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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躺了一排龇牙咧嘴的精神小伙,江雨眠买完水路过时,有意无意地踩了一脚刘豪,惹得他怒目而视。
“呀,真不好意思。“江雨眠翘起唇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
刘豪也懒得和这小丫头片子计较,冷哼一声,邪魅一笑道:“等我妈来了,有你们好受的。”
作为街头恶霸,刘豪家里还是有点背景的,这也正是为什么他能在这块疯狂惹事,而不被人找麻烦。
他家里奉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以往他惹了什么事,对方基本都会在他家的金钱攻势下溃败,最后选择私了。
江雨眠切了一声,淡淡地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付出代价。”
诊室内,郑鹭洲刚拍了片子,医生说他运气好,没伤到筋骨,上一个星期药就行了。
郑鹭洲面色平静地看着医生给自己上药,他没什么感觉,以前犯浑时,受伤时家常便饭,他早就习惯了。
倒是旁边的江雨眠一直在小声抽泣,他不会哄人,只好一张一张地递纸过去。
等到药终于上好,江雨眠的眼泪也哭干了,郑鹭洲站起身来,无奈地替她擦了擦泪痕。
“脸都哭花了。”
受伤时他心里没什么触动,倒是江雨眠在他旁边哭时,郑鹭洲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似的,十分的不是滋味。
他有些懊恼,怎么能让江雨眠哭呢,她一哭心都要碎了,自己还是做的不够好。
江雨眠垂了垂眸,擦干脸上哭过的痕迹,少见的没和郑鹭洲拌嘴。
她得留着力气干别的事。
拿着病历出来,走廊里传来尖锐的女声。
“我的好大儿,怎么伤成这样啊,真是心疼死我了。”
“豪豪,你跟妈妈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走,跟妈妈回家,妈妈一定让你爸给他点教训。”
江雨眠闻言只想翻白眼,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当妈的还不知道?
清了清嗓子,江雨眠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道:“你儿子主动找麻烦还有理了?”
刘母闻言抬起头来,见来者是个小姑娘,心想这不应该啊,自家儿子怎么能被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打成这样。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面上刘母不甘拜下风,言语间尽显尖酸刻薄。
“不管有没有理,【创建和谐家园】就是不对,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雨眠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嗤笑一声,拽了拽身后的郑鹭洲,露出他刚上完药的胳膊。
白皙的手臂上绑着一圈圈绷带,边沿泛着触目惊心的红。
“你儿子把我朋友打成这样,我朋友还不能还手了?他活该。”
江雨眠指了指靠在墙壁上的铁棍,将手机举到刘母面前,播放了一个视频。
在来的路上,她稍微剪辑了一下自己录的视频,视频里郑鹭洲以寡敌众,很明显地处于劣势。
“根据我国未成年法第一百八十条,携带管制器械聚众闹事者,处五天以上,三十天以下的拘留。”江雨眠弯了弯唇,一字一句地道,“要么道歉,要么等着被关吧。”
说完,江雨眠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背后冒起一层薄薄的汗,但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坚定。
其实这些都是江雨眠瞎掰的,她在赌,赌刘母不懂法。
刘母一身大牌logo,身上挂满了金饰,整个人都散发着“我是暴发户”的气息,言语间一股土味,看起来不像知识水平很高的样子。
江雨眠于是心生一计,想吓吓她,至少不能让她离开,要等到何蕊来了再做定夺。
刘母没想到江雨眠竟然条理如此清晰,顿时有些慌了神。
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江雨眠身后一直沉默的男生,刘母忽然讥讽地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郑家小少爷郑鹭洲嘛,怎么,差点把自己妈妈克死了还不够,现在又要来祸害别人了啊?”
第44章 他的家庭【创建和谐家园】
“听说你妈被你害的不浅,连你哥哥都觉得你是个扫把星呢,咋的,恶心自己家里人还不够,还要来恶心别人家是吧?”
江雨眠愣了愣,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郑鹭洲。
郑鹭洲脸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面色平静,眼神冷漠,仿佛被侮辱的不是他。
但紧握着的拳头却意味着,郑鹭洲正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
江雨眠心里一酸,轻轻地掰开了郑鹭洲紧握着的拳头,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郑鹭洲波涛汹涌的心湖,因为江雨眠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重新归于平静。
垂了垂眸,看着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郑鹭洲的心口似乎漏跳了一拍。
感觉自己好像被霸总【创建和谐家园】的小娇妻,凡事都有人护着。
该说不说,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江雨眠挡在郑鹭洲的身前,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道:“既然你嘴这么贱,等着收通知函吧。”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人竟然敢在她面前欺负郑鹭洲,有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你说谁嘴贱?”
