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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溪彻底怀疑人生。
吴知瑶更是狂笑出声,虽然她也被沈时斜说话多,但赵成溪也没跑得了,一箭双雕!
一个字,爽!
姜吟也没忍住轻笑出声,卷翘檀润的睫毛轻颤,覆落月光,像托帕石盈着细弱光亮,是一种柔和的明媚。
温热晚风吹起几缕额前碎发,手指有些笨拙地捏着别在耳后。
她抬眸不小心撞进幽深的瞳底,视线相交几秒,像是被烫到似的躲开视线。
不过这次,对面的少年也攥拳抵唇,轻咳一声。
有什么在月色下悄然而生。
却因太过渺小而被少年轻描谈写掠过,未曾放在心上细思。
从学校出来,小道两侧是还算宽阔的人行道,路灯罩面飞虫浮动,来接的家长三两聚首,明面上交流经验,实则是故作谦虚,暗自较量。
马路对面,老旧小区自带落寞,却被车辆簇拥出另类繁荣,陈芳菁还是等在老地方,看见姜吟出来后,笑着迎上去。
“最近怎么出来这么晚,你跟瑶瑶两个女生要注意安全。”
前段时间的恶/性/事件,至今让陈芳菁后怕,不免唠叨起来,“放学后还是早点回家好。”
听了陈芳菁的话,姜吟莫名心虚起来,误以为她瞧见他们几人,在暗自敲打她注意分寸。
姜吟低语应了声,犹豫再三,还是主动解释,“妈妈,我跟知瑶晚上跟班里的男生一起出来……没什么问题的。”
颊面暖风拂得她心浮气乱,说完又暗自后悔,懊恼地低叹蹙眉,觉着这话带着不打自招的心虚。
她不由得呼吸发窒,攥紧手指,指甲在掌心压出深痕。
她以为陈芳菁会刨根问底追究,让她注意分寸,专注学习。
谁知陈芳菁却轻笑一声,拍拍她手,“那就好,前段时间你们学校女生差点遇害的事情,妈妈现在还心有余悸。既然有男同学一起,那妈妈就放心了”
姜吟愣住,软眸发懵地看着陈芳菁,心虚咬唇,“妈妈你不问吗?”
陈芳菁觉得好笑,“妈妈需要问什么吗?”
她一时语塞,含糊着说:“家长不都要问两句吗?”
陈芳菁赞同点头,“确实,不过我了解我女儿。”
“既然我女儿这样跟我坦白说了,就说明你们没有谈恋爱,不然吟吟你是不会告诉妈妈的。”
姜吟不安的心被抚平,眼圈不自觉一热,“妈妈……”
这种被亲近的人全然信任的感觉,让她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忍不住心动眼热。
“在你们这个年纪,有喜欢的男生很正常,对于现在就恋爱呢,妈妈也说不好是什么态度,说支持吧,谈不上,但也没那么反对。”
陈芳菁拍拍姜吟的手,嗓音温和而道,“妈妈觉得,在你们这个年纪,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在该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该恋爱的时候好好享受恋爱。”
“而且我相信,如果我女儿真的有了喜欢的男孩子,那他一定非常优秀。”
姜吟从没跟陈芳菁谈过这个话题,高中前,她觉得早恋实在太遥远,后来遇见沈时斜,她开始逃避,言多必失,害怕小心掩藏的心思被发现。
以至于此刻听到这番话,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心绪翻涌鼓囊,又有些手足无措,很想大声告诉大家,她有个很好的妈妈。
“妈妈,谢谢你,” 姜吟偏头靠在陈芳菁肩上,嗓音软糯,带着几分哽咽。
“我一定会好好备考。”
*
凌晨一点,窗外寂静无声,连啁鸣的鸟蝉都悄然安睡,屋内嗡嗡作响的空调运作声给深夜添上几分人气。
姜吟做完了一套理综练习题,抻了抻有些酸涩僵硬的腰,她低吐了口气,蜷缩起腿,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她抱着膝盖往前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手机,登上企鹅,随手翻着空间。
不过两三条,就刷到了赵成溪的新动态。
@赵成溪:【这茶还分公母?我品着一般,果【创建和谐家园】的俗人难登大雅之堂。】
定位是观澜雅院,前段时间说去捧场的地方。
姜吟弯唇轻笑,手指轻移,点开配图,好奇地想瞧瞧。
观澜雅院,倒真是如其名,禅意雅境,木质肌理桌椅,灰浅色墙漆,手绘青竹与荷花,寄情气节与风雅。
枣木桌面一盏香盘,青玉陶面,一支线香,袅袅青烟,文人四雅倒是尽致。
后来多年,姜吟看见线香清茶总会想起沈时斜,也偶然得知那香是鼻参大千,富森红土窖藏,醇柔甘净。
古鼎焚香,素麈挥尘,沏一盏淡茶,也成了她后来多年的习惯。
虽然这图上未曾有关于沈时斜的分毫细节,可姜吟就觉得他在镜头可及之外。
大约随意一靠,似玉长指端着茶盏,浅抿一口。
听见赵成溪这些与文雅分毫不沾的话,他应该会轻嗤一声,嗓音寡淡带讽,“不入流的东西,这么辜负茶香,还奢望禅意熏陶?”
