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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次日,两下出兵,来到阵前,高冲举戟向君亮面门刺来,柴君亮用斧撇开,那高冲连战马圈了一转,又是一戟刺来,柴君亮接住,两下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天色已晚,各收兵回营。那夜宋文采与飞石道人相议道:“孤家兴兵以来,屡战屡胜。目下柳涛领兵到来,初次交兵,便不能胜。如何是好?”
飞石道人道:“大王不必烦恼!树春总使能征惯战怎经得贫道法力。管教一网擒拿,保大王精兵直抵帝都。”
次日又闻柴君亮前来讨战,飞石道人道:“原是高将军再去出敌,若能胜他更好,若不能胜他,自有贫道在此。”
高冲答应一声,结束停当,手持画戟,领了喽罗冲出阵来。大喝道:“柴君亮,昨日俺家不伤你命,今日还敢来讨死么?”
柴君亮道:“无知叛寇,休得多言。看俺家伙!”
两下自放马,大战八十余合,柴君亮高声大叫:“高冲,我的儿,老子战儿不过,让了你去罢。”
拖刀败走。高冲拍马赶去,柴君亮复又回马再战数合,且战且走。高冲大怒,一直追赶。只听得一声炮响,左边一彪人马冲出,为首一将,乃是苏保,截其归路。高冲前后受敌,不能招架,被苏保夹背一刀,翻下马来。柴君亮大喝一声,跳下马来,取来首级,众喽罗俱皆四散逃走。那飞石道人,看见高冲追赶柴君亮,只道我兵必胜,所以并不举动。忽闻炮响之声,明知不好,随即飞身而来。哪晓得高冲已作刀下之鬼。心中大怒,忙向袋中取了石子,抛散空中,坠下正中苏保肩尖,苏保负痛回马便走。柴君亮把斧往飞石道人劈面砍来,飞石道人用剑架住,冷笑道:“你乃无名小卒,贫道也不伤尔性命,快快回营,叫你主帅出阵前来,见个高下。”
柴君亮大怒:“呔,俺倒要取你的头了!”
又是斧砍,飞石道人闪过身躯,飞石早已飞到。柴君亮躲避不及,正中左膊,即时负痛,伏鞍而走。飞石道人亦不追赶,收兵回营。宋文采闻知高冲阵亡,心中大怒:“待孤家明日亲自出兵。”
飞石道人说:“大王不用心焦,胜负兵家之常,贫道明日出阵,管教个个被缚。”
且说柴君亮与苏保二人被飞石所伤,十分疼痛,回营交令。柳涛吩咐高冲首级挂在营外示众。满腹忧闷,与印然禅师商议。印然禅师道:“待我明日与他交战,如果厉害,再行计算罢。”
即取了金枪药与二将敷好。次日印然禅师领了人马,拿一根生铁杖,直抵营前讨战。贼营中冲出郭飞鹏接住,二人大战一百余合。印然禅师还有些力怯,幸亏杨晋前来接应,天色已晚,俱各鸣金收兵。若说交兵两边相拒,原有一年光景,那里备的书讲。金钱山兵马甚然凶勇,更有飞石道人助凶仗使妖法,幸得树春用兵颇能,不至于失手大败。就是八美人虽是骁勇,也不是贼人对手。那宋文采与飞石道人说:“军师已有无穷法术,何不早早奏功,反是经年累月,何时得了?”
飞石道人道:“大王不必性急!待贫道摆下天罗阵,只消三千人马。”
飞石道人择了吉日,天罗阵排完,便叫雷天必前去讨战。许败不许胜只诱他入阵,贫道自有处置。雷天必答应,即时披挂上马,带领雄兵直抵营前讨战。柴君亮接住交锋,不上三合,雷天必败走。柴君亮不舍,一直追赶,雷天必复回马,再战一二合,拨动马头,往阵中而走。激得柴君亮大怒,追入阵中,只听得忽拉一声响亮,烟雾从地下冲起,对面不见人。柴君亮大惊,即欲回营,左冲右撞,无门走出。雷天必复又杀回,四下伏兵齐起,竟捉下了柴君亮。有败卒逃回去,柳元帅闻报大惊,道:“本帅自出兵以来,将近一载有余,有胜有败,未有今日妖道排此恶阵,如此厉害,何日得破?”