女人尖叫一声,像是气急了,骂骂咧咧地朝江雨眠扑来。
江雨眠手臂一扬,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女人扬起来的手腕,然后重重地往旁边一甩。。
刘母脚下踩着恨天高,被她甩的踉跄了几下,高跟鞋一歪,一下没站稳,朝地上倒了下去。
刘豪赶紧扶起自己的母亲,面带怒色地咆哮:“你们找死是不是?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你爹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俩的狗命,等着蹲局子吧,【创建和谐家园】。”
江雨眠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里带着冷意。
楼道里响起阵阵有节奏的脚步声,江雨眠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是何蕊领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来了。
“没事吧?”何蕊关切地问道。
郑鹭洲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让开身位。
江雨眠凑了过去,挽住何蕊的胳膊,小声道:“阿姨,是他们主动找事,还打伤了郑鹭洲,您一定得替他讨回一个公道。”
何蕊轻点了下头,示意他们站到自己身后去。
“何蕊?”刘母从地上爬了起来,嘲讽地勾了勾唇,“你还没死呢?”
何蕊大气地笑了笑,语速不紧不慢地回道:“不劳您费心,我过的很好,不过今天之后你能不能过得好,我就不知道了。”
“你威胁我?”刘母咬牙切齿道,眼神里迸发出凶光。
而后望了一眼何蕊身后的郑鹭洲,刘母大笑了一声:“也是,你这小儿子可是花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可不得好好护着。”
“看来传闻是真的啊,郑家宠爱小儿子,引得大儿子心生怨恨,三年没有回过家。”
“何蕊,你这妈当的可真失败啊。”
江雨眠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她很明白,何蕊不是个爱呈口舌之快的人,打嘴炮这种事,还得她来。
从郑鹭洲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她淡淡地开口道:“谁有您失败啊阿姨,至少郑家的儿子都行的端坐的正,哪像您家儿子,都要去蹲局子了呢。”
刘母被气的差点歪了过去,指着江雨眠说不出话来。
何蕊抬手招呼了一下那位穿西装的男人,语速依然不紧不慢的。
“这是我的律师,有什么事跟他谈吧。”
说完便转身,不顾背后的嚷嚷,挽着两人打算离开。
走了两步,何蕊脚步一顿,淡笑一声。
“我和我的儿子们关系很好,希望您不要听风就是雨,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出了医院大门,何蕊心疼地抚摸了一下郑鹭洲的手。
“妈,我没事,您快回去吧。”
“你不跟我一块回去吗?”
郑鹭洲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江雨眠:“我先送她回家。”
何蕊将两人送到小区门口后,两人先后下了车。
郑鹭洲一路上一直沉默着,快到楼下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吗?不想送可以不送哦,我可以自己回去。”江雨眠歪了歪脑袋,俏皮地开玩笑道。
郑鹭洲垂了垂眸,表情晦暗不明:“不想问问我家里的事吗?”
他一直对自己家里的事闭口不谈,但只要江雨眠开口问,他会一字不差地全盘托出。
江雨眠勾了勾他的袖子,一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不爱干这种揭人伤疤的事情,你家里怎么样我不关心,我只在乎你怎么样。”
江雨眠对他家里的事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和他哥哥处不来。
她见过郑鹭洲的哥哥,整个plus版的扑克脸,脾气比以前的郑鹭洲更臭更硬。
通过那个疯女人的话,江雨眠大概能猜测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这些事情又不是郑鹭洲整出来的。
如果非要论谁对谁错,那错的也一定是别人,反正郑鹭洲一定是清清白白的。
郑鹭洲被她这句话给说愣了,轻轻地眨了眨眼,像是还没缓过神来。
江雨眠的一字一句都落在他心坎上。
很少有人知道内情后还站在他这边,从小到大他听到的最多的就是“你就让着点你哥哥吧,他心里也不好受”。
从来没人问过他的想法,郑鹭洲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出生。
别人胡言乱语就算了,就连他的亲哥哥也曾厌恶地看着他,骂他是扫把星。
那时候郑鹭洲心灰意冷,差点就跳进冰湖里结束自己。
也是江雨眠蹦了出来,拉着他讲一些有的没的,用整整一个晚上温暖了他那颗濒死的心。
就像现在,郑鹭洲沮丧的心情因为江雨眠简单的几句话愉悦起来,双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回家吧,我看着你进去。”
一步一回头,江雨眠手都碰到门把了,还是于心不忍,又蹦哒了回来。
就这样让郑鹭洲回去消化情绪,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万一他又犯傻,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情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