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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鸿远叹了口气,开始说出了自己内心地想法,直言不讳道: “这些年我也接触过不少刺客,但是他们都是单枪匹马地来暗杀我,这不符合姐姐所说的刺客规矩,按理说他们一次刺杀我不成,下一次就应该制定一个合理的计划来暗杀我,可是几乎每一次他们都是单枪匹马,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想要将这乱世之中的整个刺客组织摸索彻底,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将这天域的整个刺客组织的运作规律摸索出来,今后对付刺客也容易许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楚凝儿也开始随着宁鸿远的思维去思考,也学着宁鸿远的模样,抚摸着下颚沉吟半晌,却是找不到问题的答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这些刺客也不是那么聪明!”
宁鸿远也没有再多问。
不过,他这一下总算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前走了几步,心中的疑问豁然开朗,道:“姐姐刚才说这个刺客组织不会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采取行动,是忌惮父亲和大哥在旁边守株待兔,所以,他们只在姐姐身上设置了跟踪印记,方便在今后的日子里采取行动。父亲知晓了这一点,反过来利用他们的心理,也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宁鸿远推论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道:“有意思,想不到这整个暗杀就是父亲将计就计的一次计划,难怪这一次会将所有刺客都引蛇出洞,可是这里还是有一个疑问!”
还未等宁鸿远说出口,楚凝儿便抢过话语权,“我知道远弟想问什么,一定是想问他们这些笨蛋明明在我身上设置了跟踪印记,怎么没有找到我?”
宁鸿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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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回 真相(二)
“其实,这也很简单,因为父亲仿照那个追踪印记将他们组织的这种特殊记号设置在一只秋鹰身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楚凝儿有条不紊地继续这般说道。
虽然楚凝儿没有将整个事情经过完全说明白,但是,宁鸿远已经彻底理解了事情地来龙去脉,也理解了父亲的整个钓鱼计划。
这一下,宁鸿远心中所有的疑问都揭开了。
过了许久,宁鸿远长叹一声,随后向前走了几步,遥望着远方的天空,轻微笑道:“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个样子,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对于刺客组织来说,这追踪印记按照他们刺客组织的术语,称为“暗秘”,也就是说这种印记乃是极其机密的一件事,外人根本无法模仿,那么父亲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面对宁鸿远接二连三的疑问,楚凝儿自然也不是全能的先知,抚摸着下颚沉吟半晌之后,索性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宁鸿远当然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当所有事情都明朗之后,对于这些细枝末叶,自己又何必追问到底呢?更何况这一次他已经得到暂时性的胜利。
而且,这一次胜利可以说是一次完美的胜利,因为在他看来,最完美的胜利永远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胜利的方式有许多种,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是最为直接的一种,可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永远是最为完美的一种。
不过,宁鸿远心中清楚接下来的事情,才是他整个人生中即将面临的新的挑战,因为他接下来即将面对,便是如何对待这二十名刺客中的佼佼者。
宁鸿远要去找他们。
正当宁鸿远准备离开,楚凝儿却是忽然拦住了他,正色道:“远弟,生逢乱世,别忘了,你的宽容,也将成为间谍的最好的希望!你也知道,如果没有间谍,我父母也不会死于刺客手里!”
这一句话很重,也很有深意。
这一句完全一反常态的话,宁鸿远听了,心中骤然一惊,因为之前,他们还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宁鸿远凝望着楚凝儿,凝望了很久,仿佛又一次陷入了乱世的漩涡之中。
间谍,这个既令人尊敬,又令人厌恶的古老职业,自从人类诞生开始,他既是天使,也是恶魔。
一阵急凉的劲风打在宁鸿远的脸上,宁鸿远骤然之间想起他最好的朋友。
宁鸿远原本平静下的心灵,再一次被这乱世的漩涡弄得郁闷起来。
不过他终归是宁鸿远,朗声一笑之后,心中便没有那么多纠结了。
“好,我明白了。我走了,注意安全!”
