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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和谐家园】,姑奶奶我要下车!这活不接了,你开车回去找柳老道退钱。”谢凌爆起了粗口。
我没劝她,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志和他的王八蛋朋友都该死,死得越惨越解气。
“小谢道长,咱能把故事听完吗?”赵山虎苦着脸说道。
“好,你说。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给你儿子洗白。”谢凌说道。
赵山虎说王芳连续两次遭受惨绝人寰的耻辱,起了死心。从他家里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后,解下裤腰带在村口的柳树上,上吊【创建和谐家园】了。
死的时候全身【创建和谐家园】,胸前还写着一个血淋淋的恨字……
第八章 死亡连环
王芳吊死的柳树是一棵古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柳树屯也是因此树而得名。
柳树是五阴之木,阴气很重。当时就有老人说王芳含怨在柳树上吊死,怕是要闹邪祟。劝赵山虎去找高人作法事,超度怨灵。
不过赵山虎没听人劝,他要是出头找高人超度的话,等于坐实了王芳是被他儿子给逼死的事实。赵山虎上下大把撒钱,最后以他儿子未满十八岁为借口,把王芳因受辱而【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给平息了。
奇怪的是,王芳死的虽然惊悚,尤其是她还用血写了一个恨字,但是她的头七之夜却没有任何动静。
头七是还魂夜,也是厉鬼索命的日子。如果头七没有异动,说明死者的魂魄已经入了地府,情仇爱恨一笔勾销,从此再和人间没有牵扯。
王芳头七没有异动,赵山虎觉得这事算是过去了。他儿子赵志也因为王芳的死,真的迷途知返,老老实实的去城里读了两年职高,和那些狐朋【创建和谐家园】也断了来往。
这事当然没有过去,要不然的话赵山虎也不会花五十万去归云观请柳老道出山了。
半个月前,王芳开始复仇索命。
那天晚上糟蹋她的一共有五个人,现在已经死了三个。死法怪异,简直闻所未闻。
第一个死的叫张有德,名字带个德字,心眼比谁都坏,赵志用来要挟王芳的录像就是他拍摄的。
张有德死在酒桌上,不是酒精中毒,也不是被人害死。而是死于一个玩笑,一个拿自己脑袋所开的玩笑:“王飞,你小子要是能把这瓶闷倒驴干了,我头割下来给你!”
类似这种话,在酒桌上很常见。一说一乐,谁也不当真。
可是那天也真是邪门,酒量最差的王飞听张有德说完这句话,当场就把高度烈酒闷倒驴一口气给干了。这王飞也是害王芳【创建和谐家园】的凶手之一,酒量不行,色心包天。
王飞喝完酒后,眼睛直直的看着张有德说:“酒我已经干了,现在轮到你割头了。”
看出王飞的表情不对劲,其他人就开始劝。谁知王飞认了死理,坚持要张有德割头。他俩的关系向来很好,这次无缘无故的发难,让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然而更奇怪的是张有德,他居然趁大家还在劝王飞的的空档,进厨房真的提了把菜刀出来。
张有德拔刀架在脖子上,用力一拉一切,就把自己的脑袋当场给锯了。鲜血飞溅,冲上了天花板,在场的人除了王飞全部吓傻了。
“刀是很普通的菜刀,人的脖子绝不是普通的菜刀就能斩断的,更何况是自己来斩自己。”赵山虎说到这里,露出心悸的表情。
他把车停在路边,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故事说到这里,我听的暗暗心惊。王芳死的虽然凄惨让人同情,可这张有德死的也未免太惊悚了。谢凌显然也听的入了迷,用手托着下巴,大眼睛忽闪着等待下文。
赵山虎狠狠抽了几口,把烟头一掐,硬着头皮继续讲述。
张有德被王飞逼死在酒桌上,他爹娘肯定不干啊,就【创建和谐家园】了亲戚朋友去王飞家闹事。
谁知他们刚来到王家门口,就听见一声声惨号痛哭。原来这王飞到家没多久,就吐血死在了床上。死因是酒精中毒,他本来酒量就不行,干了一瓶闷倒驴还不要了命吗。
从表面上看来,俩人的死是咎由自取。张有德不激王飞喝酒,王飞也不会逼他砍自己的脑袋。可要仔细一寻思,事情就诡异了。
俩人虽然【创建和谐家园】,可都不是傻子。
王飞凭什么敢把一瓶闷倒驴喝干?
