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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二天，下起了雨。
天公不作美，傅晓也没强求非得出去玩，待在家里看电影玩游戏也挺好。
只是，从早晨起来，闻清钰的状态就不太对，感觉有那么一丝低气压，好像情绪不好。
吃过早饭后，闻清钰换了衣服，说他有事出门两个小时，嘱咐傅晓一个人乖乖在家，想吃什么就叫外卖，或者叫别墅那边的保姆李姨过来做饭。
傅晓看着他，不知怎得内心有点慌乱，她依稀察觉到，闻清钰的心情好像特别不好。
纠结了好一会，傅晓才走到闻清钰跟前，轻声问：“你今天的事情重要吗？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能不能带着我？”
她不是故意要一直缠着闻清钰不放，她就是觉得，他今晨的状态就像是一只压抑着怒气地狮子，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她不放心他。
闻清钰怔了片刻，目光落在傅晓纠结着缠绕在一起的双手上，眸子晦暗深沉。
半晌，就在傅晓过得自己要求过分，想说算了的时候，闻清钰道：“走吧。”
他的声音冷淡，傅晓却轻轻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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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都安静得过分，眼眸涌动着复杂之意，表情冷凝，眉峰微蹙。
等红灯的时候，车前雨刷滚动，车窗上水渍蔓延，傅晓突然察觉到，这条路……是出城的道路。
果然，绿灯亮起，车子冲进雨幕里，拐上了出城的道路，只是并没有如傅晓所想去柳城外的地方，而是七拐八拐，顺着盘山路上了岚山。
柳城出名的公墓山，一座山上全是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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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莽撞了，后悔不该嘴快跟着闻清钰出来。这种时候，他应该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而不是带着自己这个类似拖油瓶的存在。
车子很快开到了山顶，傅晓打着伞跟着闻清钰来到墓地，看着他熟悉地走向一座墓碑，弯腰放下一束白色系的花，雨中的背影透露出一种难言的孤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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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站得远，没注意到墓碑上的人是谁。
雨落在伞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好一会之后，闻清钰垂着头，带着浑身的冷寂往回走，经过傅晓的时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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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没几步，迎面碰上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就站在走出墓地的必经之路上，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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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是特意在等他。
中年男人相貌儒雅，以傅晓的眼光看去，他的眼眸甚至还有几分跟闻清钰相似的地方。
等等，相似？
傅晓睁圆了眼睛，只听中年男人道：“清钰，看过你妈了？”
闻清钰抬眸看向闻承言，狭长冷峻的眸子里古井无波，冷淡点点头，然后道：“借过。”
闻父没动，垂眸看了眼傅晓，声音温和地问道：“你领着这么个小姑娘来看你妈？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呢？”
骤然被点名，傅晓错愣片刻，友好打招呼：“闻爷爷好。”
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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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个姑娘？
闻清钰却是在他开口前，拽着傅晓大步离开，并扔下一句冷清至极的话语：“妈还在等你，别让她等急了。”
傅晓眨眨眼，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她想太多。总觉得闻清钰这句话含义深刻，好像是在让他爸抓紧时间去地下找他妈似的。
她握着伞，奋力回头看了眼，发现那个爷爷的神情更难看了，犹如雨中的厉鬼一样。
不是错觉，傅晓表情微妙。
看来，大好人闻清钰，也是个没娘爹不疼的小可怜，她心里一下子就充满同病相怜的怜悯，不由得抽出手，反握住闻清钰的大手，悄声安慰他：“你别难过，闻奶奶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这么优秀，肯定会非常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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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清，傅晓心里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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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觑着闻清钰的神情，暗自思忖着自己到底该不该再次安慰。
几秒钟后，闻清钰抢先开口，他说：“叫我爸爷爷，我妈奶奶，那叫我什么？”
傅晓下意识脱口而出：“爸爸！”
闻清钰：“……”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眉峰蹙起，烦躁感从心头泛起，竟冲散了往年这个时候的暴戾心情。
车窗缓缓降下一丝，冰冷的雨丝顺着缝隙拍到他脸上，让他的脑子清明不少。
他说：“换个称呼。”
傅晓咬着唇试探：“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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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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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钰只觉得头更疼了，一时间他分不清萦绕在心头那股又酸又涩，搅得他整个人烦躁不堪的感觉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一切情绪的来源都是傅晓。
闻清钰看着车外，雨似乎越下越大，从窗户落进来的雨丝淋湿了他的发梢，靠在车门上的手臂衣服也被淋湿，他一无所觉。
傅晓还在那边碎碎念，“不行，清哥哥听起来好像情哥哥哎，钰哥哥也不行，你又不是贾宝玉。清钰哥哥，这个也怪怪的……”
闻清钰猛然侧了下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傅晓，像是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傅晓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她圆润的眼睛干净透彻，眼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身体紧绷着靠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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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没什么，想通一些事情。”
情哥哥，倒是挺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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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但看表情，就知道从早晨以来，闻清钰的低气压消失了。
他又变成那个面容严肃冷峻，实则脾性温和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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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那种浑身躁动不堪的模样，真是有点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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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三天，依旧在下雨。
傅晓已经不期待出去玩，昨天闻清钰一回家就开始接电话、视频，好多人好像突然想起他似的，来电慰问。
傅晓不经意间听了几句，好像说是每年闻清钰母亲忌日的时候，他就会变得狂躁、易怒、暴戾——应该是这么个意思，反正就是状态不好。
所以他的亲朋好友都来关心他。
有人见到他状态不错的时候还调侃他：“果然有了情况就是不一样，以往熬不过去的事情都能熬过去了。”
傅晓没明白，情况是怎么个情况？
但事关闻清钰，她可不敢明目张胆地探究，不然他肯定又搬出大道理来说教她。
傅晓对此深有体会，所以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都在家里，闻清钰不愿意叫外卖，就让别墅的保姆李姨过来做饭。
李姨一进门，见到傅晓的时候还很吃惊，不过她挺有事业操守，知道主家的事情不该自己多管，再多猜测都死死压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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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几个外国人语言搞笑，傅晓看得乐不可支。
闻清钰穿着居家服，斜靠在沙发上，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严谨的姿态才显出一点放松感，好像束缚他的枷锁松开了一块似的。
他没看电影，目光落到对面的傅晓身上，显出一丝缱絹柔和的意味。
傅晓穿着宽松的短袖，怀里抱着抱枕，盘膝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李姨炸的土豆丸子，时不时往嘴里扔一个。
闻清钰的目光，在她洁白如玉的大腿上扫过。理智告诉她，应该提醒傅晓，在他面前不能穿这么暴露。就如同那二十一条规矩一样。
可感情上……闻清钰抬手捏了下额角，总觉得自己再这么心猿意马下去，就要未老先衰。
这时，李姨做好了晚饭。香喷喷的烤鱼上桌，她摆好碗筷，小心翼翼地往沙发边看一眼，才走进厨房。
傅晓什么都没注意到，抛开抱枕直奔餐桌。
闻清钰却是将李姨那一眼的神情看得清楚明白，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向餐桌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很多在昨天猛然发现自己心思的惊喜之下，被掩盖的东西浮现了出来。
他是个理智成熟的成年人。
傅晓……还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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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却起了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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