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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圆环式旅游城市规划,郑南通担任市长后当着省长古华的面在润泽市领导面前提了出来,方晟没支持也没反对,后来却拿它做武器把润泽合作商会赶出珑黄街。
不能不说这一招玩得很高明,但你方晟不能过河拆桥,用完之后就扔到一边啊!
所以郑南通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坚决自己的观点:以珑黄街为核心的内圆环内不准设置地铁出站口!
原因很简单:按照三圆环规划,内圆环是珑黄街为代表的文化古迹、旅游资源,将来要修建古城墙实施封闭式管理。
常委会才开了一半卢克松和宗华都出了几身冷汗,知道来之前想得太过乐观了,方晟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好对付,地方真的比省直机关复杂得多!
经过暗藏机锋的唇枪舌剑,最终形成润泽市地铁项目初步实施方案:先期建设一号线、二号线一期工程,即两条地铁线的中间段,形成十字架轨道交通骨架。建设里程预计为45公里,总投资19712亿元,全部为地下线路。
一号线建设里程为41公里,设18个车站,总投资92亿元,计划工期38个月;二号线建设里程为45公里,设21个车站,总投资10512亿元,计划工期40个月。
两条线都将于明年1月份前完成招投标和相关准备工作,春节前破土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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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狗权至上
长达五个小时常委会开下来,最终形成的决议实质并没有解决分歧:常委会不同意岳家滩的站名,换而言之就是,我们同意在那边设立车站,但不能叫岳家滩,可以叫润泽商会站,或者沂天站、町桥站等等。
郑南通关于内圆环不设站点的想法也被变相否决,常委们——包括方晟在内认为即使外筑城墙,城墙前后总该有地铁出入口吧,不然光靠地面交通未免压力太大,几经磋商还是决定在珑黄街两端各放一条线路车站。
在整个过程中,卢克松和宗华是存心跟方晟过不去,可加入辩论后很快迷糊了,因为方晟的立场飘忽不定,两人都不清楚从哪儿着手!
地铁施工方案对外发布后,谁都没想到居然引发一场意外的诉讼。
根据方案一号线为东西方向,其中东端第二站经过因政策被废弃的润河化工厂厂区,这个按常理没矛盾,就算厂区重新改作它用,因为地铁从下面穿行,只要做足防护措施应该不产生任何影响。
然而润河化工厂的控股方偏偏是香港豪君集团,其董事长张君是省商会会长常天的铁杆兄弟。
张君靠做化工产业发家,二十年前率先在临海同时兴建了7家化工厂,也是省商会重量级会员之一。两三年前随着京都高层对化工产业政策的逐步收紧,张君明显感觉到压力,迅速收缩其产业规模。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临海贯彻京都意图对境内重污染化工厂一刀切时,正是张君还没准备妥当因而最困难的时候,一方面大批原材料、半成品积压,另一方面材料商要货款、工人讨薪,差不多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
常天表现出商者的义气,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催促润泽正辅给予张君经济补偿,并从省商会资金池里拿了一笔钱出来救急,两下合力之下总算让张君缓过来,之后凭着7家化工厂的补偿款到香港开公司,专门负责内地化工产品转运海外业务,重新回到亿万富豪行列。
有这层关系,张君对常天自然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当初拿润河化工厂地皮签订了十五年期限,厂子运营六年就被强制关停,但使用权还在张君手里,理论上他可以恢复生产经营,只要符合产业政策允许范围之内。
张君却早已失去做实业的兴趣,厂区废弃后租给快递公司做物流中转,听说地铁要从地底下穿过唯一念头便是多捞几个钱而已,不做它想。
不料半小时后接到常天的电话,寥寥数语就让张君改变主意,立即吩咐助手致电润泽市正辅,表示坚决不同意地铁从厂区地下通过,理由是对即将投产运营项目存在结构性和安全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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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项目从规划立项开始就默认润河化工厂是块废弃的地皮,而那片区域的特殊性在于两侧都是河流,如果临时调整施工线路固然可行,但肯定要大费周折——勘测河道、地下水源、土壤土质,而且从河道下方穿行的成本更高、技术难度也更大,若非迫不得已的原因不会这样选择。
长长沉吟,娄伯林指示相关部门回复,当今地铁施工技术和经验已相当成熟,厂区地面乃至地下设施设备运行均不会受到丝毫影响,具体可参考轩城六号线地铁从石化厂区下方穿行,至今地铁和地面石化车间都安全运营近十年了;正辅会根据不同产业的特殊性拿出具体施工措施,当然也会在经济补偿方面适当提高标准。
言下之意我可以多给钱,生意人不就为了钱吗?
