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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美图 》-第 1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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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兄妹就在国太府中居祝凌氏以为得计,此去必然杀害柳涛,此恨可消。次日闻知春香不见,只道有什么【创建和谐家园】惧怕逃走,并不疑及同花昌脱逃之事。再说树春主仆同了柴君亮一路而来,早已闻知恩赦,魏光已经出狱。只因依法悟禅师之言,快快回归,所以亦不敢往嘉兴耽搁,一直回家。合府家人俱皆大悦,柳太太一见,犹如拾得奇珍异宝一般。树春跪在地下,口称:“孩儿不孝,久离膝下,使母亲担忧。皆孩儿不肖之罪。”

      柴君亮亦上前见礼,柳太太问道:“我儿别后之事,我已知道。只有遇拐情由,未曾晓得。”

      树春便把遇拐之事,并法悟禅师怎么医治说了一遍。柳太太道:“不是为娘的埋怨尔,若有疏虞,岂不误了我桑榆晚景无靠?我儿作事差了!”

      不一刻酒席已备,郎舅二人左右坐下,中间柳太太坐的。柴君亮又谈起:“众姐妹不知有回家么?”

      树春道:“大舅我晓得了。”

      柴君亮忙问道:“妹丈晓得怎么?”

      树春道:“我料她们一班姐妹,皆是泼天大胆,如今决无回家。必定往山西擒捉宋文采。”

      柴君亮笑说:“以我想来,情实有之。”

      柳太太道:“想她们如果到山西,实在无见识,倘然在外流失,父母家中哪里得知?”

      柴君亮道:“算来还是我的本事低等,所以被这宋文采走脱归山,生了牙爪,待俺再到山西出力,帮扶妹子擒拿这厮,碎尸万段,方泄其恨。”

      酒罢各归安歇。到次日柳太太命树春往各间典当查明账目。树春领命,带柳兴到了各处典当查盘明白回来,打从苏保店前经过,只见围得许多闲人,大家都说拿妖精,拿妖精。树春向前问道:“妖精在哪里?”

      众人指道:“在这面店里面。”

      树春正要入内,忽然一阵怪风,吹得透骨皆寒,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盖面红须的怪物。主仆二人大怒,赶将进去,柳兴顺手取了一个木簸打将过去,那妖怪吹一口气,把木簸飞过来,打在柳兴头上,一跤跌倒在地,鲜血迸流。树春大怒,擎拳上前,高喝一声打将过去。妖怪一见便走。树春骂道:“走哪里去?”

      一直追赶至后边一个庭心内,树春复一拳打下去,只见一道韬光,冲得眼花缭乱,定睛一看,何曾有现出一个披头散发盖面红须的怪物,却有一柄生铜八角锤。树春将手中之槌打下,一道毫光冲起,又是一柄生铜八角锤。树春一齐提在手中,约有八十余斤。哈哈大笑道:“天赐俺的宝物也。”

      来至外面,众人问道:“妖怪如今在哪里?”

      树春道:“妖怪在吾手中,俺今不费吹灰之力,收伏妖怪,便保得此屋后来安然无恙。”

      众人拍手称奇,树春声名一发大震。树春回家,太太闻知,十分欢喜:“我儿尔今灾难已脱,速速打点上京应试,功名二字,不可废弛。为娘的在家也觉安心。”

      柴君亮道:“妹丈,现今试期已迫,不可再耽搁日子。我当陪尔一行。”

      柳兴亦要相随前去,树春不肯,令他在家服侍太太。次日树春收拾行李,带了盘钱,同柴君亮辞别太太。苏保闻知,愿执鞭挞,跟随前去,图个前程。便与树春拿了一双金瓜槌,柳太太再三叮嘱,树春答应晓得。三人出门从旱路而行,到了嘉兴,先来马府见了国太,魏光,俱皆大喜。说不尽别后许多事情,各各细述一遍。然后辞别国太,又到张永林家见了姐夫姐姐,永林夫妻十分欢喜,备酒款待。酒席之间,永林道:“舅兄已到此地,华府也该走一遭。”

      树春道:“小弟心急如箭,若到华府必多耽搁;烦姐夫代弟一言,此去若博得一官半职,还要到山西擒拿宋文采,代花琼报此仇,方泄我心中之忿。”

      永林又言及妹子同众姐妹俱皆不知去向,柴君亮便将在山塘遇见之事说知,想必是一齐同往山西擒拿宋文采,所以无见回家。永林夫妻道:“据华太太所料,亦是疑她们到山塘相探月姑,不想如此大胆!若果到山西,倘然有失,如何是好?”

