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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明白是什么状况,但是小宝宝受惊吓的样子让她反而走近了两步,和那个中年妇女只有两步之遥。
中年妇女衣着干净整齐,一看有人走近,眼神警惕地低吼:“这是我侄女!你抢我孩子做什么!”
这时,中年妇女身后转出来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身材倒是不魁梧,可神色凶得很,一出现就猛地上前,一把就扯开了最开始尖叫的那个年轻姑娘的手。
“你给我放手!”
然后和中年妇女一起,抱着孩子转身就跑。
年轻姑娘看上去简直吓瘫了,下意识的就去追,可是腿一软,居然没赶上那对腿脚异常利落的中年男女。
这时,旁边的冰淇淋店里,一位衣着入时,穿着一步裙和细高跟的年轻女子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一看年轻姑娘在追一对陌生男女,而原本应该在她怀里的宝宝却被抱走了,当即脸就吓白了。
“救命!有人抢孩子!!”下意识的,年轻女子尖叫起来,随即也匆匆跑过去追。
说来也巧,负一层平时人挺多,今天却罕见地清净,中年男女跑去的方向,此时竟然一个路人都没有。
夏梨从头看到尾,现在世道乱,孩子是谁的她不能确定,但是就这么被不清不楚地抱走显然是不行的,那对中年男女也太可疑了。
他们跑得快,前面不远处就是安全步梯,而后面紧追着的两个女人,一个吓得腿软,一个衣着完全不方便跑步,眼看就追不上了。
夏梨皱了皱眉,弯腰一撩长裙,跟着跑了过去。
她穿的是帆布鞋,跑步倒是方便得很。
闻声而来的商场两个保安刚从后面的侧门过来,眼见前面两个人在跑,后面三个女人追。
其中一个灰色裙子的女孩跑得贼快,他们俩年轻小伙子居然都赶不上。
然后就眼见那一团灰云迅速飘到了最前方的一对男女面前,二话不说目标精准地锁定了男人,轻巧跃至他身前两米处。
随即是一个干脆利落地矮身,左腿蹲下,右腿伸出,猛然一发力——
一个干脆利落的扫堂腿。
只听吧唧一声响,中年男人被扫倒,四仰八叉脸着地,骨头碰到地板的嘎嘣脆让后面的一群人一阵牙酸肉紧,集体顿住了。
那灰云一不做二不休,搞定了疑似武力值略高的男人,双手一张,如同一座铁墙一样就拦在了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面前,任她左转右躲,都始终在她眼前戳着不动如山。
笑吟吟地还挺客气:“大姐,话说清楚再走不迟吧?”
中年妇女已经傻了。
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上来就先把人撂翻再说话的。
夏梨拍了拍手,心情倒是挺好,最近一段时间的烦躁在把人掀翻以后,瞬间雨过天晴了。
果然运动使人快乐。
这边都已经完事儿了,两个追孩子的女人和两个保安才刚刚赶到,可见她速度有多快。
年轻入时穿着高跟鞋的女子什么都不管,扑上来就从中年妇女怀里抱孩子,哪怕气急败坏,也非常小心地不扯到孩子柔弱的小手小脚。
中年妇女可不管那么多,死死抱着不放手,嘴里不停嚷嚷着“你干什么!这是我侄女!”
却把孩子吓哭了都没往怀里看上一眼。
夏梨冷眼旁观着,看到这里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孩子肯定是高跟鞋的。一开始尖叫的那个胆子贼小的年轻姑娘,估计是她家保姆什么的。
而这对中年男女,绝对是人贩子。
眼看抢不过来,高跟鞋怕伤了孩子,只能死死扯住中年妇女省得她再跑,同时扭头杏眼怒瞪年轻姑娘:“愣着干什么!快报警啊!”说完余怒未消,冲着保安就怒斥:“你们这么大的商场,有人贩子抢孩子你们都拦不住!要不是有好心人,你们是不是眼睁睁看着我家宝宝被抢走?啊?”
被一下拍到地上的中年男人哼哼唧唧地不死心,嚷嚷起来:“我们认错了还不行吗,我侄女丢了,看这个就像。认错了,跟你道歉。”
“你说认错就认错?去警察局说!”高跟鞋后怕得不行,声色俱厉尾音却带着颤。
谁家的孩子不是捧在心尖儿上的?万一被人贩子抢走……想到这里,高跟鞋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夏梨也赞成报警,不过她可不想去警察局,眼看保安围住了中年男女,她就悄【创建和谐家园】地往后退,想着赶紧走人还来得及。
不料高跟鞋实在眼尖,盯住夏梨忙道:“你别走,刚才多亏了你,我还没谢谢你呢!麻烦一起去警察局说清楚好吗?”
“……不用谢。”夏梨被盯着走不掉,无奈地暗暗叹了口气。
流年不利,居然管个闲事儿也管到警察局去了。
————
安辰一进门,就在自家客厅看见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
枝枝叉叉地坐着,正口沫横飞地和他亲妈在义愤填膺:
“阿姨,您说现在的世道乱不乱?光天化日就敢抢孩子!还‘认错人了’,我呸!要不是我姐运气好碰见个好心人,蕾蕾说不定就被卖到哪个山沟里去了!阿姨,您可得给我做主,好好治治这俩可恨的人贩子!”
安辰的妈妈叫吴澜君,雍容华贵地坐着,端着杯茶皱着眉头听,一抬眼看见安辰回来了,忙招手让他坐在旁边:
“你快来,余斐他姐姐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这次可真是太险了。”
余斐和安辰从小一起长大,和吴澜君还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从小两家就走得近,因此余斐在安家也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
眼看发小进门,余斐有了新听众愈发精神,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活灵活现说得和他在现场似的。
安辰在亲妈的眼神示意下,好不容易止住了余斐的话头,淡然道:“我跟舅舅说一下,只要查实,有案底就从重判。”
余斐得了实在话,满意得不行,不过还是气哼哼地补充:“没案底也让那两个不开眼的脱层皮!”
