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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儿子的直言不讳,宁义武也没有生气,他也不可能生气。
宁义武挥了挥手,示意他说得不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好吧,你这孩子,我来给你讲一点历史,从前先宗主在的时候,就曾经颁布新令,也是如同今天一样,遭到这些家族头目的强烈反对,甚当时的情况比起今天更甚,当年的那些长老居然派出刺客,在寿宴上公然暗杀先宗主,不料事情败露!先宗主抓住舌头,严刑拷问,问出幕后主使,却导致这幕后主使携带巨资和情报叛逃至万剑宗,遗患无穷,导致了后来我们神剑宗被万剑宗大败,不得已割地求和!后来先宗主为了解气,杀了这幕后主使的一家老幼,一时间,使得当时人人自危,而后来那万剑宗再一次乘机入侵,一时间,我神剑宗竟是无人统领勇士而应战,害得我们神剑宗丢掉了大量的地盘啊!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而且打仗就是打钱,不要一口气将这些财团斩尽杀绝,既然他们已经赔了钱,我们就放他们一路,现在我神剑宗被敌人重重包围,正是思贤若渴之时,也正是用人之际,不可太过武断!否则,一切后果又会如同当年一般!”
宁无缺听闻父亲这一番话,心中大惊,满目惊愕地追问道:“那么,父亲当时是如何选择的呢?”
他根本没有想到神剑宗还有这样的经历,父亲还有这样的难处。
他之所以不知晓这一些往事,也是由于宁义武从来不在孩子面前提起这些旧案。
宁义武忽然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望着茫茫夜空,脸色忽然之间变得暗沉起来,长叹了一口气,过了稍许,这才缓缓解释说道:“我当时虽然身居高位,却无实权,在神剑宗挂了个长老之名而已,只好一边苦心练剑,一边静静观察局势,当时神剑宗的政局情况非常敏感,所以,你父亲我内心自然也不想做这出头鸟,最后结局,你这孩子也是知道的,最后这先宗主不得不亲赴战场,虽说最后抵挡了万剑宗的进攻,但是却也耗尽了生命,若非我及时出现,他必定战死沙场。
临死之前,他知我在他的高压政策下拯救了不少上层人士,知我深得人心,便将权力交给了我,让我竭尽毕生之力帮助他实现神剑宗一统天下之理想,当时你父亲年我本来早已不愿意参合这天域之事,想要如同你爷爷那般远走高飞,奔赴新的武境位面,可是我到达边境的时候,瞧见那些苦难的天域人民,我于心不忍,我流下眼泪,最后决心接过他的旗帜!
接过旗帜之后,你父亲我深知顽固派实力错综复杂,不能硬来,所以我表面上反对先宗主的新令,私底下却一心一意修炼武境,培养才干,等到时机成熟,最后为了神剑宗的老百姓而颁布新令!
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吧,不要眼高手低,一统天下纵然是你我之理想,但是事情必须要一步一步走!”
宁无缺恍然大悟,双目中方才的疑惑刹那之间荡然无存,即刻面朝自己父亲双手拜谢道:“父亲实在是深谋远虑!孩儿自愧不如。”
宁义武挥了挥手,示意无碍,“每当望着那些苦命之人被赵长老这样的人压迫,我心中就很是气愤,有些时候朱长老也是这样,他的儿子仗着他在炼药界的才华与威望,作威作福,可是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心中着实愤怒!但是缺儿,你要知晓现在时局,算是不能够让我意气用事的!世间有些事情,可不是能够被意志所左右的,就算朱长老他儿子作威作福,但是我却必须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再学年少之时那般义愤填膺,这些令人感到无奈的事情,你现在还要慢慢熟悉,再慢慢磨练,学会处理这些事情,父亲希望你成为比我更加杰出的人物!”
宁无缺听闻此言,骇然失色,“我怎么敢与父亲相比?”
宁义武听他如此谦逊,脸色骤然变得冷厉起来,“怎么,你连这样的志向都没有吗?我在前面为你开路,就算我再小心谨慎,必定还是有做的不够周到的地方,必定还是有做错的地方,你难道不应该从中吸取教训而超越我吗?哼!这一点志向都没有,今后何以成就大事?”