谁知张君还真不在乎钱。
常天给他的指示是:全力顶住,坚决不同意地铁从厂区下方走,要是润泽方面蛮干就提【创建和谐家园】讼!
因此张君答复不同意润泽市正辅关于地铁施工安全性的说法,也不同意任何从厂区地下穿行的施工方案。
说白了就是三个字,没得谈!
娄伯林听说后有些生气,却也没往深处想,一个被强制关停的化工厂老板能有多大能耐?有能耐厂子就不会关停了!
遂不耐烦地说不同意也得同意,地铁项目属于非营利性市政工程,别说地下施工,就是强行征用地表也是正常的,关照志茳市长照常推进!
安排新空降的副市长张志茳具体负责地铁项目也是方晟的一步妙棋,理由很充分,张志茳长期在申交通厅工作,熟悉相关规章制度和业务流程,由他负责重中之重的地铁项目就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方晟继而又说:“地铁项目总投资200个亿,工程量大、涉及面广,既要协调从市直到区、县各个层面、各条线利益关系,又要负责督查工程进度,检查工程质量,压力很大。我看不宜再给志茳同志压更多担子,集中精力把地铁项目搞上去就是大功一桩嘛。”
一席话合情合理,使得张志茳成为润泽市正辅罕见的不参与分工的副市长,而他有苦说不出的是,尽管在交通系统工作几十年,还真的没接触过地铁业务,可这话不能说,说了会被人笑话!
正如让搞硬件的写程序,理由是学计算机的应该样样懂;让内科大夫治骨折,理由是哪有医生不会治的病;让搞土木工程的做室内装修,都跟建筑有关嘛。
但方晟是真的不明白吗?这点浅显的道理都想不通能当市委书计?
他是通过对张志茳的分工让省里知道,强行加塞不会如你们想象的那么如愿!
事关重大,接到命令后张志茳虽然满腹牢骚却也不敢含糊——体制内规则是一切算计的前提是保质保量完成本职工作,否则你有天大的背景也不行。
能力与背景好比天平,要达到相应的平衡。
既然担任所谓地铁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总指挥是郑南通,张志茳知道必须确保各项进度如期推进,各项施工如期进场,各项工程如期完成,还要保证期间不出大的事故,包括质量事故、安全事故等等。
张志茳率领指挥部一干领导沿着线路走了一遍,来到润河化工厂时大门紧锁,里面锁着两条大狼狗恶狠狠看着他们,嘴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门口停着辆工程车,车上工程师说已是第四次来了,化工厂看门的以仓库重地为由就是不肯开门。
“之前正辅不是专门发布公告了吗?”张志茳板着脸说,“这个厂老板在哪儿,把他叫过来!”
工程师说:“老板牛得很呐,据说在香港做大买卖。”
张志茳跟娄伯林一个想法,暗想有能耐的话化工厂也不会被关停,当下大刺刺说:“通知他中午之前必须开门配合地铁施工相关工作,否则下午直接撞门!”
十分钟后远在香港的张君接到通知,轻蔑地笑笑,说关照弟兄们把各个角度的摄像机准备好,给老子把正辅派车撞门的每个细节完整拍摄下来!
下午一点半,张志茳得知工程车还是进不了润河化工厂,大怒之下没忘了履行手续,派人送了份盖有地铁建设指挥部公章的公函,严正指出企业有义务配合市政工程施工,否则指挥部保留采取强制措施的权利。
张君还是无动于衷。
他就恨对方太磨矶,撞就爽爽快快撞呗!
第二天工程队再度交涉未果,在得到指挥部授权后两辆工程车轰隆隆驶向润河化工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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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工程车撞击下如纸片被撕裂开来,分成两半飞到半空再重重落下!
数台摄像机在隐蔽位置静静拍摄这一切。
在撞击过程中不知什么缘故,两条大狼狗疯了似的扑向工程车。它们是紧贴着地面,工程车驾驶室的特殊结构使得司机坐的位置比较高,只顾紧张地看着两侧工厂看门人、保安有没有异常,结果车轮无情地将两条大狼狗卷入碾带,当场绞成肉酱!
