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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看着个子比自己还高半头的男孩，表情局促又伤心，身上校服宽宽大大，好像又瘦了。
恍然间她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那会是暑假，两人在家看电视，因为年龄差距大，总是看不到一起，经常为了抢夺遥控器大打出手，打得不可开交。
她把傅阳按着头往墙上抡过，傅阳拿扫把追着她满地跑过。
那会李娟见到他俩打架就藏起遥控器，在给每人买个雪糕，吃完雪糕，她和傅阳就和好了。
要是碰上他们打架的人是傅振兴，他会抢过遥控器塞给傅阳，拿好吃的哄他，睁眼都不瞧她一眼，有时还会狠狠骂她。
她和傅阳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慢慢有了隔阂，他走向更爱他的爸爸，她只有一碗水端平的妈妈。
现在，他还有爸爸。
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傅晓发呆的时候，傅阳慢慢理清思绪，哑着嗓子问道：“姐，你住哪里？你在外面还好吗？你去找妈了没？”
傅晓回神，抿了下唇回答：“没，我一个人租的房子住，挺好的。”
“你也别来找我了，小心……傅振兴看见又骂你。回去好好学习，别跟人家打架。有可能的话，劝劝傅振兴，让他别把房子弄那么乌烟瘴气，影响你学习。”
傅阳点点头：“我知道，我搬去奶奶家住了。”
听他提起奶奶，傅晓又有一丝晃神，在她的记忆里，奶奶是个说话恶声恶气，动不动就用难听的话骂她，一点都不和善的老人。
但她在傅阳面前，就笑容和蔼，说话总是带笑，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着给傅阳。
以前她以为，奶奶和傅振兴一样重男轻女。现在她才明白，奶奶对她只是对待一个李娟出轨产物的态度，她恨她是正常的。
傅晓想着，莫名觉得有点恶心，也不知道是恶心自己，还是恶心李娟。
她看着傅阳，平静道：“我走了，有什么事发微信吧。”说着，她掏出手机把傅阳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别在来找我了，我……不是很想看到你们。”傅晓最后低声道。
“姐……”傅阳难堪的喊了声。
傅晓转身，朝他随意挥了挥手：“还是叫名字吧，挺不习惯的。再见。”
傅阳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瘪着嘴，似乎快要哭出来，眼眸里的傅晓渐走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
喝到了最近喜欢的杨枝甘露，傅晓和周鱼道别回家，她告诉周鱼傅阳只是担心她而已，没有大事。
周鱼才放心离开。
但傅晓知道，傅阳肯定是有事，只是碍着什么没说出来而已。
但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想，有琢磨这个的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该跟闻清钰提什么要求。
傅晓咬着奶茶，慢慢走回家，虾子红色的夕阳照在她身上，显出一种静谧的温润。
*
【后】酒吧，人声喧闹。舞台中央霓虹灯闪烁，歌手嘶声裂肺的唱歌声，连同乐器重重被击响的声音，一起回荡在酒吧里。
西南方向的雅座里，坐着三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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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钰皱了皱眉，今天的【后】里面有点太吵了，他淡淡道：“没什么。”
孔西又笑，朝着叶新眨了下眼睛：“看看，还瞒着我们，指不定是件大事。”
叶新端起酒杯与孔西碰了下，笑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孔西得意地笑：“那是，我可是有可靠消息来源。”他招手示意叶新附耳过来，悄悄说给他听。
叶新听罢，满脸诧异，随即就指着闻清钰笑起来：“你这，一开窍就干大事啊！”
闻清钰微微抬了下眼皮，对着两人悄声嘀咕他的事情心知肚明，无非就是程明那个大喇叭把傅晓住他家里的事情说漏了嘴，也不知道他每天都胡乱猜测了什么，天天都表情奇怪地盯着他。
那神情，好像他明天就会上法制新闻似的。
闻清钰淡淡道：“只是一时心善收留她一段时间而已，没你们想得那么不堪。”
孔西把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下点着，“你会好心？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这人就没有心。”
叶新也跟着说：“我们这么多年同学，我都不见你对我心善，怎么就对着一个陌生小孩心善……这里面，问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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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他死活都不肯透露一点秘闻，只好放弃调笑，孔西正打算谈些别的，忽然瞥到闻清钰的身侧的口袋里，露出一点粉色。
他眼疾手快地将那东西拿了出来，架在大拇指和食指上转圈，“还说我们想太多，这是什么？”
闻清钰瞥了眼那支粉色的中性笔，眼神微动。早上他找签字笔的时候，没找到。顺手就拿走了书房桌上放着的这支粉色中性笔。
最近的晚上，他和傅晓两人一直共用书房，他工作，对方学习，互不干扰。效率倒是比他平时还高了许多。
叶新也看了眼笔，眼神惊异：“你不是一直都很排斥用别人的东西吗？”
这笔既然装在他身上，就证明他肯定用过。
愿意用对方使用过得东西，关系难道还不够亲密吗？
只是某人，好像有些不自知。
叶新看着闻清钰冷静且平淡的表情，忽然道：“我正好缺只笔，我看你这笔不错，拿来给我用几天。”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孔西手里的笔。