宁无缺终归乃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听了父亲这发话,实在是无言以对,只能双手合十,喃喃称是。
“你要为此而奋斗!算了,不说这了,还是说说眼前之事,这朱长老并非是我们坚决除掉的目标,他还是有些良知的,只是胃口太大了,得镇一镇,至于赵长老嘛,虽说非死不可,但是也绝不是现在就让他死。”
宁无缺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宁义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我早已经料到必定有这么一天,他们这种战功赫赫的长老,必定会被权力所吞噬,做出一些不忠不义的事情,只是我却没有想到这种事情居然来得这么快,而且还这么荒唐。不过现在看来,事情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糟糕,反对我新令的人只占了两成左右,这就证明,他们大部分人已经感觉到了再不实行新令,我神剑宗对外将完全丧失战斗力,最终只有被其他势力所吞并的份,我想,他们还是很明白什么叫做覆巢之下无完卵,也清楚跟着【创建和谐家园】,我成功之后,他们所得到的利益一定比现在多,做人啊,还是要宽容为本!”
宁无缺微微笑道:“父亲深谋远虑,孩儿自当学习。”
宁义武道:“现在你总该明白,为什么父亲我不会扩大打击面的原因了吧!”
宁无缺对于父亲的安排毫无异议,“父亲所言甚是。”
宁义武道:“还是那句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想他们也都是清楚这个道理的,所以,我相信他们能够以此作为教训。”
宁无缺道:“如今内部已经基本稳定,下一步父亲打算如何做呢?”
后面三位女人一直跟着他们的步伐,静静聆听,并没有插嘴。
其实凭借她们三个女人的智慧,岂能不知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她们不愿打扰而已。
这毕竟是属于男人的事情,这不是一个和平年代,这是一个尔虞我诈的乱世。
如同他们这三位,都是非同一般的女人,也是朴实的女人,因为她们知道十月怀胎之艰难,所以极其讨厌杀人,但是这种心胸一旦放到战乱年代,就会出差错。
因为她们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将杀人的法子都交给男人去做。
这本就是女人的伟大之处,人们常常说妇人之仁,岂是知晓女人的伟大,女人如果喜欢参与权力之争,甚至因为眷恋权力而杀人,那她早已不是女人,而是魔鬼。
宁义武摆了摆手,“稳定?不不不,现在说稳定还为时太早,更何况现在天下虽然即将迎来乱世,但终归不是乱世,枪打出头鸟,现在还不宜显露我们神剑宗的真正实力,静待时机吧,善谋者谋自身,不善谋者谋他人,这道理你应该明白。”
“是!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宁义武点了点头,再一次拍了拍宁无缺的肩膀,“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你回去之后,最好打掉凝儿腹中的这个孩子,别让不幸延续。”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气氛骤然之间紧张了起来。
宁无缺并非年轻气盛之人,纵然立即领会了父亲的用意,但心中终归还是有些不忍,“父亲是担心,敌人要挟你这孙儿?”
现在新令刚刚颁布,那些顽固的反对势力都期望用一枚棋子来要挟宁义武,而刚出生的婴儿,明显是最值得他们利用的工具。
这一切的黑暗,宁无缺心中岂能不知?可是,孩子毕竟是他与妻子的爱情的结晶。
宁无缺即将成为人父,如何能够忍心?可是他强忍内心的悲痛,强忍住胸中委屈。
宁义武见他脸色疑虑,却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意见,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觉着父亲残忍,这是迫不得已的,对于我们这种身居高位,手握重兵的人而言,要挟是最合适的方法,而且我们自身武境实力不凡,所以想要除掉我们,最好的法子就是利用我们的后代子女,或者说是利用我们的女人,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就会杀人,最后还对外制造舆论,宣称我们没心没肺,如果我们答应他,主动权就不在我们身上,被他们所利用,这是极其两难的,我希望你要明白这一点!”
宁无缺脸色苍白。
宁义武说到这里,再一次叹了口气,道:“那些不明白的人,总以为是我们这种人制造了这个乱世,却不知归根结底,是罪恶的人心造就了这个乱世,如果人人心中都有一杆良心之秤,我身为堂堂一宗之主,怎么会活得这么无奈,这么心酸,孩子,你要理解父亲,一统天下,匡扶乱世,这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梦想,也应该是你的梦想才对,我知道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激动,但是我也清楚我们这一类人不是普通人,非常之人做非常之事,你的地位决定你的取舍,有些道理,我不明说,你也应该明白!”