“啊——”
看门人长期喂养狼狗建立起非常深厚的感情,简直可以说是情同父子,见状两眼要喷出火来,撕心裂肺地冲向工程车,被早有准备的工程队队员紧紧架住。
这一幕成为此后双方对簿公堂时润河化工厂拿出的最有杀伤力的证据。
虽然没出人命,在当下这个时代出了狗命同样要命,因为某种程度讲狗权已上升到人权高度。
一些天生富贵、投胎投得好的狗可以说已经提前实现小康社会生活水准,有减肥餐,有瘦脸针,有药浴,有理疗器,有的每晚和主人一起睡,有的配了专用实木床,享受独生子女待遇。
激进的狗权主义者不仅冲进狗肉馆大打出手,举报和滋扰狗交易市场,还多次发生在高速公路、国道上拦截运狗卡车事件,几乎每个城市都建有爱狗人士捐助的狗收容所,配有专门医护人员给流浪狗打预防针、进行各种治疗。
每年各大城市被狗咬伤的数以万计,狗主人却很少因监护不当受到惩罚,甚至为赔偿医药费斤斤计较。
同样都是畜牧,为什么只有狗是人类的朋友,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不是?善良可爱的小白兔呢,还有猪、羊、鸡……
回过头来想想,那些宣称白人至上的人,何尝不是狗权主义的表现?
然而,工程车将两条大狼狗碾成肉酱的镜头已传播到网络上,全世界——尤其欧美人士照例流下虚伪的眼泪,照例以愤怒激动的言辞要求惩处肇事者!
第1199章 街头失言
很奇怪地,润河化工厂诉讼地铁建设指挥部一案,从是否有权拒绝地铁从厂区地底下穿行,演变成追究滥杀无辜者责任的争端。
视频传到网络后,短短三天有二十多个国家以各种方式向外交委对事态表示“高度关注”,甚至正在京都访问的某国元首也承诺高层会谈时会提及此事,当然闭门会议究竟有没有提谁也不清楚。
重重压力传递到润泽市委,宣传部成为舆论焦点——上百家媒体包括二十多家海外媒体都聚集在润泽做即时报道。
事件越闹越大,从碾狗到强行破门,再追溯到几年前润河化工厂被强制关停,张君趁机在香港举行记者招待会,哭成泪人似的,一一展示证据表明自己在润泽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强制关停重污染化工厂是各申根据京都指示采取的一刀切行动,为此古华专门打电话给郑南通,要求润泽正辅这个时候要有担当,勇敢地把责任顶下来,不准把问题往上推,市里推到省里,省里推给谁?
此时正是考验地方领导干部应变能力和应急水平的时候,郑南通能够以不比方晟慢的速度升迁到市长位置,敢于担当和应变果断正是他两大优势,当即亲自主持新闻发布会,宣布暂停副市长张志茳的指挥部副总指挥职务,指挥部相关领导、工程队队长副队长均被停职接受调查,工程车司机、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等涉事者正集中学习,配合诉讼调查——实质就是软禁的委婉说法。
郑南通还宣布暂停对润河化工厂区域的勘查和施工准备工作,待诉讼案有了司法判决后再作决定。
针对两条大狼狗被碾事件,郑南通宣布近期将向郊区两处狗收容所捐款五百万元,用于改善和加强收容所医疗环境、卫生标准和伙食水平。
这三斧头很好地平息了舆论怒火,也替汹涌翻腾的狗权主义者们出了小小的恶气,接下来即将转入漫长的司法程序,民众特别是网民注意力又会关注新的热点。
舆情就是这样,来得快,也去得快。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郑南通发生了“失言事件”。
其实前面几次常委会方晟就注意到郑南通口无遮挡的问题,一是经常说些不能留诸记录的大白话;二是不注意分寸感,时时流露出我说了算、常委会说了算的念头。
事实上有些东西能做不能说。
郑南通这样的风格在基层很吃得开,接地气、亲民、务实;听惯官话套话的上级领导也喜欢,觉得这位同志直率坦诚,敢闯敢干有创新精神。
但在舆论风暴眼里,官员一言一行均被媒体刻意放大甚至曲解的时候,这种风格非但行不通,还存在致命隐患。
祭出三斧头后,网络攻击和国外政要、团体、组织等压力渐渐缓解,留守在润泽的各路记者也陆续撤离,从省领导到市里都暗暗松了口气,就在这时郑南通大意失荆州,捅出了新麻烦!
