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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安过来为他送行,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愤恨地捶了他的肩膀一拳:“你为什么要走?”
很多事情是没法说清原因的,孟安安的眼泪滚落,她小声地说:“你走了,我......”
江酌望着面前比他小了三岁的孟安安,一直当作妹妹看待的女孩在他面前泣不成声,江酌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安安,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我当然知道!我这么优秀的人,肯定能遇到更好的。”孟安安擦干眼泪,见她这般样子,江酌笑了,对于孟安安,他是无比羡慕的。
应该说,像孟安安的人,都让他无比羡慕。
勇敢而大胆地表露爱,坦然地接受所有遗憾,继续潇洒地过自己的生活。
如果当年他能勇敢一点,或许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孟安安心里还是委屈,她小小声地问:“能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吗?是去见你喜欢的人吗?”
江酌露出大大的笑容,声音清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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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姜灵刚到26岁,就被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淋了一身。
当然,和她一起淋成落汤鸡的,还有江酌。
姜灵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白色的浴巾,她眼皮一抬,那人还站在客厅用她刚才丢给他的毛巾不停地擦头发,她自然地来到沙发前坐下,外面是轰隆隆的雷声。
“别站着,去洗澡。”
她盯着他脚下那一小摊雨水,江酌意识到自己弄脏了她的客厅,原本一片混乱的大脑现在更混乱了,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驱使他。
走,不能在姜灵家呆着。
江酌说了声“抱歉”,便匆匆要准备离开,没想到姜灵腿一伸,他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对方终于开口:“跟踪狂,谁允许你走了?”
江酌张嘴想解释,但看现在的情形,什么解释都会显得很苍白。他不敢抬头看姜灵,尽管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看看她。
姜灵的变化太大了,无论声音还是气质,似乎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女孩。
怕姜灵对自己会心生厌恶,江酌没继续走了,他站在原地,等待姜灵的处置。
姜灵有些疲乏,并不是很想再重复第二遍。
“去洗澡,把你这身湿衣服换了。”
江酌咬紧牙关,只能先听从她,想着洗完澡认错道歉后再回去。
他走进浴室,姜灵已经把他的衣服准备好,江酌臊得慌,不想浪费时间,赶紧洗完澡换了衣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但似乎,姜灵对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还有点讨厌的样子。
江酌冲了把脸,洗刷走心中的沮丧和落寞,不能怪姜灵,是他当初在信里面那么绝情,她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姜灵半躺在沙发上,一时间还有点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浴室里的人是江酌?她怀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把自己逼出幻视来了,江酌怎么会在北京呢?江酌是怎么找上她的?
当初他可是把她的联系方式能拉黑的拉黑,能删的都删了。
能为她解惑的那个人终于从浴室出来了,姜灵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认错了人。
他长高了许多,比记忆里的样子更高了,看上去像个没出过社会的男学生,依旧是那头黑发,白白的脸。只不过五官比小时候更流畅坚毅了。
是江酌没有错,他怎么那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仍旧畏畏缩缩地不敢看她。
是她长得太难看,还是他实在不想见到自己,连正眼都不肯给一个?
“对不起。”
他率先开口,终于抬头望向她,姜灵刚刚洗完澡,半湿的发散在肩头,脸上没有带任何妆,就是着素净仍会让人心动的长相,和从前的她一模一样。
“为什么对不起?”
江酌站着,像是来办公室认错的小孩,他喉结上下滑了滑,“我,我不是在跟踪你。”
这倒是个很有趣的说法,姜灵饶有兴致地挑高眉,“说说看。”
江酌卡壳了,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原因十分低智,难以开口,在姜灵眼神的逼问下,他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我是想保护你。”
果不其然,姜灵乐得笑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26岁的男人,和以前16岁的江酌没什么差别。
只是难以想象,他居然会在信里写下那么刻毒的字眼。
姜灵从沙发起身,慢慢踱步到江酌身边,浴后的馨香从四面八方包裹了他。
“为什么要保护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眸子在他脸庞上流转,得不到他的回应,姜灵不再继续问,知道从他嘴里永远听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她重新回到沙发上,既然见到老同学,也应该按照流程问问他现在的情况。
“你在北京工作?”
话题被扯开,江酌松了一口气,“我在深圳。”
天南地北的距离,真亏他能找到这儿来。
姜灵又问:“什么工作?”
“程序员,”不过交了那份离职申请就已经不是了,江酌默默补充了一句:“在这之前。”
姜灵眼睛眨呀眨,“哦?现在在北京工作?”
江酌越说底气越不足:“还没工作。”
姜灵笑了,“无业游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来北京吗?”
