中不动太保就是用来为队友承伤的,他们能够勇武无畏的冲在第一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队友们挡下敌人第一波最为凶猛的冲击攻势。
他们没有横练的肉体,没有刀枪不入的【创建和谐家园】,有的只是一颗勇敢无畏,敢于赴死的心。
在唐汐月看来,都黎明称这种叫势的东西,其实就是为一部分战士【创建和谐家园】。
没有铜头铁骨,却要去硬扞对方的强弩硬弓,刀枪剑戟,如果不是被【创建和谐家园】,那就有着坚定不移的信仰!
红方棍男的一记重棍明明已经点碎了他的肩骨,可他只是闷哼一声,便没有下文。这裂骨之痛又有多少人能够坦然得承受下来。
“看来今天我得害你输钱了。”都黎明突然开口,先前时他曾分析了红方棍男会仗着兵器的优势,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却是没有料到蓝方的环刀男子竟然会是某些虎狼强军中的不动太保。
唐汐月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很随意的笑容:“胜负本无定数,谁又能够尽知呢,十枚金币而已,都统领无需挂怀。”
十枚金币对唐汐月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她现在更加好奇的是这个蓝方的环刀男之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锁定胜局。
红方棍男原本一击得手,正是得意,却意外的发现蓝方环刀男子并没有被击退,当下心头就是一凛,他已然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正想收招以作应对,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小步。
铿的一声闷响,蓝方男子双眸深陷,如两点黑洞一般死死盯在红方棍男的身上,而他的左手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直接钳住了红方棍男的那根蟠龙长棍。
“这不可能!”棍男惊呼出声,刚才他明明已经点碎了环刀男子的肩骨,他此刻左手怎么还会有力道来钳制自己的武器,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环刀男子此刻就是实实在在得钳制住了他的武器,下一刻刀光亮起,一抹寒刃划破虚空。
赌斗第一场的胜局就如此简单得被锁定了下来!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两难选择
刀光闪动冷冷得从那红方棍男的喉间抹过,不过血溅七步的【创建和谐家园】场面并没有出现。很显然蓝方环男刀子对于刀弧的把握十分严密,这毕竟不是生死斗,如果真的搞出人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弄不好是要去坐牢的,倒不是说他惧怕坐牢,而是不同的游戏有不同的游戏规则,既然要玩好这个游戏,就必须控制在游戏规则之内。
一旁的哨判第一时间就敲响了斗钟,在胜负斗中,除了一方认输,或是将对方击出红圈以外,还会有一个哨判监督比赛。
只要一些斗士们完成了必杀的动作,而经过哨判的判断,这一击是另一方斗士所无力阻止时,哨判们便会在第一时间判定胜负,以避免之后无意义的战斗,毕竟如果不是胜负决斗,而是在签署了生死状的生死决斗上,另一方此刻肯定是已经倒下了。
胜负已决,那个蓝衣环刀男子松开了钳制红方蟠龙棍的左手,而此刻注意观察会发现,那个环刀男子的左手手关节已经完全发青发紫了。
唐汐月眉头微微挑了挑,不由得开口道:“真是一个对自己狠到了极致的人物,幸好珠儿没有遇上他。”
都黎明回眼望了唐汐月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唐汐月点了点头:“他锁棍的那个动作,完全就是借着惯性将手臂甩到蟠龙棍上去的,随后又强行利用骨骼错位的方式,用一条手臂的力量钳制住对方的武器。这么做有多凶险就不多说了,光是要承受的分筋错骨之痛,就不是谁都能够吃得消的,这男子绝对是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狠角色,所以我才会说,幸好珠儿没有遇上他。”
不仅狠绝,而且拥有诸多实战技巧,这样的人最是不好招惹,一不留神得会把自己交待在里面,别说是珠儿了,如果唐汐月面对上这样的人物也得小心上三分,谁也不知道他还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松开了蟠龙棍,那蓝方男子自顾自得给自己的手臂,手肘,还有手指关节恢复了错位。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好像这些痛苦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一般,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感受不到这种非人的痛苦。就连他的对手,那个红方的蟠龙棍男也都看呆了,连脖子上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便匆匆离场而去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冷血修炼,和他对战,太过恐怖了。