八位女总兵上帐道:“元帅可免忧恼,凭他排下什么阵,我们明朝去打罢。”
柳元帅道:“若说一阵图,何足为惧?独有这天罗阵,飞石道人仗使妖法,你们是去不得的。”
众位不听,即时瞒过元帅,带了本部兵,悄悄离营,杀入天罗阵,只见飞石道人在内仗剑,念念有词,即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对面不见人。众姊妹心忙,欲待回马,无门可出。俱被妖道所擒,解进营中而去。先说柴君亮被擒,宋文采一见叫道:“柴君亮你来么?可知孤家厉害,就不该来此!今日被擒,有何面目?若不念淮安路上之情,立斩汝首。”
柴君亮亦骂道:“宋文采,你这狗男女,杀了花琼,陷害柳树春,贪生逃走,非算好汉。无故兴兵造反,仗了邪术,排下恶阵,若被俺元帅打破,看你走哪里去?”
宋文采大怒,喝令与八美一齐推出斩首。雷天必郭飞鹏二人禀说:“大王,小将看柴君亮也是一员上将,况正在用人之际,待小将慢慢劝他投降,若将他斩了,岂不可惜?其华爱珠等,花容无比,与大王虽有前怨,并非不解之仇!今已被擒,犹如笼中之鸟,网内之鱼一般;任她插翅难飞。大王现在缺少后妃,何不将她暂且收禁,慢慢解劝。妇人之性,如水一般,怕她不从么?”
宋文采听了大笑,即问八美道:“你可认得孤家么?曾记得前南河大闹龙船,与孤家结下仇怨,想你们实在泼天大胆,今日被擒,还有何言?”
八美一齐无言可答,大家丢个眼色照会,似乎各假作投降之意。郭雷二将笑道:“俺家大王有王者之分,兴兵以来,势如破竹,一向无敌。莫说你们今日被擒,就是树春,不久亦见捉获。我劝你们投降我王,共扶大业,大王有日得安天下,你们不失后妃之位。”
八美同声应道:“情愿投降,共成大事。”
宋文采大喜,吩咐放绑。飞石道人却说:“大王且慢放绑,恐防有诈。将她们且囚禁后营,再作道理。”
宋文采依言,吩咐备酒庆贺。大小三军,一尽犒劳。柳元帅闻报,大惊道:“本师奉旨,提兵以来,一载有余,是指望凯歌还朝。哪知今日飞石妖道排此天罗恶阵,捉我十员将军,真正可恼。待本帅明日亲身打阵,擒此妖道前来,碎尸万段,方泄胸中之恨。”
即传令众军,四更造饭,五更饱食,伺候本帅指挥。柳元帅一宵未寐到了五更,饱食战饭,身披锁子黄金甲,头顶黄金八宝盔,足踏水云鞋饰妆成鸟缎描凤像战靴,手执长枪,腰间悬一对金瓜铜槌,坐下高头骏马,带领三军诸将,放下号炮,出营讨战。营中雷天必接住问道:“来者莫非柳树春么?”
树春道:“既知本帅大名,何不下马投降?”
