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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难以置信。
怎么会……
“我给你发截图,” 吴知瑶一边说一边按着键盘,“不过你也别着急啊,热搜都已经撤了,我看的时候就只剩热搜截图了,还有网友转发什么的,应该是梁尘压热度了吧。”
姜吟坐起身,揉了下有些干涩的眼睛。
她酒量不断好,昨晚喝了两杯红酒就有些微醉,这会儿醒来,额角还一顿一顿地痛。
几秒后对话框弹出几张图,落指点开。
图片里她跟梁尘没有任何暧昧举动,只是礼貌挽手和对视,谁知被狗仔又加滤镜,又添油加醋描绘什么眼神拉丝,无中生有得像模像样。
她无奈叹气,娱乐圈还真是风一吹就野火燎原,没影的事都扯得头头是道。
指尖抵在额间揉了揉,缓解酒后酸胀。
“都是捕风捉影。”
吴知瑶纳闷又好奇,“吟吟你说这网友怎么看出你跟梁尘配的,虽然你俩确实男帅女美,但梁尘妥妥一斯文败类,尤其是那金丝眼镜衬得更像妖孽,怎么看都得那种妖气十足的女人才压得住。”
姜吟被逗笑,掀被下床,打开扩音放在洗手台。
边洗漱边说:“知瑶你放心吧,没什么事,梁先生那边应该在处理了。”
听着姜吟淡定的语气,吴知瑶不禁在心里感叹,吟吟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只是自己这么多年习惯了替她担心,就像护崽的母鸡似的。
“好,没事就好,有事一定要找我!”
“知道了,放心吧。”
姜吟洗漱完,用冷水洗过脸清醒大半。
她去冰箱拿出三明治,放到微波炉里转着,靠在岛台旁看微信的未读消息,往下一翻就看到梁尘一早发来的消息,说热搜已经撤了,声明晚点会发,让她不用担心。
刚点开输入框回复,沈时斜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指尖微顿。
她眉心微蹙,犹豫后还是接通了。
“喂,姜吟,热搜的事你不用管,我跟梁尘会处理,声明也会发。” 他语气低沉急促,又带着几分沙哑,像彻夜未睡。
姜吟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连垣小山,薄雾散去,暖阳四溢,明明是闷热的夏天,她却觉得心随着接下来的话冒出凉意。
“沈时斜,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其实我们……只是高中同学而已,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你不需要替我善后。”
对面沉默很久。
久到她以为电话被挂断了。
沈时斜整颗心如坠冰窖,眼底情绪碎裂,她平淡而述的话将他整早的担心清零,更显得像个笑话。
他声音克制地问,“姜吟,有必要分的这么清吗?”
“有必要。”
没有丝毫犹豫,像迫不及待要划清界限。
沈时斜捻出一根烟,咬在唇边点燃,两指夹着猩红,鼻腔唇边溢出白雾,语气也逐渐急躁起来。
“你在跟我生气?因为田雨彤,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你给我个理由。”
“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我……” 姜吟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时斜冷声打断,“我们不在电话里说,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姜吟想了下,还是答应了。
电话里确实显得草率,还是当面显得郑重些。
一如当年,她千里迢迢回到洲城。
只是姜吟没想到,沈时斜的当面说是立刻当面说。
她在可视门铃里看到门外的男人时,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忽然之间想起昨晚她喝醉后,好像是沈时斜把她从现场送回来的,不想让陈芳菁担心,所以没回梅汐湾,而是来了她在中心的一套小公寓。
她有些懊恼地咬唇,抬手轻捶了下脑袋,真是喝酒误事。
姜吟打开门,看着门外脸色沉沉地男人,心跟着一紧,“你怎么过来了。”
沈时斜抬眸凝住她,“不是说当面谈吗?”
视线落在眼前穿着淡绿色睡裙的人,巴掌脸素面朝天,乌发随意盘起,脸侧散落几缕,很具生活气息,也很让人心动。
“……那先进来再说吧。” 姜吟松开门把手,侧开身,让他走进来。
“不用换鞋,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
沈时斜应了声,便直接往里走,侧身而过之际,姜吟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她微拧眉,喉咙有轻微不适,那股清冽竹香也被覆盖彻底。
他以前不是不抽烟吗,想问却还是作罢,既然要分清界限,问这话显得太亲密了。
沈时斜余光落到餐桌,瓷盘里是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在吃早饭?”
“嗯。”
“你先吃吧。”
“不用,我已经吃完了,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沈时斜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几秒,唇线紧抿着,身侧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像在纠结什么,却复又自我妥协般地说好。
他望着她,“为什么要跟我划清界限?”
姜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掌心的刺痛提醒她不要心软,她直视他深邃瞳底,每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沈时斜,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
声音太过淡漠,冷淡到不掺杂丝毫感情。
沈时斜心脏却被这句话扼住,闷得难受,他闻言自嘲扯唇,“姜吟,除了你,我什么时候对别的女人这样?这还不明显吗?”