纵然是简简单单的离别之词,但是楚凝儿从语气之中却听出了他内心的苦楚。
随后,宁鸿远与楚凝儿最后交谈数语之后,也就离去了。
楚凝儿也回到了她的木屋,继续研究着她的美食艺术,而宁鸿远自然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他去办。
他人生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才是属于他整个人生真正的挑战,那就是如何对待这二十名刺客。
由于真元之力还未回复完全,宁鸿远腾空一会儿便觉体力不支,现在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腾空驾雾的熟练程度还是没有达到剑师的标准。
纵然现在身处神剑宗的地盘之内,可是宁鸿远还是为了节约真元之力而选择步行,以便应付任何突然情况。
小心翼翼,一直是宁鸿远的作风,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想不到整件事情居然是父亲的计划,我就说这一件事怎么那么蹊跷!”一边漫步山野,一边继续回味着父亲整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宁鸿远慢慢地思索着其中的各个环节。
其实来之前,宁鸿远除了来楚凝儿这里寻求一个心理安慰之外,他心中对于这整件事还是有诸多疑问,譬如说为什么这些刺客会倾巢而出,为什么会刚刚听到大哥在武境大会上宣布了自己的真实武境实力,便选择孤注一掷。
宁鸿远很清楚,方才那二十名刺客乃是刺客之中的佼佼者,也就是刺客之中的精英,这其中的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当时他运用真元感知这二十名刺客的真元容量之时,他心里便有了底,这些刺客很不一般,至少说他们都是突破了剑客境界的刺客,而且各个都身怀绝技。
这也是宁鸿远当时选择“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原因之一,如果真要动一番干戈,以方才那个情形,己方最后即便获胜,也是惨胜,而且还会继续损失神剑宗的“飞影”,这些精英战士。
为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能够成为兵法之中完美的取胜之道,原因就这么简单,因为争斗永远都不会是完胜,惨胜的时候远远比完胜多得多。
“如果当时我一狠心,来一句“给我杀,一个不留。”,这就等于将这些孤注一掷的刺客逼上绝路,换位思考,足可以想象,如同这样的刺客被逼上绝路,那将是什么样的感受!”
“如果我是那一群刺客,被逼到了这样的绝路,一条后路都没有,我难道会束手就擒?难道不会为了争一口面子来一个鱼死网破?即便楚凝儿姐姐有他的酸楚,对于我放过这些刺客颇有不满,不过,我还是坚定我的看法!”
“想来也奇怪得很,我明明心中坚定了这样宽容待人的想法,可是一听到楚凝儿姐姐的那一番话,我的心思却立即变了一个模样,恨不得将他们斩尽杀绝,难道说我还不是一个宽容的人吗?唉,现在我总算理解了父亲的那一句话,世界上最难得事情就是宽容!明明我很想宽容他们,可是我心里还是有许多不放心,生怕他们今后还会反咬我一口,唉。。。难道这就是人性之中改变不了的缺陷吗?”
“何必想那么多,宁鸿远,做你该做的!”
虽然宁鸿远才二十五岁,但是他心智已非常人科比,他很清楚将人逼到绝路之时,这些人会爆发怎样战斗潜力,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武境世界。
宁鸿远将一切事情想彻底之后,心中不再有那么多的两难和愁苦,望着天边轻轻飘动的白丝带,他现在可以肯定的说,自己当时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
是绝对正确的。
宁鸿远加快了步伐,他的目的正是之前让那一群刺客前往的木屋。
果然,那一群刺客正在等他。
因为这一群刺客在离开的时候,宁鸿远通过特别的传音之法,告诉对方去哪里等自己的佳音。
这一处木屋正是他们彼此约定好的地点。
除了这二十名间谍之外,地上还坐着一位大汉,这名大汉正是之前宁鸿远在武境大会上与血战,最后让宁鸿远倒在血泊当中的那名无畏勇士,那髥面大汉。
宁鸿远每次见着他总是心里很惭愧,因为他没有能够带回他的姐姐,这等于说他宁鸿远成为了失信之人。
可是这一名红面大汉刚一瞧见宁鸿远,便立即从地上起来,目光之中竟似察觉不到任何一丝丝的悲伤,反而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宁鸿远朝着他点了点头,他也朝着宁鸿远点了点头,彼此双方仅仅用这样简简单单的礼仪,了解了彼此的心意。
这些刺客瞧见瞧见宁鸿远走了进来,也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显得还是那样有素质,有纪律,身子也站的笔直,目光也充满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杀意。
他们都望着宁鸿远,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显然,他们现在对宁鸿远依旧怀有敌意。
宁鸿远虽然才二十五岁,但是他已经养成了通过他人的眼神来洞察他人内心的卓越眼光,此时此刻瞧见这些人依旧怀有敌意的眼神,心里自然知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还是担心投诚之后,继续成为他人的棋子,想必他们对这种暗无天日的刺杀生活已经厌倦了,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心中还是感到惶恐不安,毕竟,我如果让他们成为宁家的棋子,他们很难拒绝,主动权可是在我手上!”