雷天必大怒,舞动大刀砍将下来,树春把枪逼在一旁,还转身来,一直劈面门挑将过去。雷天必把刀咯啷啷一声响,架在旁边,又见两马交锋过来,树春闪背回来,二人大战二十余合。雷天必大喊一声,往阵中而走。树春在后拍马追赶。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二十九回柳元帅误中飞刀八美人施计擒贼树春追赶至阵中,只听得一声响处,霎时间怪风滚滚,烟雾重重,无路可出。树春心忙,即时把枪放下,拔出铜锤舞动,只见电光闪闪,登时风寂雾散,天气晴朗。树春大喜,雷天必被树春一枪刺死。飞石道人看见大怒,连忙仗剑赶来。大喝一声:“休得放肆,待贫道与你见个高低。”
树春大骂道:“妖道休走,本帅正要取你之首。”
飞石道人大怒,即向腰间取出一个葫芦,念动咒语,把葫芦一摇,但见一派汪洋大水,滔滔而来,平地淹上数尺,树春把铜锤乱舞,登时大水消亡。飞石道人大怒,又取出一个葫芦一摇,喝声疾,都是虎熊豹狼冲将过来,把树春围祝树春着忙,舞动双锤,向前打开这些虎狼,一时间无影无踪。飞石道人大骂:“狗奴才,敢伤俺法宝!”
又取出第三个葫芦,按剑作下符法,摇上几摇,轰轰一响,一片火光冲起,映的山坡尽红;树春只顾把锤乱舞,顷刻红光全无。飞石道人大惊,被树春杀得大败回营。喽罗死者不计其数。方才收军,花千岁恐树春有失,亦引兵前来接应。两下合兵一处回营,备酒庆赏诸将。再说飞石道人大败回营,宋文采大惊失色。飞石道人道:“大王休要着急!贫道今日不曾防备,所以失手;待明日贫道使了九口飞刀,料他性命难逃吾手。”
到次日,飞石道人使命:“郭飞鹏先去讨战,诱他入阵,待贫道作法擒他。”
郭飞鹏答应一声,即时披挂上马,出营讨战。柳元帅亲自接住,两下大战五十余合,柳元帅回马便走。郭飞鹏拍马追赶,飞石道人在后高声喊道:“郭将军不要追的。”
郭飞鹏不听其言,紧紧赶上,柳元帅且战且走,约有五里之遥,柳元帅回马把枪逼紧几枪,虚晃一晃,郭飞鹏闪在一旁;柳元帅复一枪刺去,正中郭飞鹏左肩,郭飞鹏负痛,回马要走,柳元帅飞下一锤,郭飞鹏翻下马,众军上前乱刀砍死。飞石道人赶来看见,大怒:“柳树春看俺的法宝!”
即时祭起飞刀,柳元帅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霞光,罩将下来。躲闪不及,飞刀正中肩头,柳元帅大惊,正要招架,又是一把飞刀半空中溜将下来,霞光闪闪,眼目昏乱,几乎跌下马来。幸亏三军救住,早被第二把飞刀着了左膊。印然禅师连忙飞出,救了回营,花千岁大怒道:“天罗阵已破,什么飞刀如此厉害?谨扶元帅回帐安寝。用药敷治伤痕。”
树春已是昏迷不省人事,印然禅师十分烦恼,与花千岁相议进京求救。次日飞石道人又来讨战,苏保出战,也被飞刀所伤,大败回营。花千岁见树春危急,即命高挂免战牌,飞石道人扬扬得意回营。宋文采道:“飞刀虽妙,只是树春日久未除,如何是好?”
飞石道人笑道:“大王勿忧!柳树春如今连中两口飞刀,虽不能擒获,管教七日之内,一定身亡。树春若死,大患已除,将不足为虑。华爱珠等岂不帮扶大王统兵,长驱杀进京都。”
宋文采大喜,开怀畅饮。且说八美假意投降,原是要从中取事。哪知被飞石道人所谮,囚禁后营,好觉心焦。又不知柳元帅如今怎样用兵破这天罗阵?忽闻擂鼓敲锣之声,爱珠忙问喽罗何事敲锣擂鼓?喽罗应道:“昨日军师将柳树春连中两口飞刀,今日又伤苏保一把飞刀,军师说只在七日之内,中刀必定身亡。为此大王欢喜,与军师二人饮酒,敲锣鼓作乐。”
众姐妹闻言,心中大惊。少刻喽罗不在,众人共思计策,如何收除妖道,拿得宋文采。只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包管拿祝众人听说,皆称妙计。少顷二个喽罗拿酒食送来,华爱珠叫喽罗道:“哥哥,相烦你代禀大王,说我们有话,必要面禀。”
喽罗道:“待我禀与大王知道。”
那喽罗去不多时,前来说道:“大王只着你一人前去。”
即上前开了锁链。华爱珠同喽罗来见宋文采,硬着头皮,双膝跪下。文采哈哈大笑道:“美人,你肯服了么?”