那天傍晚郑南通处理完手里事务,准备到美华酒店参加一个公务接待。临出门时秘书问要不要把车叫来——他知道郑南通喜欢步行,能走路绝不坐车,郑南通摆摆手说这点距离步行反而方便,晚高峰街上更堵。
下了楼,郑南通突然发现没带手机,便叫秘书到办公室拿,并说不必着急追我,到美华会合吧。
事后反思秘书不在身边又是一大弊端,否则秘书既可以挡住记者追问不休,必要时又能把责任都扛下来。
听郑南通这么说,秘书点头会意,他知道郑南通性子急走路也是大步流星,就算追也追不上。
郑南通独自出了市府大院沿着人行道一路向东,边走边考虑最近手里的麻烦事:随着地铁沿线【创建和谐家园】、围档进度加快,原本因两条高架施工造成的市区交通压力日益凸显,交通局、市场监督局干部员工24小时连轴转苦不堪言;东城大道中段建设提上日程,但投资商们为了谁在南谁在北,谁在上首谁在下首吵个没完,吵得郑南通头晕脑胀;滩涂开发步伐加快之后,不可避免带来环境污染、生态恶化甚至保护红线等问题,省里三天两头督办,方晟却警告不能给滩涂开发泼冷水,郑南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岳家滩建设遭到段勤等本土派明里暗里【创建和谐家园】,目的就是防止成为第二个江业新城,让润泽干部脸上无光,作为市长,郑南通心理也颇为矛盾,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罗团落户企业呈饱和之势,岳家滩的崛起有助于建立新的增长点,缓解前几年投资过于集中的痼疾,同时拉动润庄县科技产业腾飞,的确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但是,又是该死的但是,郑南通不能不顾忌本土干部的感受——自己也是润泽本土人,理解段勤等市领导的想法,倘若岳家滩成为方晟在润泽的政绩工程,大家脸面往哪儿搁?以后拚死拚活干得再好,京都领导都只记得润泽有个岳家滩,岳家滩在方晟手里建成的!
与段勤等传统本土派干部不同,郑南通的性格特立独行,满脑子拼经济,是那种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风格,正因为此,面对本土派的钳制他才觉得勉强。
我可以同意加大岳家滩的投入,前提是你方晟也得投桃报李,支持三圆环式旅游城市建设,特别是利用润泽合作商会即将搬迁的机会从珑黄街做起,清空那里的住户和单位驻地,然后逐步向外扩散……
正想得入神,没留意被两名记者模样的女孩子拦住,个个笑得比狐狸还诱人,其中有位似乎自报家门做自己是哪家报社的记者,郑南通心不在焉没入深处想,事后反思这是继续单独步行后犯的第二个错误:
没有仔细盘问这两位记者的来历!
这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美少女,乍看与润泽大学周围成群结队的女学生没什么区别,分别属于臭名昭著的《华盛顿时报》和《马来西亚前锋报》。
为何要强调臭名昭著呢?《华盛顿时报》历来被外界视为共和党护卫舰,以及中央情报局和五角大楼的正治风向球,也是反华、鼓吹中国【创建和谐家园】的大本营;《马来西亚前锋报》则是传统反华的极端报纸,喜欢发表各种阴谋论和种族主义报道。
两家报纸还有个共同特征,就是限于经费问题在海外没有长驻记者,而采取特约撰稿人模式,因此郑南通神思恍惚间看到两个美少女便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根本没想到是外媒记者!
唉,年轻记者毕竟年轻啊,提的问题根本没有深度,说来说去还是纠缠于两条狗命,居然问他会不会亲自或派代表参加它们的下葬仪式——
这又是张君为博取外界同情心、引发新一轮热点的鬼点子!
郑南通还是头一回听说居然有下葬仪式,腾地火了,说你们是不是还要买块墓地,立个墓碑,每年这个时间来给它们叩头?
两个记者愣愣说是啊,网上发起募捐活动已经买好了墓地,就是没决定碑上写什么内容,郑市长愿意参加征集活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