宁无缺只好双手拜谢,“父亲的训言,我一定牢记,我回去就让凝儿打掉孩子。”
后面三位优秀的女人并没有吭声,因为他们有过经历,所以才知道这种心酸。
乱世之中,并不是只有那些在金字塔底层挣扎的人,才活得心酸而已。
对于宁无缺的回答,宁义武感到无比欣慰。
有这样一个识大体的儿子,这比什么都要让他感到骄傲。
如果换做是其他家族的儿子,恐怕早就气得心中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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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重归故里
宁无缺虽说心中颇感痛苦与无奈,可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宁义武见他这儿子如此明白事理,脸上露出了极为欣慰的笑容,随后忽地狠狠地拍了拍宁无缺的肩膀,“孩子,你能够理解我,真是让我欣慰啊!”
宁义武的笑声充满着一股豪情万丈的男人魅力,再一次惊起片片飞禽。
这时,朝霞已经渐渐升起,万簇犹如金剑般的霞光从云层中迸射出来,穿过密林,照在宁义武的脸上,更是彰显了一代天骄的英雄本色。
宁义武话音未落,身后“虎妈”宁可馨听闻此言,走上前去,接过他的话自豪地说道:“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宁义武这样的安排,的确非常难以让人接受,可是他们终归是宁家人,非常之时自是需要非常之人。
宁可馨希望她这个表态,能够给宁义武内心一点儿安慰,但是一旁的白诗音却是忽然心中有些难受。
白诗音并非为宁义武这样的一个决定而感到难受,而是为这一个黑暗的世界而感到悲哀,这样的乱世,她的儿子居然被迫放弃当父亲的权力。
这就是乱世的悲哀。
宁无缺从小就知道他这母亲总喜欢说这一句话,赔了笑脸道:“是!额娘!你的功劳大。”
走在最后的白诗音,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内心的悲伤终归被喜悦所覆盖,她本也是温和之人,小步快走前去,拉着宁义武的手,旋即面朝宁义武轻声一笑。
一家之主的宁义武,见一家人欢乐融洽,再一次抚须一笑,随后冲着家人朗声 说道:“无缺难得从前线回来,一家人也很难聚的一起,今晚上不如去吃一个团圆饭吧。”
原来,宁无缺虽然年少,但是他比起宁鸿远,早已是一军上将,主管神剑宗西部防御事务,可谓少年英杰,这一次由于宁鸿远突破武境失败,再加上他也需要调换到神剑宗东部任职,这才难得回来一趟。
宁义武的这一番安排,却被宁无缺当场拒绝。
宁无缺的脸色立马暗淡了下来,双手面朝父亲拜谢道:“远弟不在,我没有心思吃这样团圆饭,还请父亲赎罪,下一次吧。”
宁义武自知有些失言,急忙改口道:“那就等十五天以后,等鸿远突破武境之后,我们一家人吃一个团圆饭,也算给远儿庆祝一番。”
宁无缺听闻父亲能够如此接受自己的意见,脸色逐渐温和了起来,“父亲这样安排,远弟若是听见,一定会很欣慰的。”
这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宁鸿远,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再一次渗出激动而伤感的泪水。
他激动的是这一世能够拥有一个温馨的家,他伤感的是,他突破武境失败终归为宁家丢了颜面。
一时间,他心中情不自禁之间万分感慨。
此情此景,也让他脑海里忽然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忆起前一世,那一世,他同样也有一个亲哥哥。
当年落难,他昼夜不停在工厂打工攒钱的时候,他有一个哥哥从不过问,甚至在过年时候,这哥哥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等到他小有成就之后,他这亲哥哥居然找他要钱买房子。
可叹宁鸿远仁心可嘉,最后还是给了他哥哥钱买房子。
或许你觉着宁鸿远还算不错,可是,这怎么不是一种悲哀呢?任何感情都是双方的,亲情也是一样,单方面的感情,只会让人更加的孤独,单方面的付出,只会让人越发感到悲凉。