华爱珠道:“大王念我姐妹八人愚昧,冒犯大王,被擒之后,懊悔莫及!昨夜仰观星象,但见帝星朗照,应在大王身上,不日之间,必登九五之尊。”
宋文采喜道:“原来会观星象,不知哪处学的?”
华爱珠道:“妾曾遇过异人传授法术,并天文地理,尽皆知晓。”
宋文采道:“住了,你既有法术,为什么这天罗阵就破不来?”
华爱珠道:“此是大王洪福齐天,成功在即,更兼军师法力高强,所以入阵纷乱被擒。我们大家各愿倾心投降,共扶大王。柳树春气数已尽,武曲星现在昏暗,只在四五天之内性命定然难保。”
宋文采笑道:“我却不信,手下去请军师前来。”
不多时,喽罗前来禀说:“军师大醉如泥睡了。”
爱珠道:“大王如若不信,同去一观,便知真假。”
宋文采心下一想,军师说孤家有帝王之相,美人又说帝星朗照应在孤家身上,军师说柳树春七日之内难逃性命,美人今晚又说四五天之内,性命难保,细想起来,军师与美人二人的话,却甚然相符。料她必是真心投降!即叫道:“美人,休要跪下,快来与孤家陪饮。”
华爱珠道:“大王,我们姊妹八人,同人合胆,情愿帮扶大王,共成大事。伏乞大王放她们出来,一齐陪伴大王饮酒。”
宋文采信以为真,即欣然命喽罗将七美一齐放了出来。喽罗答应一声而去。那宋文采一者妄想九五之尊,二者已经酒醉之人,痴念八美,得相共衾同枕之欢,待她们陪吃几杯,岂不有兴?这是他倒霉之时,所以如此。少刻七位姊妹俱到,上前见礼,宋文采命坐在旁边,众姊妹轮流把盏,劝得宋文采烂醉如泥,华爱珠同小桃就将他扶到房中,众姊妹俱各相随入房。时二更将尽,三更初交,营外这些头目兵将,日中辛苦,夜间正是罢兵之际,大家吃得爽快,斜东倒西,卸甲而睡。只有四个亲随陪伴的。见宋文采已许八美投降,再不想到弄机谋,施巧计,看见八美将大王送入房内,四个人把这些剩酒残食,吃个残余吃个爽快,私相说道:“哥哥,俺们大王,每想要做皇帝,便不该贪花爱色。”
又道:“你晓得什么?从古及今的皇帝,哪个不贪花?哪个不好色?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不要说大王贪爱,就是我们好不动情。”
四人说说谈谈,吃得大醉,东倒西歪睡了。八美见宋文采带衣而睡,鼻息如雷,四人在房看守,四人出外,东张西望,见众军都已睡尽,即将军器盗取进房,又盗了马匹,然后再到后营望看。只见看守之人,在那里闲谈,小桃抢上前一刀一个,结果精光。又将囚车破开,放了柴君亮、杨晋出来,同至房中。只见宋文采沉醉睡熟,全然不知。即取索链轻轻捆缚。恐怕他声张叫喊,又割下一幅衣裳,团做一团,塞在他口。用力斩其足趾,宋文采梦中疼痛难当,开眼看时,身子已被捆缚。欲待叫喊,又被塞其口,只是乱滚乱挣。好像落汤虾一般。柴君亮将他拿出房中,当先上马,挟在马鞍上,杨晋断后,各执灯球火把,照耀如同白日,开营门而出。华爱珠道:“宋文采虽然捉获,只是妖道未除,飞刀甚然厉害。究竟是个祸端!不知他的卧房在哪里?”