姜吟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所以你是想说,你对我有好感吗?”
这个轻飘飘的眼神看得沈时斜心口一寒,从高中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他,心底埋藏的那股不安彻底爆发。
“对!我他妈不在乎你,没对你心动,我上赶着追你做什么?”
沈时斜眉心紧促,下颌线紧绷,显得愈加凌厉,胸口因为突然怒起的情绪而剧烈起伏。
他闭了下眼,手指紧紧按着眉心,按捺着冲动情绪,声线克制地说了句抱歉。
看着他额角突起的青筋,因激动而憋红的脖颈,姜吟心里也不好受,像被人一把捏住,酸涩不已。
她心脏也因为他的话而动容。
十七岁的姜吟听到这番话,或许会雀跃地抱住他,沉溺在暗恋成真的喜悦里,不会计较长远,只是浮皮潦草的纵容就足够支撑少女时期的恋爱。
可现在的她,不满足了。
那日跪大殿说的话,更像脑中的一根弦,时刻提醒着她不要莫冲动,莫强求。
我曾经虔诚地喜欢你,可是我的人生里不能只有你。
不管怎么样,她都替十七岁的姜吟开心,余光里的男生终于走进了视野中心。
她垂了垂睫毛,眼底溢着春日融雪般的温柔笑意。
几秒后,敛起眼中情绪。
姜吟表情恢复平淡,语气平静地问,“沈时斜,你说你在乎我,你分得清是一时好奇,还是真的喜欢我吗?你确定在新鲜感褪去后,那份心动不会随之消失吗?”
她知道对感情的质疑有多伤人心,可她需要完美合理的理由,所以即使刺耳,她也要问,只有这样,才可以跟他划清界限。
眼前的男人抬眸,像是着急表明态度,
可当沈时斜目光对上她那双清澈眼眸时,却一时有些语塞,话到唇边却忽地凝滞。
姜吟心底浮起苦涩,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情绪。
她早就猜到了。
也正因为早已猜到,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水到渠成建立在预知准确上。
沈时斜这样的富家公子,大多做事以寻乐为前提,甚少迁就,在乎便去追,不在乎就一拍两散。
而他曾经也说过,他向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很任性,但生在沈家这样的贵胄之家,自然也能为他的这份任性兜底。
或许任性后,日后恍然想起,他会惊觉那份在乎都没落到心底,只是一时兴起的逢场作戏。
姜吟看着沈时斜有些怔愣的表情,敛起眼底浅淡的失落,缓缓而语,“沈时斜,我们重逢到现在,你对我的好,你的关心,我感觉得出来,但是我猜不透你是对我有好感,还是只是旧友叙旧,所以我一直不知该怎么开口。”
“那天田雨彤来店里闹事,你帮我说话,我很感激你,也是那件事让我觉得你或许是在乎我的吧,但是我只是把你当同学看。”
“我不想不清不楚的吊着你,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所以我才想跟你讲清楚,而你现在……” 她停顿几秒,语气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你现在似乎也没分清自己的感情。”
姜吟深吸了口气,唇边溢出一点笑。
“既然如此,我们皆大欢喜,退回到同学位置好吗?”
*
释禅寺香火经年旺盛不衰,也是洲城最古老的梵刹,每年香客络绎不绝,袂云汗雨,主殿门前的青石板路都踩出明亮的光斑。
自从替陈芳菁祈福应验后,姜吟每年年底都会来释禅寺敬香抄经,时间空余便吃一碗热腾腾素斋面。
尽管如此,但她远不到豁达大悟,躲得开纸醉金迷,终究也会摔倒在爱意风月。
八年间,这是姜吟第一次在暑夏过来,实在是那年夏天有太多煎熬的记忆,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刻意避开,不想再回忆起那股要将人吞噬的绝望情绪。
抬头望着眼前的主殿。
玉菩殿重檐歇山,两侧菩提树枝叶扶苏,翠郁成荫。
时隔八年,可盛夏里的释禅寺依旧如初,没变的还有她的心情,还是那般沉重。
那天跟沈时斜摆重话说清后,姜吟在家待了一整天,蜷在沙发一角,抱着膝盖,呆呆出神,眼圈不知不觉酸涩湿润,眼泪漫过下睫毛,顺着腮颊滑落。
啪嗒啪嗒,落在睡裙上,浅绿色氤氲成深绿。
深斑缓缓氲大。
一连几天,她心里都乱糟糟,晚上总会做梦,半夜也会惊醒,空洞感扼住喉咙,让人几近窒息。
实在太难熬了。
于是她便想来释禅寺抄抄经书,静静心。
姜吟刚要进殿,手机忽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