      树春道:“谅他们各有武艺在身,况又一齐同行,必不至有失。”

      少刻酒罢,树春起身告辞,永林又相赠盘缠,三人离了张家,一路赶行。饥食渴饮,晓行夜宿。一日正行之间,闻沿途之人,俱传说金钱山宋文采造反,甚是厉害;又兼有妖道助他,所以官兵不能剿捕。如今朝廷无甚良将,只得张挂皇榜,开科考武,前去擒剿宋文采。

      三人闻知,心中大喜。再说众姐妹一心要往金钱山捉拿宋文采,不想到了孟家庄,被乌鸦山山寇所阻,在此相据,不能前进。只有月姑怀孕将近临盆,心中不乐。不多几日,一时腹痛难当,只得在孟飞云房内生产。孟员外夫妻猜疑不定,原来姓沈的是女子,余者只怕俱不是男人!又不好问的。少刻月姑产下乃是男子,员外夫妻,好生看待,如自家人一般。三朝满月,都是孟员外料理。自此众姐妹在孟员外家将近四个月。

      树春同柴君亮、苏保到了苏州,闻知八美俱在孟家庄,又闻乌鸦山郝逵同二龙山熊文熊武合在一处,大肆猖獗,甚然厉害。方总兵与之相战,难以取胜。树春同柴君亮、苏保便投入方总兵部下,那时正在用人之际,所投将士,俱皆收留。当下树春上帐献计道:“要除此贼,必须叫苏保前去如此如此,便可成功。”

      方总兵大喜道:“果然妙计,当依计而行。”

      树春又叫苏保附耳道:“尔去乌鸦山假充投降,必须如此如此,于中取事。”

      苏保答应一声,即时打扮停当,望乌鸦山而去。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二十七回假充投草寇被诛奉圣旨开科考武苏保领了树春之计,即时打扮停当,望乌鸦山而去。先说乌鸦山郝逵同熊文熊武,一连得胜,官兵败走,日日在山寨饮酒作乐。忽见喽罗报说:“外面有一个汉子,叫做苏保,要前来投充大王帐下。”

      郝逵吩咐着他进来。苏保便随喽罗入内叩见,郝逵熊文熊武看见苏保一条大汉,心中欢喜;便问道:“你哪里来的?”

      苏保道:“小人慕大王威名,在武林前来,愿为大王帐前效助微力,杀散官兵,望大王收留。”

      郝逵熊文熊武信以为真,便命苏保更换号衣,与众喽罗轮流巡更。到了七月初七,正值苏保巡夜。郝逵熊文熊武在营中排设酒筵,庆赏七夕,直饮至三更后,方才罢席。俱各酩酊大醉,靠桌而睡。外面众喽罗亦各饮得大醉,斜东倒西的睡。苏保有事在心,不敢多饮,见众人睡熟,持一把小刀,放下胆儿,悄步入内,东张西望,见三位强徒倚桌而眠。四顾无人,拔出刀来,望熊文背后一刀砍下,头已落地。

      郝逵惊醒,兴目一看,跳将起来,却被苏保将刀劈面砍下,一跤跌倒在地乱滚。苏保将刀一连砍下,正在割取首级,只见熊武惊醒起来,苏保是不曾吃酒,精神旺盛,把刀狠力往熊武一砍,熊武是大醉,手足浮虚,不能抵敌,仰后跌倒。苏保上前取了首级,悬在腰间。幸月色微明,连忙寻路回营。方总兵大悦,将首级悬竿在营外示众,记上功劳簿。招降了乌鸦山喽罗,择日班师。

      方爷邀同树春到京奏圣旌奖。树春不肯道:“小将本欲赴京,奈何妻小俱在孟家庄。待小将前去接来,再动身进京,让苏保跟随老总兵就班师便了。”

      方总兵道:“如此老夫先行,小将军剪除大患,万民尽皆仰赖。”

      树春道:“岂敢!不过托天洪福,偶尔成事,何敢言功?”