“因为你。”江酌没有掩饰,直白地说了,他眼睛黑而深邃,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姜灵。
原本就是为了她而来,没什么不能说的。
出发之前,他有过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他只想看看姜灵过得好不好,既然已经看到了,她生活得比他想象中的还好,甚至已经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对话了,他可以彻底放心了。
这么多年的牵挂,终于告一段落。
江酌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失态,不敢再看着她,唯恐心里又会滋生出那些天真的想法。
“既然你一切都好,我也没什么顾虑了,”他真心诚意地笑了笑,“不打扰你,我先走了。”
“等一下。”
姜灵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
自说自话完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你出去住哪儿?”
江酌看着她,读出了她眼底的担心,他笑了一下,心里宽慰许多,“我不至于住桥洞。”
姜灵没心思跟他开这种玩笑,见她不悦,他老实地说:“附近的酒店。”
“把房退了。”
姜灵用不容拒绝地口气说,无视他不理解的目光,她扬起唇角,“既然都住进我家附近的酒店了,为什么不干脆住在我家呢?”
不知道姜灵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恶意挖苦他,江酌皱起眉,以为是自己的解释不够透彻:“姜灵,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不是故意要尾随你什么的,我知道听起来很荒唐。”
“我相信,”姜灵握住他的手,眸子亮盈盈的,“你说什么我没有相信过?”
“姜灵......”
“先住我这里,”姜灵勾住他的脖子,“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我正好需要你保护。”
她盯着江酌的眼睛不放,江酌轻轻推开她的手,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起来,“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姜灵笑得很无害,“你是不相信你的为人,还是不相信我的为人?”
第68章 江酌,你谈过恋爱没有?……
遮光的帘子把落地窗掩得严严实实, 一点月霜也落不进来。
姜灵毫无睡意地倚在靠枕上,床畔跳上来一只布偶猫,漫不经心地蜷在她的身上。
她伸手抚弄了一会儿怀中的猫,不久把它放下床。
双目好像能透过厚厚的墙壁看到隔壁房的江酌。
一切都来的太不真实, 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姜灵慢慢地把身子缩进被中, 只留下一双漆黑又明亮的眸子。
他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无论她设什么套,都会义无反顾地往下跳, 就比如,刚刚她拿原峰撒了个小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留下了。
该说他爱她, 还是该说他傻呢。
前者是难以琢磨的,至少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搞清楚,后者倒是符合他的秉性。
不过,她可不是江酌。
既然这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就别想再有退路了。
周末的清晨,姜灵被一阵香味诱醒,走出房门, 不知道何时起床的江酌已经把早餐做好,看着这一幕,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和他结婚了多年。
姜灵也不着急去洗簌, 散漫地倚着门槛, 什么也不说, 就这么盯着他看。
江酌察觉到她的出现,摆弄餐具的手慢了下来,他像个第一次上台演讲的小学生, 抬头看了姜灵一眼,便又匆匆低下脑袋,结果一时失手把餐具弄得叮当作响。
只要她在,无论何时,专注力都会像被保龄球击中似的溃散。
洗簌完,姜灵踱步到他身边,她没有换衣服,身上还是那件吊带冰丝睡衣,稍微偏头就能看见她颈下大片的雪白肌肤。
江酌的视线一刻也不敢逾矩。
姜灵先开口了,她歪着脑袋看他,长发自然滑落到另一个肩上,笑眯眯地问:“都是你做的?”
江酌点点头,脑袋里还在想着姜灵昨天跟他说的那件事,稍刻的分神,她就已经凑到他的怀里,“不打算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姜灵不是小孩了,他也不是,这样超乎正常社交的亲昵举动和言辞,几乎让他没法适应。江酌耳根通红,面上还保持着平日里的冷静:“姜灵,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无趣。姜灵拉开椅子坐下,自然地拿起刀叉:“我没有开玩笑,我在国外就是这样的。”
江酌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他也坐下,顺理成章地提起昨天那件事:“你说有人在这几天一直骚扰你,真的吗?”
姜灵没想到他还在惦记着件事,脑海里浮现出原峰的模样,也不否认地回答:“是,怎么,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如果遇到危险,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会保护你。”他说的很认真,双眼紧紧锁着她,不一会儿又皱起眉:“但是,报警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姜灵不着急回复他,还在享受这顿美味的早餐。如果要应他,她或许会问他是处于什么身份说出这番话的,不过她想,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
“吃完早餐,”姜灵的眼睛弯成月牙,“我带你出去逛逛。”
姜灵在房间换衣服,江酌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开始一遍遍质问自己来北京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