唐汐月暗中记下了这个男子的名字,他叫蒋勤。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人以后或许与会自己有一些交集,当然了肯定不是情感上的那种。
“平素里这赌斗场中也经常会有这么有意思的斗士上场比试吗?”唐汐月有些好奇得看向都黎明,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赌斗场,虽然以前也经常听说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但是在京都是,赌斗是被明令禁止的,哪有人敢在天子脚下胡作非为,知法犯法。
这一路走到巴蜀,却也没有在哪个大型城镇逗留,所以一直也没有机会真正的见识一下,今天倒是见识到了。
方知这参加赌斗的斗士却也并不是完全像传说中说的那般一味的靠蛮劲,角力获胜。
就拿刚才那个蒋勤来说吧,以他的战斗素养,即便没有修炼心法武学,就靠着那些惊人的战斗手段,还有冷静的战斗心态,那已然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够比得了的。
就算对上了黄境的武者,而且还不是那种初入黄境的,恐怕他都有一战且胜的能力。
都黎明被唐汐月这一问倒是有些愣住了,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蒋勤是个生面孔,之前主持报备人物的时候也没有给他提供胜率,应该是此前没有出现在白龙峡的赌斗场的。”
“第一次嘛,”唐汐月暗暗思量,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着第二轮的斗钟声敲响,第二组的两人走上台来,红方是持双刀的一个青少年,看年纪至多也有二十岁,比唐汐月也大不到哪里去。而他所面对的蓝方恰恰是个年纪有些大的老师傅,看样子应该靠近六十岁了,老师傅使的是对条长鞭。
虽然年纪大了,可这老师傅一双小眼睛中却是蕴含着精光,显然是个练家子,恐怕还有几分武者的底子。
在这浩瀚江湖,总是会有一些武学流入其中,招式也好,心法也好,也总会有一群人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他们。
只不过有些武学流传出来的,都是残篇断章,武人修行,未必能够拥有足够的悟性将之自行完善推演,所以终其一生也就摸索出个皮毛。
可即便是皮毛,相比之完全没有武学基础,全靠打磨筋骨,强健体魄的武人,这也是很大的差距了。
这个老者使用的是号称兵器中最难驾驭的长鞭,自然是有些实力的,长鞭靠的可不是什么力道,而是实打实的技巧,只要用到的,以柔便可以克刚。
每快,第二场钟声响起,还是之前的那批侍者们端着银盘便纷纷入场,开始询问看官们下注。
当真到都黎明这儿时,这位都统领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这一场自己不下,侍者谦卑得行礼退去。
“都统领,此战很难分辨胜负手么?”唐汐月看了一眼场上的两人,示意那位下注的侍者稍待片刻。
下注自然是要容许客人们考虑判断的,所以这段时间官方给的还是很足的。
都黎明摇了摇头:“不好说。俗话说拳怕少壮,棍怕老郎。就体力方面,那个双刀少年肯定是要稳胜蓝方老者一筹。可是老则老矣,他仍然敢站上这片斗场,又以最是难以操纵的长鞭为兵器,固此可见这绝对是一个武技精湛之人。如此情况下,到底是少壮可胜,亦或是老郎能赢可就不好判断了。”
听都黎明这么一说,唐汐月也是点了点头,按照他所说的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少年,还有那个老者。
少年龙精虎猛,正是盛气之时,老者锋芒暗个敛,也不是易予之辈。
“这二人此前也未曾经过白龙峡的赌斗?”忽然唐汐月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这两个人也是白龙峡赌斗场的常客,都黎明的估计不该是如何保持,至少可以根据他们往昔的战斗水平来进行一定的估计啊。
被唐汐月这样一提,都黎明亦是剑眉和皱,今日上台比试的陌生面孔,似乎真的是多了一些啊。
“姑娘,很抱歉,我们时间快要到了,”那个侍女有些歉意得看着唐汐月,此刻别的侍者已经开始陆续退场了。
“不好意思,十个金币,下那个长鞭老者,谢谢了。”说完唐汐月将一小袋子金币抛了出去。