      不日,树春辞别总兵,同柴君亮来到孟家庄,见过孟员外。众姐妹闻知,俱出来厅上相陪,只是不好言谈。独有月姑在后面房里,树春看不见月姑,心中不悦,面上有愁容。柴君亮叫道:“员外,今日我妹夫要看看妹子,所以来此。”

      孟员外便命丫环同树春到里面去看月姑,那柴君亮为人性直,看见众姐妹在此,便说道:“妹子,你们都是女流之辈,来此做甚?还不快快回去,免使家中悬望。我要同妹丈进京,若不然同妹子一齐回乡。”

      羞得众姐妹满脸通红,一时掩不住柴君亮的口。员外听见此话,心下方觉明白,原说她们不像男人行动,只是不好辩白,算来一夫九妇,人间稀少。又兼个个丰姿美貌,武艺高强。小桃心中怨的君亮多言,如今虽被他晓得女扮男装,料亦不妨。只是被他家许多的人笑煞,到是不雅。柴素贞想起哥哥尚未有室,心中打算道:“待我与员外商量,将飞云姑娘亲事攀对我哥,只是未知员外肯么?”

      便向员外说明其事,孟员外大喜:“老夫正有此意,只是不好开口。到是小女丑陋,休要嫌弃。”

      柴君亮道:“这等说,待俺得官回来成礼便了。”

      说话之间,酒席完备,大家俱各入席坐定。酒过三巡。树春开言道:“你们众姐妹抛离家乡日久,父母在家岂不悬望?如今你们先自打点回家,我与舅兄要往京中去,有无官职,即就归里。”

      众姐妹道:“我们已到此间,况又各有武艺在身,若不趁此机会为王家除害,建功立业,等待何时?”

      柴君亮道:“还是不要同去,回家的好,考试武场中,耳目所昭,倘若机关泄漏,不但前程难求,大家俱有欺君之罪。那时怎样了账?”

      小桃道:“大爷已不肯同去,大家分巢散伙罢。谁人管得小姐?哪个敢欺我们?”

      树春心里巴不得姐妹同去,即说道:“既是你们这般高兴,同去便了。”

      众姐妹方才大喜,少刻酒散,各归安歇。到了次日,大家辞别员外,上马往京中而去。惟沈月姑不去,在孟家抚养孩儿。孟安人看待月姑,犹如己女一般,飞云采云胜如同胞姐妹。每日共做女工,玩弄孩子,此言按下不表。且说方总兵奏凯回京,将平定乌鸦山功劳奏明圣上,龙颜大悦,加封方总兵为威寇大将军。赏了游击苏保,领兵前去征剿。又张挂皇榜开科取武,不论僧道军民人等,许其赴考。钦点大国舅韩羽,继国舅方治忠主试。

      树春众人,不上几日,已到京中。见王城内外英雄齐集,闹动纷纷,树春一起人多,况又日色已晚,一时无寓安身,众人俱皆着急。树春道:“我父亲在日,与五军都督周元栋,乃是至交好友,如今事到其间,不如去周府借宿一宵,再作打算。”

      众人各言有理,一同到周府而来。门上入内禀知,周爷大悦,传请入内,众人一齐上前拜见。周爷问树春:“这几位是谁?”

      树春指柴君亮道:“这是妻舅柴君亮,余者与小侄曾经八拜之交。”

      周爷把眼轮个看过,然后招的树春,到书房说道:“贤侄,我看那八位有些古怪,不是男人模样。”

      树春听见此话,作了一惊,果然他眼力高强。瞒过许多之人,皆看不出,今日被他看出破绽,只得再三隐瞒。周爷口里不言,心中只是猜疑不定。吩咐备酒款待,打扫房间,整理铺张。酒罢,各人作别回房,闭上房门。周爷觉得不明白,独自悄悄来至房门外。只听见树春说道:“贤妹,里面去睡罢。”

      小桃道:“不要声声贤妹,贤妹,叫得亲热,露出马脚。”

      又听见柴君亮问道:“妹夫,我要问你,方才周爷招你一人,去说甚事情么?”