小桃道:“飞石道人妖法厉害,不要拨草寻蛇,招惹祸端。”
柴素贞与田素月道:“这个妖道,是容他不得的,将他结果了性命,不盗飞刀也罢。”
张金定道:“他主将已被我们所擒,谅他必归别处而去,凭他自去。理他做甚?”
陆素娥道:“自古云,放虎归山,后遭其害。倒是寻到房子,放一把火,将他活活烧死,反得干净。”
华爱珠即悄步至中军帐,一望见那四个亲随之将,在那睡得正浓。便将一个拉起来问道:“军师的住房在着何所?”
那人梦中着了一惊,连忙拭抹眼睛一看:“我道是谁,原来是千岁娘娘!为什么不与大王同睡?要寻军师卧房做甚?”
华爱珠道:“方才大王说要与军师讲一句话,哪知军师一去不来,所以要寻他。”
那人指东边回墙之内,灯光焰焰此间就是军师的住房。华爱珠已知,即将那人一刀砍死,忙与众人说知,一齐同到东边回墙之外。定睛一看:“呀唷!这般坚固的墙垣门,如何得进去?”
正在观看之际,只听得一声大喊:“华爱珠这班小【创建和谐家园】哪里走?”
众姊妹听见大惊,慌忙上马逃走。幸亏内外营门已经柴君亮杨晋出去之时预先开的,所以八美逃出营外,无甚遮挡。那飞石道人酒醉醒来,觉得精神不爽,屈指一算,方知有变。急急赶上前来,众姊妹拍马加鞭,如飞而走。飞石道人在后仗剑作法,念动咒语,一时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众姊妹着忙,黑暗之中,不分东西。只管乱跑,又见那些妖魔怪兽,咆哮而来,团团围祝正在危急之际,忽见东南角上,霞光万道,一位少年道士,驾云而来。高声喝道:“孽畜休得无礼!俺魏烈来了!”
手中拿一个小葫芦一摇,亮光万道冲来,那妖魔怪兽,立刻俱无。依旧推开云雾,现出星光。飞石道人大惊,又祭起飞刀,魏烈不慌不忙,将剑尖一指,那飞刀轻轻的旋了团团围住,无路可出,即驾云而走,魏烈取出现魔珠望空抛起,只听得半空中一声响亮,现魔珠照着道人头上打将下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飞石道人在地下乱滚,现出原形,乃是一只大骡。华爱珠把剑正欲砍下,魏烈止住道:“不可伤他性命,即取捆仙绳捆祝”众姊妹上前称谢,叩问姓名,魏烈道:“此时不必问我,你看那边人马来了,速向前抵敌。俺自去救柳涛要紧。”
众姊妹回头一看,只见火把照耀如同白日,摇旗呐喊而来。原来柴君亮杨晋将宋文采捉回营中,花千岁恐怕八美被妖道所伤,故此差方天和提兵救应。众姊妹见是自家人马,方才安心。细说收伏妖道原故,方爷大喜。乘势杀入贼营,贼兵不及防备,在睡梦中惊醒,人不及衣,马不及鞍,自相踏践,死者不计其数。
花千岁亦领大军随后到来,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再说魏烈带了妖道,来到营中,取出仙丹与柳元帅苏保二人敷在伤处,不消一刻,依旧如常。柳元帅看见魏烈在前,连忙称谢,叩问姓名。魏烈道:“不用问我,如今宋文采已经擒获,飞石道人已经收除,乃圣天子洪福齐天,元帅雄威济世,早早出榜安民为是。”
树春听说宋文采已擒,便问:“宋文采在哪里?”