“那是执法部门,不是你家后院。”安辰表情严肃,哪怕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你这死板板的脾气怎么在英国这么些年也没改改啊。”余斐看着自己的发小,安家的独苗,感觉同为富二代,自己活得这么随性,实在看不得这种根正苗红毫不纨绔的子弟。
安辰的母亲家里从政,父亲从商。
官小姐下嫁穷小子,穷小子发达了之后却依然有情有义,待官小姐好得【创建和谐家园】人怨,不得不说是晋安富豪圈儿里少有的模范夫妻。
作为独生子的安辰虽然和家里不太亲近,但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余斐从小到大都被他反衬,实在是心有不甘。
“你请假就是为了来我家说废话?”安辰看着余斐就想起来他办的破事儿,懒得给他好脸。
“呃……”余斐一顿,这才想起来收购古玩街铺子那事儿。
说起来,他是被亲爹妈勒令“跟人家安辰好好学学”才待在安家公司上班的,他一吃喝不愁梦想就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让他好好做事情还真是难为他,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给安辰其实添了不少麻烦。
他没心没肺不怎么在乎,安辰却是个做事情极为认真的人。
说实在的,要不是两家关系太好,安辰绝不会雇佣这样的员工。
不过余斐有一点儿好,听话。
“你家是不是有一副字画?”安辰沉吟了半晌,突然道,“等会给我送过来。”
第三章
上次那单大生意能谈成,夏梨事后总结了一下,认为是自己的口才还不错的原因。心里还美滋滋地想播音主持专业真是没白上,大几万的生意呢,她可能还真是做这一行的料。
然后正在暗自窃喜的她就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十分好忽悠的大主顾。
眉目清正,眼角眉梢的弧度略显凌厉,配上挺直的鼻梁和略薄的唇,看上去虽然略显冷漠,可是凭借着精致的眼唇眉梢,也美好得让所有女人叹气。
又帅又有钱,如果能发展成老客户就好了,夏梨提起了精神。
然而大主顾这次却不是来买东西的。
“上次的礼物送长辈了,她很满意。”安辰特意将原本凌厉的目光放柔和,语气也温和许多,“然后我家里有副画,想请你鉴定一下。”
打开卷轴仔细一看,夏梨就知道是真迹,就是总觉得男人的神态哪里有些怪异,果然,对方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她吓了一跳:
“什么?3000块让给我?”夏梨差点蹦起来。
倒不是怀疑他是骗子,夏梨在古玩字画鉴定方面完美继承了夏渊的天分,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副启功的真迹,“启体”风格明显,而启功的字画在市场上销路一向很好,嘉德拍卖动辄几十上百万,上千万的也有。
——结果这个男人说要3000块卖给她?
夏梨看着安辰的眼神开始不对了,之前她以为只是个好忽悠的有钱人,万万没想到——
这是个大傻子啊!
安辰紧紧抿着嘴不说话,对于自己要做的事心里也是没底儿,暗自观察着夏梨的态度:
余斐出高价也没能让这女孩卖招牌,他再用钱砸也显然达不到目的,只能另想它途,刚好她阴差阳错帮了余家,拐弯送个礼物表达谢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计划非常完美,现在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众所周知,他有个小毛病……不太擅长和女人聊天。
因此这件事吧,对他来说难度还真是挺大的。
可是安辰对策划部的刚递上来的项目方案实在很满意,他又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看着夏梨充斥着怀疑和复杂的神色,安辰木着脸,开始胡编:
“其实,这副字是我一个朋友的遗物,是他的心爱之物,我看见就伤心,就想早早处理了。”
然后就看见对面长得岁月静好,娇俏可人的姑娘翻了个白眼。
安辰:“……”我说谎有这么差劲?
夏梨:“……”不好意思没忍住,实在是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谎的人。
“那也没必要贱卖啊。”夏梨没好气,却也只能接着对方的话继续劝,“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个是真迹,你拿去拍卖,大几十万没问题。”
安辰沉默了一瞬,深邃的眼睛直直看向夏梨,更加真诚:“那不成了赚我死去朋友的钱?绝对不行。”
夏梨:“……”您脑子有恙吗大兄弟?这都什么跟什么?
“总之,绝对不能赚钱,它能到懂它的人手里,就是我和我死去的朋友的心愿。”安辰锲而不舍,“如果你觉得三千块贵的话,要不我再问问别家收不收?”
眼看这男人作势推门要走,夏梨终于被打败了。
“等等。”
她有良心,不收这种送上门的便宜,可不代表其他店主也有这个职业操守。遇见这种大傻子,指不定在心里乐成什么样呢,肯定分分钟就捡漏儿来了。
五分钟后,安辰心满意足功德圆满的离去,留下夏梨独自对着这天上掉下来价值几十万的馅饼,开始发愁怎么处理。
……卖还是不卖呢?
如果卖了,再想办法凑凑,家里抵押出去的房子就能收回来了。总不能让父母临老了,连个家都没有吧?
可是卖了的话就是占傻子的便宜……她可不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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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辰一出门就接了个电话,是他舅舅打来的。
“你说的那两个人,确实有案底,不但拐卖儿童还偷盗婴幼儿,是惯犯。你让你朋友放心,这肯定符合重判的条件了。”
“谢谢舅舅。”安辰松了一口气,人贩子确实可恨,落个这样的结果那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