      树春道:“周年伯眼力实在高!一看见她们姐妹,就疑她们不像男人,所以招我到书房问个端详。我咬定口舌强辩,一些不敢露出破绽,观他心中尚是半信半疑。”

      小桃道:“如此说,还是贤妹贤妹,叫不住口!幸亏夜深无人知道,若是日里,须要关心提防。”

      周爷在外高声叫道:“老人家的脚腿断了,快快开门。”

      众人听见,大惊失色,树春把手摇道:“机关已是露了,有我在此,你们不用着忙。”

      即开了门,周爷走进里面发恼道:“我与你父何等相交,情同手足,你这小畜生反来欺我么?哪里去勾引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前来混账!别人由你欺侮,不该欺侮我。你还硬的嘴脸,说是男子汉,不是我留心打听,反被你这畜生作弄了!家人们快快把他们个个拿住,待我明日奏过圣上,国法森严,那时决难饶你。”

      树春同众人吓得面如土色,无言可答,只得一齐跪下。周爷道:“你到底什么缘故,勾外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前来混账?快快说个明白。”

      柴君亮道:“妹丈,事到其间,不要掩饰。周大人是有德之人,讲个明白,决没有难为处。”

      树春无奈,只得把前后事情说了一遍:“望老伯怜情遮盖!况她们俱是皆成武艺,欲为国家效力。”

      周爷道:“若是裙钗之女,虽有武艺,来此赴考,亦不相干。若被朝廷知道,难免欺君之罪。若还要我遮盖,这个念头休想。到是大家走散为高。”

      柴君亮说:“不错,这件事既是大人遮盖不来的,大家走散,不要害人受罪。连我们亦俱有罪。”

      小桃道:“那真是来得去不得,如今高挂皇榜,奉旨开科取武,不论军民僧道,只要武艺超群。”

      周爷道:“皇榜未曾写下,不分男女,一体赴考字样。”

      小桃道:“我们一班虽是女子,只是比男人勇猛,个个英雄,故此打扮特地前来赴考。大人若许便罢,若不许我们大家走散,另寻下处,倘若机关不露,休再提起。若然露出,那时再作主张。我们只说周某人的亲眷,叫我们来此赴考。”

      周爷听见此话大怒道:“你这【创建和谐家园】好利口,我不惹你,反来缠我。”

      树春叩头道:“求伯父带念先父之交,万望宽容,周全一二。若还伯父不肯相容,徒使埋没了众位女英雄。”

      周爷抓头抹耳,沉吟半晌,方才笑道:“若是外人,我便奏闻圣上,捉拿问罪。只是这班都是你的妻小,看你面上,不便擒拿罢。这件事情,就是这等娇妆赴考,断然不妥。待我与主试官商量,若得他们容许,奏明圣上,女子一体赴考;若不容许,那时我亦无可奈何了。”

      说罢出了书房,入内说与夫人知晓。夫人惊骇,果然相公好眼力看出了。瑞云小姐道:“女儿曾闻人传说,嘉兴八美,拳法精通,武艺高强。如今女扮男装前来,何不请她们入内一叙。”

      夫人便叫丫环去请,少刻众姐妹摇摇摆摆而来。小桃顶了月姑之名,入内先与夫人见礼,然后与小姐相见。言语甚是投机,夫人又命丫环准备床帐,怎奈没有许多床帐,只得把外面书房的搬将进去,留宿内堂。周爷在外书房,与树春郎舅二人言谈。至四更方才安歇。到次日周爷来见方治忠,细将树春之事说明,方爷听见此言,心中想道:“我记得继女前番告我说,她在家曾经描丹青八美图一幅,那八美个个容颜娇姿绝色,又兼学得一身武艺精通,古语云怯者不来,来者不怯,但是女子,与例不合,如何考得武艺?我想用兵之际,多一个,好一个。”

      即应道:“既是这般说,待我大胆儿与大国舅商议,奏明圣上。若得朝廷恩典许允,使她们同考,实万幸也。”

      周爷即便告辞回衙,说与树春众人知道,俱各大喜。听候朝廷旨意。那方爷即往见大国舅韩爷,就把周爷言语复述一遍。韩爷应道:“此事须当奏闻朝廷,方才可行。”

      次日五更早朝,二位国舅出班奏道:“臣等闻知嘉兴八美前来赴考,不敢自专,特来启奏,请旨定夺。”

