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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在心里措辞,怎么委婉拒绝才不会伤害到他,毕竟喜欢一个人的心意是值得被尊重的,如果她向沈时斜告白,却被绝情拒绝,她会很难过。
“刘同学,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
刘青像是怕拒绝似的,急忙截住她的话,“姜同学,我知道你是好学生,乖乖女,不会早恋,可是我愿意等!”
听到这话,姜吟斟酌的委婉词汇卡在喉咙,说不出口了。
她抿了下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刘同学,我语文成绩不好,尤其是阅读理解和作文,大概理解不了这封信,也写不出让你感动的回信。”
虽说平日里她脾气好,瞧着性子也很软,但只要有触及到她在意的点,或者底线时,她也是会强势应对的。
话尾几个字音被震耳欲聋的【创建和谐家园】淹没,吓得姜吟身子微微一颤,她拧了下眉心,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迟到了。
【创建和谐家园】过后,姜吟看着刘青说:“好学生不会迟到。”
刘青一脸懵逼,他了解到的姜吟是温柔似水的女生,连句高声话都不会说,现对对着这样一个言辞严肃的姜吟,他彻底傻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是好学生,更不是乖乖女。”
说完,姜吟错过他,迈着步子朝着五楼走去,紧绷的心还没等放松,瞬间又提到嗓子眼。
她踩完最后一层台阶,目光所及,单臂懒散靠在栏杆上的沈时斜。
他靠在那儿,一只手拿着本子和笔,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还带着类似于看戏后余温未退的笑。
“……”
姜吟仿佛就地生根,一步也挪不动了。
前一秒面对刘青时的坚决和勇气,瞬间被戳破,迅速化为泡沫。
“你……怎么在这?”
沈时斜胳膊抻了下力,站直身子,朝她走进两步,晃了下本子,“查迟到。”
姜吟这才想起这周轮到他们班当值,而负责人就是沈时斜。
像沈时斜这样没耐心又拽的人,任谁都不会把他跟查迟到这件事扯上关系,费时费力,无聊没趣。
可偏偏在老张问时,沈时斜主动请缨。
后来有人八卦他。
他轻挑眉,手指在桌上微敲两下,“查迟到可以少上自习。”
这很沈时斜。
理由够肤浅直接,跟为班争光这样高大上的说辞沾不上半点关系。
姜吟很尴尬,不只是尴尬迟到被他逮个正着,更尴尬他似乎“见证”了刚刚那一幕。
她心脏乱跳,调子带颤抖,“那、那你……要记我的名字吗?”
沈时斜答非所问,下巴一抬,“刚刚怎么回事?”
“你都听到了?”
沈时斜点头。
他原是听到说话声,觉得有些耳熟,难得好奇地走过去一瞧,竟真是她,见到这样场景,沈时斜莫名就起了兴致,手撑着栏杆,垂着眼皮往下瞧。
他想看看姜吟是什么反应,红眼睛,紧张到结巴,又或者是直接被吓到跑走。
但独独没想到她会说那一番话。
那一刻,沈时斜心里为姜吟暗自框定的乖乖女,轰然浮上微裂细纹,像游走在静谧细浪的海边,耳边人热情说这边都是绵沙不扎脚,却偏偏下一秒被怪状石子硌了脚,又被莫名游来的透明水母蛰了腿。
这忽然的发现在他意料之外,却也更印象深刻。
“就……就被表白啊……”
声音越来越弱,有些心虚。
明明没什么好说不出口,可面对沈时斜,姜吟不自觉将自己搁在一个有些莫名的位置,此刻更像偷/情/被抓包,慌张和害怕方骖并路。
沈时斜垂眼看着她,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没见过世面般夸张:“学习了。”
“……”
姜吟脸颊涨红,不可思议地仰头,瞳孔微睁。
他才是见多识广,怎么还做出一副虚心受教,下次活用的态度。
“你……”
“我?”
姜吟脸蛋越发燥,语气又急又慌,“你学什么啊,别人学你才是!”
沈时斜看着她,轻笑了声,说这不是会发脾气?