印然禅师命军士将叛贼推进来。众军答应一声,把囚车推了进来。柳元帅一见,哈哈大笑,抽身站起,把头乱点道:“宋文采,你这叛寇,也有今日!本帅不问你别的言语,只问你为何错想念头,图谋天下害了许多生灵?如今被擒,还有何言?”
宋文采叹一口气道:“咳!柳树春,我恨你这无知小子,绵绵仇恨,如何得泄!为什么大闹三山馆,打败我同胞手足;南河里闹龙船,又勾引这些泼贱妇女,把俺作弄一场;花家庄打擂台,仗你擒拿手法,伤了我弟性命。每每与我作对,使俺无容身之地。生不能啖你之肉,死当为厉鬼杀你。”
柳元帅大怒道:“本帅不提你前情,你反叨叨说个不了!若不是朝廷的钦犯,立刻将你碎尸万段。”
只见花千岁、方天和同众姊妹一齐回营,见了元帅,向前问安。柳元帅道:“足感挂念,多蒙这位英雄仙药,立时见效,顷刻收功。但不知宋文采如何捉拿?飞石妖道怎样收除?倒要说个明白,本帅好记上功劳簿。”
众姊妹便将如何用计假意投降,把他灌得大醉,将他捆缚,又把妖道被这少年仙家怎样收伏,各各细说一遍。元帅大喜,称赞不已。即令将飞石道士抬过来,军士立即推进,元帅举目一看,那骡精把身子缩做一团,元帅骂道:“妖道,你即会变人形,何不修成羽化,妾生祸端?宋文采误听你谗言,扰动干戈作乱,害了许多生灵,皆你之罪。便叫刀斧手推出斩了。”
魏烈道:“元帅可将这畜生暂且囚禁,待我师父前来定夺。”
柳元帅问道:“不知令师何名,在何仙山?”
魏烈道:“家师乃豹头山法悟禅师。”
元帅大骇:“原来就是法悟禅师,他曾与我医治哑口,又蒙差遣贤徒收服妖道,但未知小将军尊姓大名?若在仙山学法,为什么不像出家人模样,是何缘故?倒要请教。”
魏烈道:“元帅,你可记得那年间为了花琼命案,我兄代你出监的事么?”
元帅心中方才记得:“你莫非就是魏烈。我与汝虽有一面之交,奈一时认不得出,不知为何又在仙山学法?”
魏烈便把被萧士高谋害,蒙师父救引上山情由说了一遍。华爱珠道:“我们被妖道作弄妖法,逃走无处,正在危急之际,若无将军到此相救,不但性命难保,而贼营岂易剿灭!”
魏烈道:“师父差我下山之时,授我三件法宝,驾了祥云,前来救援。”
华爱珠忙问道:“不知那三件法宝何名?”
魏烈又说:“现魔珠一颗,捆仙绳一束,灭毒丹一服。元帅中此飞刀,若无此丹敷治,性命只在顷刻之间。”
元帅大喜称谢,魏烈谦逊一番,苏保便将出首萧士高的言语也说了一回。柳元帅吩咐备酒庆贺,大犒三军,上本奏捷。招抚地方,出榜安民。择日班师,奏凯回朝。百姓携老扶幼,沿街排的香案,迎送帅爷班师。元帅各各安慰一番,往京进发。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三十回平叛寇奏凯回朝沐圣恩诸将受封柳元帅班师往京而进,朝廷闻知捷音,传旨着九卿四相文武各官出郭迎接。侍宴功臣,犒劳诸将。各官领旨而去。那日接着了元帅,柳元帅连忙下马打拱道:“本帅何德何能!敢蒙各位大人这般相待,何以担当?”
