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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和和乐乐吃了晚饭，很快就到了晚上十点，闻承言接了一个电话，扩音筒里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他起身去阳台接电话，关上了阳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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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闻承言接完电话出来，拿起外套走到玄关穿鞋：“我有事要出去，晚上不回来，你跟儿子早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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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转头看向闻清钰：“好好学习，小子。下次成绩可得进步点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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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钰走过去安慰她：“他工作忙，不回来就不回来，就剩我们俩也清闲，爸爸呼噜声太大了，吵得我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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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筠恢复了点精神，催促着闻清钰去睡：“快去睡吧，你不是说明天有个什么校区联赛，很多学校的篮球比赛吗？妈妈还等着去看你打篮球呢，睡好了才有精神打球。”
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都很正常，不像是犯病的样子，闻清钰就放心去睡了。
梦里他似乎只是睡了一瞬间，就被巨大嘈杂的声音惊醒。
“跳楼啦！跳楼啦！有人要跳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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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妈妈不在。
楼下的声音还在吵吵嚷嚷，一股脑地挤进他耳中。
“老闻家媳妇，你可别想不开啊，有什么事情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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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白筠穿着单薄的白裙子，从栏杆上翻了出去，就站在天台探出去的屋檐上。
她左手抓着栏杆，右手垂在身侧，仿佛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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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挤出一句：“妈，你下来。”
白筠没动，往日温和的眉眼又尖利起来，狠狠盯着他尖声道：“都是你不好，你不好好学习，你整天就知道玩，你怎么那么顽劣，要不是你惹爸爸生气，他也不会丢下我不管，也不会不接我的电话！都怪你都怪你！”
闻清钰低声道：“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改，我会努力，我会很优秀的，妈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做，你下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惊恐。
白筠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那你现在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回来看我。”
天台上同样跑上来劝告的人，看闻清钰还穿着睡衣拖鞋，同情地递过来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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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软得不得了，面上甚至带出了娇羞。
闻清钰拿着手机，慢慢往过走，口中哀求道：“妈你下来再跟爸爸说话好不好，你站在那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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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的是那只握着栏杆的左手！
失去支撑，她的身体像杠杆一样，左右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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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就见她像只断线的风筝一样，栽了下去。
从六楼。
梦境的最后，只剩下黑暗中的一片血色。
*
清晨，傅晓睡得正香，突然被阵巨大的声音惊醒。
吓得她猛地坐起身，地震了？还是进小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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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想起那阵声音，咬咬牙拧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闻清钰侧身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手臂搭在床头柜上，柜子上面的台灯被挥落在地，大概是先碰到了衣柜，摔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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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吓得脸都白了，忙用手臂探了下闻清钰额角的温度，烫得要死。
意识到他是发烧昏迷了，傅晓忙跑回自己卧室，从手机里找出家庭医生的电话，打了过去。
等待医生的时候，她费力将人搬正躺在床上，盖好踢到床下的杯子，又端来水，给他擦着手臂、额头、脖颈降温。
闻清钰昏迷着，表情痛苦，时不时从喉间溢出几声呻|吟，嘴里还低低呢喃着。
傅晓担忧着靠近他，听到他说：“妈，我错了，我改，我都改。”
“你别死。”
第30章
医生很快就来, 简单的检查之后，开了药让傅晓给闻清钰服用。
傅晓送走医生，又重新回到床边, 经过她刚才一番折腾，闻清钰的烧稍微降了点，可还是热度惊人。
她撕开医生留下的退热贴贴在他滚烫的额头，又拿着退烧药泛起了难。
闻清钰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 脸色苍白如纸, 烧得嘴唇上都泛起一层白皮，昏昏沉沉看着不像立马能醒的样子, 她这药……要怎么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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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吃药, 吃完药再睡。”
她翻来覆去嘀咕这几句话, 几分钟后，闻清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傅晓眼疾手快, 将退烧药的滴管塞进他嘴里，挤出药液：“吃药。”
闻清钰眼神茫然, 下意识地将嘴里药液咽下去，瞪着失去锐利的眼睛看了傅晓几秒钟，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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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打消起床去给他煮早饭的想法，给李姨发短信让她早些过来，煮些清淡的蔬菜粥。
做完这些，傅晓瞥了下时间，还不到六点半，她打了个哈欠，看着闻清钰身边宽敞的位置，不由动了心思。
她慢慢掀起薄被，上身靠近了闻清钰，脸撑在他脖颈上方看他，男人偶然这么虚弱一次，让她心里满是疼惜。
尤其她还听到了他的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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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缩起腿，身子轻轻依靠在他身边，搭了半个被子在身上。
反正他是要发汗的，她睡在他身边，也能提供热源帮他发汗，傅晓想着，握紧闻清钰的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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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望着房顶上的吊灯，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梦里似真似假的情景，如潮水一般褪去，留下现实。花园里有鸟鸣声，阳光从纱窗里照进来，满室明媚。
身侧是淡淡的橘子清甜味道，整只左臂都被人抱在怀里，搂得紧紧的。
闻清钰侧了侧身，眼睛瞥见床头的退烧药和体温计，就知道他又发烧了。
每次做这个梦，他都会发烧。
只是从前，发烧的时候他都靠自己撑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有个人在身旁照顾他。
闻清钰轻轻笑了下，忍不住将傅晓往怀里揽了下，她睡在床边，【创建和谐家园】就搭在床沿，要是睡熟了翻个身就会掉下去。
他搂着她，将她整个人往里抱了下。挪动中，傅晓睁开了眼睛。
怔愣几秒钟，她看着眼前笑吟吟的人，惊喜道：“你醒了，烧退了吗？”
说着，她抬手探了下闻清钰的额头，“不烧了！你饿不饿，我让李姨煮了粥，我下去给你端。”
傅晓欣喜地起身下床，刚刚坐直身体，却被闻清钰拉了一把，重新又躺了回去。
“拉【创建和谐家园】嘛？”她倚在他肩头抱怨，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早晨九点半，早已过了两人平日的早餐时间，闻清钰肯定饿了。
“你躺在床上等着，我去给你端早饭。”傅晓说，生病着必须得好好吃饭，不吃怎么恢复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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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仍旧苍白，很虚弱的样子，嘴角带着笑意，轻声道：“别去，再陪会我。”
傅晓看着他，耳边泛红，后知后觉才察觉到他们亲密的姿势，她身体紧紧贴在他怀里，肌肤下都是他的体温。
受到蛊惑似的，她红着脸点了下头：“好。”
闻清钰伸出手臂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满足的叹息一声：“真好。”
呼吸间灼热的气息擦过，傅晓的心颤了颤，忍不住手搭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上，轻声问：“哪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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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融融的现实，衬得梦里的一切就像是虚假的。
他不需要自责、后悔、遗憾，不需要很多的条条框框把自己困住，不需要因为多年前答应过母亲的事情，就得强迫自己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她不喜欢的事情都不会去做。
哪怕那个‘不喜欢’只是她发病时无处发泄愤怒时的欲加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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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很久没有想起与白筠有关的事情，过去的噩梦也不再做，这次想起，大概是因为傅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