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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道门都欠我一个人情 》-第 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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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一见状,静静起身,端了自己的那份素果:戌时整,回来做功课。

      说罢,他便出了门去,回了偏殿。

      海净顿时大松了一大口气:我知道的,知道的。

      三十九年前,魔道之主九枝灯,趁当时的道门中空式微,反攻正道,将当时的道家四门,尤其是清凉谷尽数屠灭。

      凡反抗者,都被流放蛮荒。

      神州之地,鬼哭直干九霄。

      九枝灯谋了正道之位,统治道门一十三载,以怀柔之策,压制残杀无辜的血宗,试图扶魔道为正统。

      然而,魔道得了正统,只想恣兴而为,不打算恪守规矩,道中不服之声甚高。

      十三年间,他这魔道之主的位置,坐得并不舒坦。

      二十六年前,随着冲破蛮荒桎梏的正统修士回归,九枝灯横死,魔道随之分崩瓦解。

      本来到这里为止,一切还没什么问题。

      后来,问题就大了。

      建制尚属完整的三门,在诛灭首恶、杀除作乱魔道后,便一心一意休养生息。

      而魔道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的小道门,抓住了这个难得的发展机会。

      不论是修魔道道法的,还是只有魔道血统的,不管有无作恶,一旦发现,统统杀之,夺取他们的道书、经典、银钱,以及修炼用的珍物,光明正大地留待己用。

      可以说,现如今排得上名号的几个道门,都是踩踏着魔道的尸身和鲜血起来的。

      仅剩的三门之君见势不对,全部出来阻止,但他们本就受创最重,出来替敌人说话,不仅毫无立场,还被人反指,说魔道之主九枝灯,原出身风陵山,是风陵【创建和谐家园】之一,风陵该当为这十三年的战乱负起责来。

      说这话的,虽然马上就被风陵山逍遥君的道侣暴打一顿,但事实如此,亦无可辩驳。

      罗浮春讲起当年事情,绘声绘色:后来,魔道被追杀得疯了,躲入了一处叫做遗世的空间里藏身。

      遗世大门,三月一开,开门的地点不定。那些魔道就如阴沟老鼠似的,趁这三月的开门之期,出来找些灵石,自行修炼。但他们心中愤懑,要筹划一场大报复,大阴谋。

      十年前,东皇祭礼重启哦,东皇祭礼,说得浅显点儿,就是三大道门的试练,要年轻修士们前往规则中要求的地点,战凶兽,斗恶灵,挑出好的【创建和谐家园】,收入内门。

      当时,众道门中的优秀【创建和谐家园】,谁不想拜上三门?因此,一时间,报名者众。

      资质上佳的分为一组,资质稍差的,再分一组,就这样一层层分下去,免得资质稍差的,涉入能力范围所不及的危机,受了伤,事情就不美了。

      三门各派出出色的内门【创建和谐家园】,充当秩序官。我师父带的那一组,恰是各道门资质最好、天赋最高的,在且末山【创建和谐家园】

      罗浮春说到此处,举起茶杯,品了一口香茗。

      这就是在等一句然后呢,好捧一捧场。

      海净果然配合,眼巴巴道:然后呢?

      罗浮春猛然一拍桌子,把海净吓了一跳:谁能想到,遗世大门,就这么在且末山山巅开了,把我师父和一众人,全部吸了进去!

      桑落久笑着在旁摇了摇头,手里还拿着皂角,揉搓着封如故今日上山调查时弄污的衣裳和鞋子。

      海净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然,然后呢?

      罗浮春往后一靠,气道:若是知道后来遗世里发生了什么,我何须这么意难平?

      海净也被吊起了胃口,想了想,拉过罗浮春,咕咕哝哝了两句,似是在给他出什么主意。

      罗浮春眼睛一亮:可以啊,小和尚。

      海净嘿嘿笑了两声,抓了抓光脑壳。

      小半盏茶后,别馆后的温泉处,水雾缭绕,漫若仙境。

      此时,从石屏边缘,齐齐探出三颗脑袋来。

      最下方的桑落久小小声道:师兄,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嘘。罗浮春用了传音之术,道,小和尚说得不错,师父身上定然留有昔日伤疤,或许能从中窥出一二端倪呢。

      桑落久:是吗。

      罗浮春极力想证明自己的师父是盖世无双的英雄,而不是空长了一张好脸,分析的条理格外分明:说不定,师父身上真有什么秘密平日里,师父懒成那样,出浴时,为何不叫你我伺候?

      桑落久动了动嘴巴,觉得正常人出浴,也不会轻易叫人相陪。

      既是师兄要求,他来也无妨。

      只不过三人一同偷看师父洗澡,着实是变态了些。

      温泉中的粼粼水光如银,封如故背对他们,长发披散在肩,更衬出肩颈修长,然而暖雾蒸腾仿若云海,他置身其中,实在看不清楚,只能隐约辨出,他左半边背后有蜿蜒交错的细脉,难以辨明是何物。

      还是海净眼睛尖些:似是纹身

      话音未落,身后一声冷问,将三人魂魄差点唬出:你们在干什么?