张有德就算喝再多酒,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脑袋给切下来吧?
出事的地点在隔壁张家房村,起先赵山虎并未在意,也没有把他俩的死和王芳冤魂索命联系起来。等到第三个人死后,他儿子赵志从市里回家哭丧,才觉出这事不简单。
第三个死的是赵志的堂兄赵青,死于溺水。他去河里游泳,一个猛子下去钻进了河底的鱼龙阵里。这鱼龙阵是渔网和铁丝组合而成,一环扣一环,只能进不能出。
等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河水浸泡的看不出是个人了。
连续死了三个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诡异,要说没有闹邪祟,谁也不信。最关键的是这三个人的死,还互相联系。
王飞喝闷倒驴逼死了张有德,这闷倒驴恰好是赵青送来的。赵青死于鱼龙阵,而在河里下鱼龙阵捕鱼的人正是张有德。柳树屯村后的河水属于回流,鱼虾成群,张有德生前经常来这里下鱼龙阵。
正所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却说赵志回家给堂兄哭丧,哭着哭着就回过神来,不会是王芳来索命了吧?
当时逼死王芳的一共五个人,现在死了三个,除了赵志还有一个叫林晓光的年轻人。赵志就把林晓光喊来,俩人一合计,都觉得和王芳的死有关。
于是赵志就把逼死王芳的前因后果,全部和他爹赵山虎说了。起先他并没有和爹娘说实话,只说年轻人酒后乱性,王芳不堪受辱才愤而【创建和谐家园】。
赵山虎一听就知道这事麻烦大了,红魂索命来了,这才准备了五十万请柳老道出山。
“我承认我儿子有罪,但是罪不至死。他当时未成年,而且这两年他已经洗心革面……”
说着,赵山虎这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当着我和谢凌的面嘤嘤啜泣起来。
“尊上,你怎么看?这活咱们还要接吗?”我问谢凌。
“接!如果王芳只是普通的红魂索命,这五个人都是咎由自取,死了也活该。可她显然不是……”
谢凌说,王芳生前只是个普通女子,就算索命也不可能设计出如此完美的死亡连环,除非她背后有人指点。
指点她的可能是某个能和鬼魂沟通的阴人高手,也可能是隐藏在柳树屯的某个阴灵大拿。
王芳是红魂,我们原本不应该介入她的复仇当中。但是如果在她背后还有人推波助澜的话,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毕竟柳树屯距离归云观不过三十里,一方土地一方神,我们归云观不能袖手旁观。
赵山虎伤心了一会,见我们答应帮忙,重新发动汽车赶路。快进村的时候,赵山虎叮嘱我们,说等下到他家后,千万不要在他儿子面前提到王芳,要不然他儿子就会发疯自残。
唉,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但凡当初赵志能有一点人性,能让王芳含怨而死变成红魂吗?
赵山虎说王芳上吊的那棵柳树就长在村口,可是到了村口,我并没有看到什么柳树。谢凌显然也对柳树很上心,左顾右看,最后直接问赵山虎那棵古柳在哪呢。
赵山虎停下车,带着我俩走到一块盖着黑油布的地方,伸手撩开,露出了一个一尺多高、直径四尺余的猩红色木桩。
油布一揭开,我立刻闻到一股刺鼻子的腥味。
柳树本身就味道很重,五阴之木都这样。不过这个树桩的味道冲的有点过了头,带着血腥气,怪不得要用黑油布遮起来。
树桩上年轮清晰毕现,好像一圈圈的血脉。让人看着很不舒服,有点悲伤,有点压抑。
所谓树老成精,难不成这棵柳树也有了自己的灵魂吗?
我隐隐觉得王芳的事一定和这棵柳树脱不了干系,因为从时间上来算,王芳开始索命正好发生在柳树被砍之后。
红魂索命,向来是报仇不隔夜。王芳隐忍两年才动手,这本身就很可疑。
第九章 谢凌喊魂
看到柳树被砍,谢凌皱起了眉头。
“你们把柳树给砍了?”