如此想着,姜吟笑出了声,圆润尖俏的下巴抵在膝盖上,指腹压下,点了保存。
任何一点与他相关,她都想收藏。
上高中之前,姜吟不用也没有社交软件,后来遇见沈时斜,她才注册了企鹅,想从班级群里加他好友,却又不敢。
踌躇到学期过半,这样贸然添加,总显得不单不纯。
她虽更事未多,却没有飞蛾扑火的一腔热情,更怕心思揭露后丢脸。
每次点开沈时斜头像,姜吟都能盯着个人界面看无数遍,看到后来,她能把他的企鹅号倒背如流。
担心点开空间会留下浏览痕迹,她只能截屏,放大看缩略小图,企图从中窥出蛛丝马迹。
直到后来赵成溪发来好友申请。
她惊讶又慌乱,连忙登出,以为露出了端倪,是沈时斜让他来暗自警告。
暗恋时,总是那般自视甚重,觉得所有暗自的细小举动都被那人纳入眼中。
直到后来听吴知瑶说,赵成溪真是人来疯,竟然给全班同学发了好友申请,说要扩列。
姜吟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悄悄在课间登上企鹅,通过好友申请。
自那以后,赵成溪空间成了她探寻沈时斜身影的地方,仿若如此就能融入他生活似的。
9.梦想家
有时是背影,有时是半张脸,有时是他的课本、书包……她开始曲线救国地悄悄了解他。
只是如此,姜吟就已经自我满足,开心不已。
接下来好几天,姜吟连着刷到赵成溪的动态,还是在观澜雅院,焚香饮茶,细品罕见的溪山母树大红袍,最后还文绉绉拽上一句。
[人生忽如寄,莫辜负茶、汤和好天气。]
以示自己可不是不入流的东西。
明明是个妥妥文化人!
很不像他的口吻,很像被人教育后,故作文雅的别扭姿态。
姜吟点开赵成溪空间,指尖滑动,没找到那晚“难登大雅之堂”的动态。
姜吟恍然而悟,大约那晚他真被沈时斜嘲讽了,受了【创建和谐家园】,这才接连几晚跑去观澜雅院,洗俗增雅。
只是这点未被证实的猜透他心意,就足以小鹿乱撞。
不过是,她也只猜透了一半。
那晚赵成溪拍照修图发动态,发还不行,还跟沈时斜发牢骚,说这茶苦涩得很,是不是旧茶来糊弄人?
沈时斜瞥了眼动态,指尖敲击桌面,淡嗤一声,“近六位数拍来的几十克茶,用来糊弄你这个俗人?”
虽说是来捧场,但也不能空手而来,沈时斜翻出老爷子前些年拍来的茶,一半借花献佛送给梁家老爷子,一半存在这里日后来喝。
谁知竟被这不识货的“俗人”嫌弃。
平时姜东明也爱喝茶,黑茶白茶绿茶各式各样,姜吟都品着涩不入口,可现在仅是猜测沈时斜或许喜欢品茶,她就爱屋及乌地喜欢,找出家里的茶泡来喝。
在喜恶间横跨,有时就是如此简单又不讲道理,而对于姜吟来说,横跨的条件就是沈时斜。
只要沈时斜喜欢,她就可以很轻易地喜欢。
赵成溪受【创建和谐家园】后,不仅自己每天跑去受熏陶,还要带着沈时斜,而这尊佛怎么请的动,他只能曲线救国地去收买沈时斜的澳牧。
只是自从上次他那“三无”牛肉干,它就对赵成溪颇有敌意,见到他就汪汪叫,差点追着跑。
好在最后成功叫出了沈时斜,就是这原因吧,不是因为成功讨好了澳牧,而是沈时斜觉得他吵到了狗。
如此连着熬夜,沈时斜精神不济,直接在数学课上睡了过去。
他理科成绩一向好,数学更是拔尖,只要不太过分,班宁很少管他。
但沈时斜这上课睡觉,实在太明目张胆,但凡能堆几本书挡着,班宁也能睁一只眼闭一眼。
“沈时斜,你来回答一下第五题!”
赵成溪连忙拿胳膊碰碰沈时斜,见他烦躁地掀开眼皮,急忙在他发火前说班老师让他回答问题。
沈时斜眉心紧拧,抬手揉了下头发,眯着眼看向黑板,任他数学天才也不能不知道哪题就说出答案。
他看向赵成溪,后者一脸无辜,摊手也没听。
就在沈时斜准备说刚刚睡着了时,身后突然传来姜吟的声音,细细弱弱像虎口下的兔子,声音还带着颤。
“根号三。” 姜吟身子往前一趴,缩在书堆后面,小声说着答案。
沈时斜愣了几秒,接着重复了答案,“根号三。”
“……”
班宁一口气堵在胸口,怒拍讲桌又问,“我让你回答哪题!”
黑板擦拍在讲桌上,粉尘漫天飞,粉笔头都被震地跳了两下
沈时斜淡定地很。
身子往后一靠,手指曲起朝后在姜吟桌上轻一敲,意思很明显。
姜吟哪能想到他这么大胆,被他敲桌子的动作吓得一哆嗦,怕老师看出蹊跷,她脑袋埋得很低,像埋进沙里的小鸵鸟,极小声说是第五题。
“第五题。”
班宁一噎,脸色极其难看,面子挂不住地说:“下次再被我抓到,你给我站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