      转头看清是如一的脸,海净吓得双肩发抖,连句囫囵话都没能说出,抬腿便溜。

      罗桑两师兄弟也讪讪的,双双拜过,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如一微微拧眉,看着在夜色里消失的三人,再一转头,却与手扶石屏、身披松垮浴衣的封如故撞了个面对面。

      封如故肩上发上还冒着茫茫水汽,愈加将他眉眼衬得湿润而俊秀:居士,你佛可曾说过,偷看他人洗澡,是何罪名啊。

      如一:

      第6章 语出惊人

      看都给你看了。封如故大叹,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共浴。

      如一扭头便走。

      把所有人都赶走,封如故捡了一小截松枝,重新坐回白雾缭绕的汤池中,敞怀而卧,长腿在及膝深的泉水中随意一叠,仰头观月。

      过了小半晌,戌时到了。

      热泉从整点自行开启的池底闸口泄出,东侧注入腾腾热泉的金蟾口闭合,西侧的银蟾口微微启张,开始注入冷泉。

      封如故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纵观文始山上下,大小十来个泉眼,数别馆这里设计得最为精巧舒适,一个时辰注热泉,一个时辰注冷泉,交替轮换,且松荫浓郁,夏季时分,恰是纳凉的好去处。

      封如故用松枝在岸边白石上来回打着拍子,似乎是在与谁合歌。

      不多时,他的眼睛又闭了起来,露出渴睡之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师父。是桑落久的声音,温泉莫要泡久了。容易头晕。

      封如故唔了一声,舒展开手臂:扶我起来吧。

      来人去摸封如故手臂,却不防被一把扯了前襟,一头栽入了散着硫磺味的池子里。

      说是一头,其实并不准确。

      因为来人无头。

      一具无头女尸面朝下泡在水中,皮肤却如死时一般,饱满如新。

      一条人影急向屏风后掠去,然而逃了两步,就不得不刹住了脚步。

      众生相悄无声息地横指在他颈间。

      这木剑看似无锋,但稍有点见识的人都听说过,此物大巧不工,乃是一棵百年乌木所出,该乌木生在佛骨舍利塔前,有佛力相赞,可斩世间一切鬼邪。

      如一手握剑柄,目光冷淡,也不知在屏风后等了多久。

      那人不愿就这样踏上绝路,假意举手认输,趁手抬起时扬起一道怪风,打中剑身,拨身欲逃。

      孰料,刚转过身去,便有一道蘸了水的松枝劈头盖脸地打在他的脸上。

      这一记多刺的大耳刮子,扇得来人眼睛剧痛,惨叫一声,一脑袋撞在了石屏风上。

      他捂着半边【创建和谐家园】辣的脸,自知自己求生无门,仓皇回过头去,又吃了结结实实的一吓

      那丛松枝,横在他眼前,已被众生相的剑势削断了一半,竟是救了他一命。

      若无松枝阻拦,他的脑袋会被木剑当场削断。

      其实,一丛松枝如何能拦得住如一。

      但他至少知道,封如故有意留他一条性命。

      因此,他及时收了剑势,背剑于身后,无声诵了声佛号:贫僧不知,云中君竟会有如此菩萨心肠。

      他又不是真要杀我。若真想杀我,他不会叫一具无头尸首来扑我,自己却只知道撒腿跑路。

      说着,封如故又转向了那两股战战的人。

      亏你瞧得出,落久是最服帖的,知道仿着落久的声音和样貌接近我。封如故拿被劈砍得折了一半、还沾着冷泉露水的松枝拍拍那人的脸,快着点儿啊,自己解了面上的易容咒。我徒儿落久好端端一副白玉相貌,被你用得这般猥琐,真是糟蹋。

      来人不敢再逃,颤抖着解了身上咒术,竟是个至多十一二岁的小孩儿,身着文始山【创建和谐家园】服饰,平平淡淡的一张脸,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封如故对这孩子的相貌露出了一丝奇色,看向如一,开口的却还是混账话。

      你一直没走啊。封如故慨叹,果真是想偷看本君洗澡。

      若是方才,如一还会解释一二,说他上次前来,便是察觉正殿空了,而有人潜入别馆。他轰走了那群冒失的小【创建和谐家园】后,便恪守了与常伯宁的约定,在此守候,以防有人要伤封如故。

      但封如故这么一说,他便再无开口解释的打算。

      确定眼前的小孩子战意全无,如一收起剑来,把剑押在身侧,挪了目光,放在了封如故身上。

      他这回是从汤池里直接出来的,来不及换上干爽衣物,身上的浴衣被温泉水尽数打湿。

      他身上的浴衣是鲛绡所制,乃衣料中最最上等之物,一尺三金,足见常伯宁对封如故有多么疼宠。

      少年往事,突地袭上如一心头。

      他第一次去绸缎庄,便是常伯宁领他去的。

      那时,他并不认得布料好坏,常伯宁便一样样带他认过去,这个是宋锦,这个是缂丝,那个是漳缎

      他们转来转去,只看不买,惹得伙计不耐,拿掸子来赶他们。

      常伯宁问他:喜欢哪一种?

      彼时,如一不识好坏,随手指了样挂在正当中的缎面。

      在伙计露出轻蔑的神情时,常伯宁打开荷包,丢了两块金上案:劳驾,为我家小红尘裁衣,做一身夏衫。

      那人笑起来牙齿雪白,眼睛明亮,看人的眼光似专情,又似多情。

      不知他望着封如故时,是否也是一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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