所以,他对前一世一点儿也没有任何的牵挂,他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内心极其喜悦。
“或许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吧!不,是幸运中的万幸!还好我被那一道天劫雷砸中,否则我怎么在那样的世界继续苟活下去?”望着前方一家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宁鸿远内心这般自言自语地感慨道。
一个人只有体会过亲情无路的滋味,他才会了解这种滋味会有多痛苦,才会去珍惜这场来之不易的亲情。
宁鸿远目送着一家人渐行渐远,他们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朦胧的夜色当中。
夜,温如春风。
一阵疾风呼啸而过,漫天翠星的夜空中,一道黑色幻影突然从天而降,那两把时时刻刻跨在肩上双行巨剑在这明朗的月光下散发出赫赫光芒,白皙的脸庞却彰显着无比成熟的坚毅,正是宁鸿远。
今天,也是他从死亡森林回归的第一天。
这一天,他悲喜参半,喜的是父亲与大哥终于站出来了,为他出了一口气,悲的是神剑宗内部并非团结,夹杂着各种暗流涌动的矛盾。
没有再去想更多,宁鸿远抬头望着璀璨的群星,立下鸿愿,他一定要为大哥和父亲的理想而战,而这理想,就是一统天下!为了这个理想,上刀山,下火海,又有何妨?
“回去看一下吧!时间真不等人,恍惚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望着这四周如画的夜景春色,宁鸿远不禁感慨时间可过得真快。
明明离开神剑宗才一个月,但对于宁鸿远来说,这种归家的感觉仿佛过了一整年,因为这一个月,他几乎是完全一个人在死亡森林度过的。
在一个月之前,他还是那个少年武境天才,而突破武境失败之后,他就成为了额众矢之的,那种遭受白眼与冷言的滋味,让他彻底换了一个人,从稚嫩变得坚毅,从成熟变得稳重,这或许就叫做青春的蜕变。
如果不是这一次突破剑境失败,宁鸿远很难去想象人心会变得多么地快,儿时的玩伴瞬间变了冷眼,外表和蔼的长老一瞬间就变得犹如审判官一样。
年轻一辈的轻蔑,年长一辈的借题发挥,各种无中生有,各种颠倒黑白,回想这一切的一切,宁鸿远心中怎么可能是滋味?
不过,坚毅的人生本来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冷眼中蜕变而成,这一切对他而言,又怎么不是一种无形之财富?
“这一切都是为了个人利益!哎!我原本以为他们会来安慰我,却没有想到因为父亲颁布新令的缘故,居然想要看我的笑话!甚至还私底下召开了这样的一个会议!公然批斗我!人心真是可怕。”
心里虽然这般气愤与感慨,可宁鸿远终归是再魔尊的教导下成长,心里更加清楚对于强者而言,冷眼与嘲讽同样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就看你如何运用他。
而且,这一次宁鸿远也了解到了神剑宗的内忧外患,以及父亲的步步为艰,
宁鸿远决定先去吃碗面,他最喜欢吃的杂酱面。
望了一眼你那一抹倩影之后,宁鸿远化作一道幻影,消失在夜空之中。
山色如画,美不胜收。
一山间小屋之中。
“玉雪妹妹,今天晚上是七巧节,不知道玉雪妹妹有没有安排?”一名面相如同白面的男子站在门外,这般恬不知耻地问道。
他手里还捧着一束白月花,这原本象征着君子之风的白月花,这一刻却显得如此无精打采。
这时候,宁鸿远也来到了秦玉雪的木屋,正好撞见这一幕,心中不免情不自禁地冷笑一声,心道:“这世上总有些年轻男子恬不知耻,真不知道他们的脸是城墙做的,还是灰面做的。”
宁鸿远没有当即现身,他忽然心血来潮,想要瞧一瞧这白面男子会是一个什么下场,“我倒要看看玉儿如何教训这被打了无数次的朱星”
这朱星不是别人,正是方才才捐献了三万紫晶币的朱长老之子。
这时,花园内的木屋的门渐渐开了。
开门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秦玉雪。
“你怎么又来了?难道今天又想要被打了?上次没有被打痛?”秦玉雪见着这恶心的脸颊,一脸冷色地这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