这可真的是出手阔绰啊,周围的观战者们也是有不少都侧目望向了唐汐月这边。
今日这台上的生面孔太多,那些老主顾们都不太敢出手,这姑娘倒是很大气,十金币一局,十金币一局,输了也不恼,莫不是又来了哪家的大户小姐来到坊间游玩来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杀性
随着第三声斗钟被敲响,红方的双刀少年与蓝方神鞭老郎同时出了手。
不过蓝方神鞭老郎仗有器利,身子并不动作,只见手腕一抖,立时一鞭直挺挺得抽击向了目标。
这条长鞭之前盘在掌中倒还不觉得有多长,如今一经施展竟然可以抽出足足五米,怕是一般点的武人根本难以进他的身。
这老者的出手极其的精准,一鞭直击双刀少年的正门,如今长鞭绷得紧紧得,说他是鞭却是可以当作枪棍来使用。
少年人反应迅疾,一个腾挪,瞬间就让开了这一鞭,与此同时手中双刀旋劈,一个漂亮的凌空翻三百六十度,在那鞭上一连斩下两刀。
这双刀是赌斗场提供的,是封了刃的精刚硬刀,要说锋锐肯定是差一些的,想斩断这长鞭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两刀的刀劲却是实实在在作用在了长鞭之上,直接将其中的劲力击溃。
蓝方老者见鞭中劲道被击散,一抖手收回了长鞭。
红方双刀少年见此机会,哪里会轻易放过,一个爆步,人影似电光一般猛冲向前,脚步在地上连点,连续借力,速度快到了极致。
台上观众们都忍不住纷纷惊呼出声,这个少年的速度震惊到了这些常年混迹于赌斗场的赌客们。
他们中有不少人此前都是不看好少年的,他们的想法和唐汐月差不多。拳怕少壮,棍怕老郎。眼下场中的这个老郎明显不简单,大家一致认为少年人在这老者手中赚不到便宜,却是没想到少年人能够展现出如此惊艳的身法。
“如果没看错,这个少年人已经初入武者之境了,应该是半步黄阶的水准,已经勉强可以算是半个武者了。”都黎明目光炯炯,他自己虽然不是武者,但是见识广博,一眼就看出了少年人的大致实力。
唐汐月点了点头,她看得自然比都黎明更准确,她已经明显可以捕捉到这个少年人身上有一股若即若离的真气在游走。
刚才那个爆步疾行是连续三段将同一股真气反复冲击挤压后,冲入足焦经脉后激发出来的技巧。
在武者中这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技巧,相反因为其可能对于足焦经脉造成一定的伤害,很少会有武者利用这种方式来代替身法武学。
可如今这个双刀少年使出这一手确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那位神鞭老者。
啪啪啪,老者反应不慢,神鞭连续三响,被他再将对空打出。
明明有三米长的长鞭如今竟然都抽点打击在了他身前五尺范围之内,又见他转腕发力,手掌轻轻扭动,长鞭竟然飞出,在空中很是自然得画出了一个又一个圈圈,而且直对双刀少年冲来的方向,似是要以这缚字诀将少年给捆了。
少年的速度很快,不过人已经腾空,想要再变招变相那是不可能的了,现在他所能够拼一把的,就是在缚字诀套住他之前,反制了这个神鞭老者。
此刻老者原本微眯的双眸也是睁大了一些,双道精芒流转,很明显他也没敢小看这个双刀少年,大家都不简单。
铿锵一声,少年速度不减,手中双刀猛然相击在了一击,双锋相互摩擦而过,一连串刺目的火花迸溅得到处都是。
“这小子要干什么!”周围立时有人问道,这一幕看着实在是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这怎么看着像是在磨刀啊!”有人回答了发声者的提问。
“真的是在磨刀!他要给刀开封!”
就在众人讨论之际,那少年居然加快速度在空中叮叮当当飞快得来回摩擦了起来,火花在空中扬到到处都是,加上他本身在高速移动,这感觉就像是一颗在横向飞行的烟花。
“这是砺刃技。”这次是唐汐月开的口,赌斗场的世界她没有都黎明了解,可这武者的世界她却已经算是半个行家了,这一年她见闻到了许多江湖上的事情,听到多,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懂得多了。
“这砺刃是古代刀客的一种秘技,以自身真气配以金石磨开刀刃,为接下来的一击,准备足够的锋锐!”唐汐月说道,只是她很好奇,这砺刃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技法,如果没有高人指点这个双刀少年绝不可能自己悟出这一招,可是如果他背后真的有高人的话,到了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才只是一个半步黄阶的武者,即便天资再如何得不济,步入真正的阶位应该不是问题吧。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双刀少年已经杀到了近前,那被赌斗场特意封了刃的双刀此刻在他几十次的反复磨砺之下,竟然闪烁起了逼人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