众官道:“元帅平西奏凯,我等特奉朝廷恩旨,在此迎接。”
柳元帅谦逊一回,然后上马,到了馆驿顿住军马。各官备酒宴,犒劳兵士。柳元帅同众姊妹俱到五军都督衙门,周爷迎接入内。夫人命丫环接请八美,内堂饮酒庆贺。外边四相九卿和帅爷,排设盛筵,大家开怀畅饮。说不尽平西灭寇,许多繁文。酒罢各各辞别回衙。八美在内堂,正在饮酒闲谈,忽见小监奉马娘娘之命,召请入宫。八美不敢迟延,别了夫人,一齐进皇宫朝见。马皇后赐座,微笑道:“贤妹果然英雄,如今平西灭寇,功劳非校”华爱珠道:“臣妾蒙恩赐德,焉敢辞劳?皆赖圣上洪福一夜成功。”
马娘娘道:“为何一夜便得成功?姊妹可说个明白。”
华爱珠直把叛贼怎生擒拿情由,细说妖道如何作弄法术,我们险些性命不保,多亏魏烈,驾云收伏妖道。皇后又问:“那个魏烈什么人,如此本事?”
华爱珠便把前情细说一遍。且说魏烈那年过继国太为螟岭,并被萧士高谋害的缘故,马后还不曾闻知,此时华爱珠说出始末,方才明白。即命内侍备设华筵庆贺。那一晚留宿宫内,此夜话文难以尽述。次日五更三点,君王升殿,文武百官朝参已毕。方治忠出班奏道:“今有柳涛奉旨平西,业已班师还朝,现在午门外候旨。”
圣上闻奏,龙颜大悦,即传宣进来。柳元帅闻宣,至金鸾殿俯伏金阶,三呼万岁。君王御手相扶,赐坐金墩。柳元帅谢恩,方才坐下。天子开口道:“寡人早已看过平西表章,皆爱卿之功。朕思宋文采乃一狂徒,听信妖言,兴兵造反,实属可恼。今被卿等所擒,朕欲诛此恶逆,卿以为何如?”
柳元帅领旨,即刻将宋文采并骡精囚车一齐推进天子御目细观,大加切齿,传旨将宋文采凌迟正法。即着柳元帅监斩。其孽畜骡精,作何处治,该部是定夺。柳元帅奉了圣旨,同指挥官押宋文采出了朝门。来到西郊,洗剥衣服,轰动了满城百姓,挨挨挤挤,都言叛犯痴思妄想,要做皇帝,扰乱地方,害了许多生灵,今朝碎剐凌迟,大家俱要看个反贼怎生模样。那宋文采二目睁圆,怒气冲冲,骂道:“柳树春小畜生,我与你冤仇难解,生不能啖你之肉,死也要你之魂。”
柳元帅大怒道:“谁叫你兴兵造反,扰害百姓,还敢胡言乱语!”
吩咐刀斧手快快凌剐。刀斧手答应一声,登时把宋文采鱼鳞碎剐。明日柳元帅上朝缴旨谢恩,回五军都督衙而去。圣驾还未退朝,忽见空中一朵祥云,冉冉而来,坠下一老僧,在金阶上,口称:“臣豹头山法悟,愿我主圣寿无疆。”
天子大骇,忙问道:“圣僧驾云而来,必有事情见朕?”
法悟禅师道:“圣天子英明有道,岂容狐鼠猖狂?已经柳状元平西奏凯,宋文采业已受诛,但彼时原有微嫌,欲害柳涛,而柳涛乃国家栋梁,岂容被害?以致宋文采误戮花琼,柳涛代罪,臣僧若不剖明,终成疑惑。骡精孽畜虽一时错念,然而有千年功行,伏乞万岁好生之德,免伤其命。待臣僧带回管束。”
天子大说,说:“圣僧有此善念,朕岂不从命!内侍速取绸缎十端,红呢十匹,赠与圣僧,聊表朕心。”
法悟推辞不受,即带了骡精腾空而起。文武各官,俱皆称奇。且说柳元帅正在厅上闲谈,忽见法悟禅师从空而下,大家低头迎接。法悟禅师向魏烈笑说:“徒弟,逆畜已除,功勋已见,我今特来取现魔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