      圣上大悦笑道:“朕想御妻进宫,一月之后,曾经作耍描就一幅丹凤朝阳,又描一幅双龙入海,玲珑巧妙,比众不同。遂喜问她何处讲究如此精工?她说是自劝学成的。看来笔法清奇,又说在家曾会八美形容。非惟丰姿美貌,更兼武艺超群。今听卿等所奏,朕猛省御妻之言。即传下旨意,若论正经考试,例无男女混杂,今因金钱山叛寇作乱,招选能人之际,华爱珠等准其另试;余者着主试官量其艺勇推选,候朕御试定夺,钦此。”

      二位国舅领了旨意,谢恩退班,回衙即差人传请周都督到衙,说明君王准奏颁下圣旨,八美另场试考。周爷大喜,方治忠道:“若讲柳树春,我也闻名久矣,本该看他的人品才好,怎奈是个主试官,诚恐耳目招摇,反为不美。”

      周爷道:“待等考毕之后,着他拜见便了。”

      又谈些闲话,起身辞别回衙。说与树春知道,八美闻知,俱各大悦。那日开考主试官下了教场,放下三声号炮,在官厅上端坐。众官员依照名位站立两旁,天下英雄齐集在教场等候开册点名。看官听说,皇榜虽云不拘僧道一体许其赴考,然而出家人没本事者居多;总使有几个些少武艺者,到底是佛门【创建和谐家园】,还要图什么功名上进?所以并无僧道前来赴考。只有印然禅师一人而已。来在教场,与树春遇见,师徒说不尽别后之话。少刻试官开牌点名,众人各按名次挨列而进。

      第一场考取弓箭,第二场考取枪刀技勇,第三场举了千斤铜鼎。树春举起鼎盘旋一次,仍然放下。柴君亮只有半回,即放下。独有印然禅师气力很大,一双手举起鼎来,盘旋三次,面不改容,仍就放在原处。试官俱记其名,余外诸人,也有的推拔不动,有的两手略托一托,即叫呀哟,闪坏腰子了。若讲策论,又是树春为最。正场考毕,另考八美;试官怜她们俱是裙钗之女,免其举了铜鼎,略看拳法技艺而已。考毕各归周府,试官推取英才,奏呈龙案。朝廷降旨,着卷册有名者候朕亲临御试。

      次日天子排设銮驾,亲下教场御试,钦点柳涛为文武状元,柴君亮为榜眼,杨晋探花,印然禅师亦俱进士。又试八美,看其武艺各不相上下,降旨柴素贞武艺精通,文才可用,应点元魁;但柳涛鼎甲有名,例无重复,候朕命下再行定夺。姐妹各欢喜回周衙而去。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二十八回受恩诏兴师灭寇遇恶阵八美遭擒众姐妹回归周府入内堂,周夫人与瑞云小姐称贺不已。树春在书房与周爷言谈,忽见二名小监,传宣皇后娘娘懿旨,召新科文武状元,即刻进宫。树春领旨,同小监入宫,心中想道:“目今正宫乃是马昭容,想她【创建和谐家园】时节,何等苦楚,不上二年光景,做了昭阳正宫,未知召我何事?难道还记得前情么?”

      只见太监说道:“你且在此站着,待我入内启奏娘娘。”

      少刻两个宫娥,拥了马昭容出来。一见树春之面,便要跪下,宫娥搀住道:“娘娘没有这个规矩。”

      树春依礼跪下,口称娘娘。昭容不觉流下泪来,赐树春坐。树春谢恩坐下。昭容屏退内侍宫监,方才开言道:“状元,我心中实在难忘前恩,莫可为报。后闻遇难,又不能救拔,于心不安。每夙夜挂念在胸。今幸离脱灾难,相得见面,合当言谢。不知令堂可纳福么?”

      树春虽然有话,亦不敢尽言。略略应答几句,即便拜辞。昭容道:“蒙中状元周济之恩,论理应该送还了,想状元必不肯受,待我奏明圣上,加颁恩命罢。”

      树春叩谢出宫而去。看官听说,大凡平等人家,也不便男女混杂,何况王宫内院,正宫娘娘与着状元闲谈么?那昭容未遇之时,把树春的恩德,时刻在心,所以描就形图,焚香礼拜。此时在着宫中,礼该面谢;况昭容又是新君宠爱之人,已经请旨在先,圣上准其面谢,所以安然无虑。那晚昭容又奏明圣上,说嘉兴八美与臣妾同乡,曾有一面之交,目下既然在此,伏惟下宣召进宫,得与臣妾一叙。君王过于宠爱,准其所奏。昭容忙传旨意,到五军都督府宣召八美进宫。八美闻宣大喜,华爱珠道:“但那年请绘描图之时,姐妹八人面儿,都是被她看过的;如今月姑不在,小桃容貌不相符,倘被她看出了那时怎样?”