姜吟蓦地愣住,回味过他是故意的,羞窘地扣着掌心,语气丧弱反驳,“本来就会。”
沈时斜挑眉看着她,没说话,像是静待她后面的话。
而她也如他所期地说,“我也不是乖乖女。”
或许大家嘴里的乖乖女没别的意思,可姜吟就是不喜欢,听到这三字个她下意识就想起姜东明,仿佛一头扎进深海,鼻腔和喉咙猛地刺入冷水,很闷很窒息。
沈时斜笑了,很轻一声,带着几分气音,是那种意料之外的笑。
她还挺记仇。
“行,不是。”
他拿本子碰了她的肩膀一下,力道不大,见她抬着眸子望过来,又挑起下巴,“上课去。”
姜吟“哦”了声,往前挪了两步,又惦记着记名字的事,她抬头看他,“那……”
沈时斜察觉到他的视线,眼底笑意未退,也如她所期地说:“不记你名字。”
姜吟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很浅地往上勾了下,眼尾弯起,语调悦耳上扬,“谢谢你呀。”
吴侬软语的调子,清软婉转,似搁在暖阳下的糖块,丝丝缕缕地泛着甜味。
闻着清甜,却不至于腻。
沈时斜微愣两秒,视线落在她盈光翘起的嘴角,待她转身之际,他垂眸底笑,像是暗夜里发现了什么精巧宝珠。
要细瞧,才能看出个中奇妙。
8.樱花挞
姜吟回到教室,吴知瑶咬着吸管跐溜着可乐,偏头看她,“咋回来这么晚?被记名了吗?”
想到沈时斜,姜吟不由得心跳急促,耳廓微微一热,低语咕哝了句“没有”。
哎?
吴知瑶抬头瞅了一眼黑板上方挂着的表。
不对啊,这不都六点三十五了吗。
她刚要问,就看到沈时斜拎着个本子,手插着口袋,跟教导主任似的,懒懒散散地进来。
破案。
吴知瑶挤眉弄眼地笑,“我说呢,原来是自班同学啊哈哈,没想到沈时斜还挺有班级荣誉感。”
姜吟被她念得脸颊微烫,手指推着她的胳膊,低声催她去写作业
她抬眸瞧着他宽阔的后背。
是集体荣誉感吗?
姜吟忍不住想,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是她,沈时斜才没有记名字呢?
明明只是偷偷在心里的小假设,她就忍不住心情雀跃,像草莓味泡腾片咚一声掉进水里,噗呲冒出细密泡泡,簇拥着心脏噗噗炸开。
自从那晚说要一起走后,他们就真一起下晚自习,再一起出校门。
不过严格来说,是姜吟和吴知瑶走在前面,沈时斜和赵成溪跟在后面,还挺像保障她们安全那回事。
吴知瑶偷偷跟姜吟咬耳朵,“能让沈家大少爷给我当保镖,我这牛能吹给我孙子孙女听!”
姜吟被逗笑,侧眸往后看,目光落在身后拉长的影子上,时不时跟身后少年的影子相偕。
看着看着,她不由得抿唇笑起来。
吴知瑶压低声音继续叭叭,说这要说出去,自己可牛逼坏了,余光忽地扫到姜吟弯起的嘴角,她叭叭声戛然而止。
“吟吟,你笑啥呢?”
姜吟心口冒出被抓包后的心虚,抿住唇角笑意,佯装无意地问:“我笑了吗?”
她就是瞧见那相偕的影子觉得开心,不由得辗然而笑,可被点破后却如同含羞草般将所有暗喜收拢瓣内。
吴知瑶抬手轻碰了下她右腮颊,“呐,小梨涡都笑出来了。”
平时姜吟就算碰到高兴的事,也是莞莞一抿,仿若古代温婉闺秀,少有的露齿,显梨涡。
吴知瑶手挽着她胳膊,晃一晃,“快说说,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啊?”
姜吟轻笑着说:“笑你刚刚的牛很有趣。”
“居然是笑我呀!”
吴知瑶粗线条,大大咧咧,没注意到姜吟的小表情,小动作,听她说就信了。
她捂脸,嘻嘻笑,“看来我可以艺考学相声了!”
赵成溪突然出声插话,“那你这必须得单口相声,双人的词可说不过瘾,这话唠一路,全班也就姜吟受得了你。”
吴知瑶被这么一怼,注意力立马转移,转过身吼,“赵成溪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吟吟都没嫌我话多,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说完,她用力挎住姜吟的胳膊,仰着下巴傲娇一问,“是不是啊吟吟。”
姜吟见他俩又有吵起来的苗头,赶紧点头说是,没觉得她话多。
吴知瑶得意挑眉,得瑟一笑,“怎么样?”
赵成溪真是无语,郁闷地看着沈时斜,企图找队友,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吴知瑶话多。
谁知,沈时斜只是淡淡一笑,瞥了他一眼,“你们彼此彼此。”
“?”
赵成溪彻底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