“唉,想必他们也是可怜人吧,楚凝儿姐姐的那些话还是过于片面了,他们的确没有为我神剑宗立下汗马功劳,也不曾拥有高尚的品德,更不可能今后誓死效忠我神剑宗,可是这样的他们,就应该被我神剑宗斩尽杀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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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回 心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鸿远的身上,所有人都期待宁鸿远将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他们的命运都掌控在宁鸿远的回答之中。
宁鸿远从他们眼神之中察觉出了属于人类的种种情感,坚韧,孤独,痛苦,悲伤,无奈,向往,期待。
这一切都是人类应该拥有的情感,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人,不是怪物,也不是恶魔。
宁鸿远之所以留下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还是人,只要一个人没有被【创建和谐家园】,那么他就是人。
正因为他们是人,没有被【创建和谐家园】的人,所以,宁鸿远此时此刻才选择站在了这里。
他们坚韧,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活着,在这个乱世以这样的方式活了下来。
他们悲哀,是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被人认可过,稍不留意就成为了历史的泡沫,连墓碑都不会留下,甚至也没有人来祭奠你。
他们痛苦,是因为他们知晓以这样的身份活着,就像一只狗一样,没有自我,没有认可,没有未来,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那杀人之后反胃的恶心。
杀人不是人类的本能,否则人类也不可能存在,早在学会用剑的时候,就已经灭迹了。
可是为了活下去,他们却偏偏不得不像一只只狗。
活着如果也是罪恶?那么为什么其他人可以活?他们却不可以?
现在,他们一切的情感都归于一次期待。
他们期待,正是因为宁鸿远站在这里,他们想要从宁鸿远身上找寻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他们也相信宁鸿远会给他们一个崭新的答案,一个新的未来。
这一刻,他们都在等待着宁鸿远率先开口,谁也没有说话。
宁鸿远也没有说话,他在酝酿自己究竟该如何说话,因为他知晓如果稍微说错一句话,那么自己之前地努力将会功亏一篑。
他的话既不能大义炳然,也不能失去应有的英雄本色。
他的话既不能居高临下,因为他们是刺客;也不能平易近人,也因为他们是刺客,更不可能冠冕堂皇。
这是一次比杀人更加具有挑战性的选择,也是宁鸿远所追求的人生道路。
气氛骤然之间寂静了下来,站在一旁的红面大汉本来想要为宁鸿远解释一些什么,例如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言词来证明宁鸿远的魅力,因为他了解宁鸿远是一个值得他效忠的人,即便宁鸿远比他年轻。
红面大汉刚刚想要开口,可是一想起宁鸿远的智慧,只好将心里的话咽下去,心道:“想必宁鸿远有自己的计划,我又何必多言呢?”
他最后还是止住了心中这一股善意,因为他忽然回忆起自己的经历,某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但起不了好额效果,反而会让这些在刀剑上舔血的人反感,极其反感,因为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一场内乱,没有正义可言。
宁鸿远在这一瞬间模拟出一万种可能出现地情形,除此之外,他也在观察,观察着这些刺客的眼神。
他从他们的眼神中,也觉察出了一些微妙的情感,这种微妙的情感来自于失败的耻辱。因为这的确是一场失败,而作为胜利者的自己远却笔直地站在他们眼前。
他们也这样静静望着宁鸿远,宁鸿远不说话,他们就不说话。
作为刺客,他们自然也更不可能跪下来求饶。
相对于宁鸿远是胜利者,他们毕竟是失败者,当一名胜利者站在他们的眼前,那种心理上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他们不是街边那些泛泛之辈,毕竟也是修武者,而且能够在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黑暗生涯之中活下来,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不简单。
“这些人能够在那暗无天日的刺客界活到现在,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宁鸿远还从这些刺客的眼神中,读出了另外一些情感,那就是他们绝不会为了活命,而向宁鸿远跪地求饶。这是基本,毕竟他们都是刀剑上舔血的杀手,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刺客就是这样一种高傲但是却又黑暗,孤独却又坚韧的职业。
“在乱世,刺客虽然是一个很黑暗的职业,可是他们也有人格,比起那些街边的酒鬼,他们活得反而像个人!可惜了,他们似乎已经厌倦了这乱世的黑暗,即便我说破了天,他们也不会效忠我神剑宗,但是,如果今后我们神剑宗出现困难,我以朋友的身份去寻求他们的帮助,想必这陆无情也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