      田素月道:“画图之中,已隔多年,亦难记忆认真。大家不必细心。”

      于是一齐更换衣服,来到王宫朝见。昭容一见大喜,俱皆赐坐,命宫娥待茶,然后说道:“我与你们同乡居住,你们会记得五载之前,在着爱珠贤妹家中绘真容八美图么?自从别后,又闻大闹南河,名声大震。愚姐皆因缘分浅薄,难得亲近。今朝幸值来京,特请进宫一叙乡谊,聊慰素怀。”

      一头说,一头把眼看的众姐妹,看到小桃怪道:“此位全非是的月姑。”

      华爱珠忙说道:“事隔多年,是娘娘一时恍惚,她正是月姑。”

      昭容方才不疑,即问说:“不知贤妹为什么好起试来?”

      众姐妹道:“臣妾等虽是女流,各有武艺。非图皇家之缘,不过怀报国之心。闻金钱山叛寇宋文采大肆猖獗,兼有飞石道人妖法厉害,朝廷前去擒捕,每难制胜。若得柳涛拜领貔貅,臣等随征,稳取干戈指日休息。”

      昭容道:“贤妹们有报国之心,实社稷之幸。务须见机而作。”

      又谈些闲话,众姐妹谢恩辞别。昭容又赐了许多珠宝,方才相送出宫。到了次日,圣旨下到周衙,柳树春忙备香案跪接。差官开读,旨意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因金钱山叛贼宋文采等兴兵作乱,因此开科擢取英才;今封文武状元柳涛为征西灭寇大元帅;榜眼柴君亮,探花杨晋,为前后先锋。印然禅师随征效用。华爱珠等,俱授总兵之职。其余进士,一体随征。现在净边王花也成,剿叛无功,着归柳涛营里听令。各省军兵,任卿调用,班师之日,再行升赏。钦此!

      树春谢恩毕,然后接了圣旨,与差官见礼,天使自去覆命,休提。当下树春蒙恩赐职,掌授兵符,即召了各处精兵,下教场操演。择日祭旗,辞别圣上,带了诸将,往金钱山进发。所到之处,秋毫无犯。

      且说国太府中,自过继魏光之后,那魏光克尽孝行,侍奉继母,勤读诗书,也要巴图上进。只是苦的胞弟死于非命,尸首又无着落。一日京报前来,报说柳树春中了文武状元,非但国太惊喜,而且八美家中人人大悦。才晓得姐妹相同进京,各授总兵之职。报到柳府,柳太太巴不得叩谢天地,只有印然禅师无处可报。惟恼着花府凌氏,闻知捶胸顿足。悔恨花昌前去行刺,全无音信,哪知柳树春反中了文武状元!如虎添翼一般。此仇更难图报。不禁的长吁短叹,暗中流泪。此话按下休提。

      且说宋文采在金钱山听了飞石道人的言语,谋思一统江山,贼将雷天必郭飞鹏高冲等,来得厉害,官兵不能剿捕,反抵敌不祝还亏花千岁提兵挡祝那日金钱山闻报,朝廷差文武状元柳涛为元帅,柴君亮杨晋二人为先锋,华爱珠等八人为总兵,大统雄兵,前来征伐,离金钱山十里下寨。宋文采闻报,便与众将相议退敌之策。高冲道:“我们行兵以来,势如破竹,一向莫敌。谅柳涛有何本领!待俺明日领兵与他交战,管教生擒这厮。”

      到了次日,两下出兵,来到阵前,高冲举戟向君亮面门刺来,柴君亮用斧撇开,那高冲连战马圈了一转,又是一戟刺来,柴君亮接住,两下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天色已晚,各收兵回营。那夜宋文采与飞石道人相议道:“孤家兴兵以来,屡战屡胜。目下柳涛领兵到来,初次交兵,便不能胜。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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