只是有一人的手比他更快，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松松从孔西手上一挑，带走了粉色中性笔。闻清钰把笔重新装回口袋，状似无意地喝了口冰水道：“主人不在这，我也没法答应你。”
叶新一见他这模样，乐得大笑。
孔西也笑，“一支笔你还护上了，那要是人，岂不是要放在心尖上疼。”
闻清钰闻言，握着水杯的手募得用力，手背上青筋鼓起，心头像是有一只蚂蚁跑过，带来酥酥麻麻的感受。
是这样吗？他在护着晓晓？
第13章
闻清钰深夜的时候才回家，家里静悄悄的，想来傅晓肯定早早睡下了。
他掏出口袋里的笔，放到书房桌子上，站在那有些神不思蜀。叶新通过一支笔，就言之凿凿断定他对一个小女孩动心，也未免太没有根据了。
他是那么禽兽的人吗？会喜欢一个孩子？
半晌，闻清钰摇摇头，把这些思绪晃出脑海。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胡乱猜测，他可不能被带弯了思绪，免得见到傅晓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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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走到门口，傅晓房门忽然打开，“啪”的一声，房间内灯被打开，一时间走廊满是昏黄的光辉。
傅晓穿着长到脚踝的睡裙，头发披散着，眼眸带着浓浓的困意，看着他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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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趿拉着拖鞋出来，两三步走到闻清钰身旁，抬头像是小狗一样在他身上轻嗅，半晌道：“你喝酒了？”
闻清钰往后退了步，可触目所及，依然是傅晓肩膀处的细嫩肌肤，以及身上传来不知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香甜味道。
是橘子味的。
他别开目光，低声道：“没喝酒，去酒吧坐了会。很晚了，你快去早些睡觉。”
听到闻清钰说没喝酒，傅晓放心了一丢丢，早已在心里盘算一晚上的想法此时冒了出来，为了这事，她一直没睡，等了闻清钰一个晚上。
傅晓说：“明天五一放假，你们公司放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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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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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咬了下唇，“月考结束了，我感觉自己考得不错。”她努力让自己表情显得镇定，能说服闻清钰相信她的成绩是真的不错。
闻清钰扬唇轻笑了下，“嗯，晓晓最近都很努力，肯定能考个好成绩。你是想说约定的事情吗？你想要什么，我一定满足你。”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严肃淡去，整个人带着犹如春风拂面的温润，像个可靠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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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晓心里嘀咕了句，望着闻清钰道：“我想……五一你陪我玩，三天假期都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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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要礼物，也不想要贵重物品，也不想吃什么好吃的，就想有人陪着她。
从她上高中开始，就再也没有家人陪她一起出去玩、逛街。
傅振兴可以每个周末带傅阳出去玩，就是不肯带她。
李娟可以每到假期就天南地北的旅游，却总是以学习为由搪塞她，也不肯带她。
以前，她以为自己是不羡慕的。
可当想要人陪伴着过假期这件事一下子冲进脑海里，她才知道，她羡慕，并且渴望。
想了会，傅晓又小声道：“要是你忙的话，只陪我一天也可以。半天……也行。”
闻清钰愣了几秒钟，眼前的小孩说话小心翼翼，满眼的期待，生怕他不答应似的，把自己的要求降到最低。
明明是他先说会满足她一个要求，现在这情形，倒像是她得寸进尺要求什么似的。
莫名的，他觉得心脏处有一丝丝难受。
闻清钰笑了笑，抬手安抚地揉了把傅晓的头发，她的头发又软又滑，像是上好的绸缎。
“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不会食言。三天我都陪你，就算不出门玩，你想呆在家里吃饭看电影都行。”
头顶的手带着暖暖的温度，和闻清钰的话一起融入傅晓心里，填补那里的大洞。
她乐得一蹦三尺高。
这就是被长辈疼爱的感觉吗？太棒了！
傅晓想着，猛地凑近闻清钰，迅速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了又轻的吻，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之前，丢下一句，“晚安。”匆忙躲进卧室，关灯上床。
灯光褪去，走廊又重新陷入黑暗。
闻清钰才慢慢回过神来，他表情错愕，不可思议地抬手，似乎想要摸自己的脸，那一点点温润的触感，像是烙印一样，还留在他的脸上。
只是手刚抬至嘴边，他就闻到了香香的橘子味道，是傅晓头发上的香味。
他触电一般猛地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