“嗯。”赵山虎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砍的?”
“有二十多天吧。我们的日本大客户来村里实地考察,一眼相中了这棵柳树,开价五百万要买树身回去雕刻神像。这个客户对我们很重要,我们村百分之八十的松茸都是卖给他的。他执意要买,我们也没办法。”
“所以你们就把老祖宗栽的柳树给砍了?”
“是啊。砍树之前县文物办公室的人来测量过,说这棵树算不上文物。”赵山虎并没有听出谢凌话里的意思,浑不在意的说。
“干得漂亮!”谢凌对赵山虎这个村长竖起了大拇指。
和谢凌相处大半年,我当然知道这位腹黑少女的恶趣味,她只有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才会竖大拇指。
不光谢凌觉得柳树砍了不妥,其实我也能看出来。
柳树屯两面靠山,一面背水,只有西面有条大道和外面通连。风水学上把这个路口称为泄阴口,而这棵柳树恰好长在泄口上。
随着时间的积累,从柳树屯泄出的阴气必然被柳树全部吸收。就算不成精怪,也定了一方气运。
擅动不祥,柳树屯怕是要因此遭劫。
赵山虎家在在柳树屯的正街中央,三层洋楼,别墅造型,连院子合起来占地差不多有一亩。
一楼客厅里的装修的十分豪华,家具是清一色的明清仿红木,虽说是仿的,木材的品质也不是凡品。在客厅的北侧有个神龛,被一层红布遮住了,看不出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我们进来没多久,从楼上走下来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赵山虎给我们介绍,这是他老婆张兰芝。
可能是在村里受人尊敬惯了,张兰芝的神情颇为倨傲。狐疑的扫了我们一眼,一句话没说噔噔噔上了楼,把儿子赵志带到了客厅。
我以为赵志这个禽兽,一定长的贼眉鼠眼不像好人,没想到他居然长得文质彬彬,格外秀气。只是脸色有点发白,黑眼圈很重。
知道我们是为了王芳的事而来,赵志的神情有点惶恐,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因为事先赵山虎和我们叮嘱过,不要在赵志面前提起王芳,所以我和谢凌也没打算在追问他一些关于王芳生前的细节。当然我们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坐着,我们在等林晓光。
昨天赵志就和他约好了,等今天请来了高人,让他也来和我们见面。
谢凌说,林晓光是关键人物。
假如王芳继续用死亡连环的方式复仇,她要动手的第四个目标就一定是林晓光,而不是赵志。
死亡连环进行下去的一个必要因素,就是当事人在特定的时间内互相有因果牵扯。赵志是首恶不假,但是他这两年根本不在村子里,和张有德他们也早断了联系,死亡连环无法波及到他身上。
而林晓光就不一样了,张有德斩头那天的酒局他也参加了。而且他们四个来往密切,经常一起鬼混。很多事一起做,私下里也有数不清的人情往来。
一等就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林晓光迟迟不来。就在赵志准备给他打电话催促的时候,院门外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张兰芝正要去开门,谢凌眉头微微一皱,神情颇为严肃的说道:“你不能去,让你老公去。”
“姑娘,我为啥不能去啊?”张兰芝纳闷的问。
“因为门外来的有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难道是还是鬼不成?”
“呵呵,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去开门也行。女子属阴,现在是正午,阳极阴生,正是一天阴气最盛的时刻。万一来的真是鬼,肯定会上你的身夺舍。”
谢凌这样一解释,张兰芝立刻闭嘴了。不过赵山虎也跟着受了影响,他也有点怕了。
赵山虎左看右看,迟迟不肯迈步。而院门外的敲门声始终没有停歇,敲的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跟小寡妇上坟似的。
“小叶道长,咱俩一块去开门吧?”赵山虎向我求助。
“好。”
我和他一起走了出去,到院门口发现他们家压根就没有上锁,人在外面稍微用力一推就开。也就是说,门外那人压根没有敲门的必要。
处于谨慎赵山虎没着急开门,站在门楼底下先问了一声谁呀。
“林晓光。”这声音中气十足,没有毛病。
我对赵山虎点点他,他这才把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