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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驳了他的好意,只好把桌上的早餐吃完,第一次吃这么饱,还感觉有点撑得慌。
林盛清坐着车子回到学校,祥叔看着她走进去,把车开走,准备去机场接人。
到班里的时候,贺衍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林盛清跟他打了声招呼,把书拿出来准备早读。
以往贺衍都会出去,林盛清现在知道他是因为心脏有问题,也就没多想。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林盛清都把书翻开了,贺衍都没动一下,不仅没动,还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看。
她感觉有点羞涩,心想自己虽然长得还可以,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正当她想问贺衍怎么还不出去的时候,贺衍突然靠近,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你,番茄酱没擦干净。”
林盛清转头,无语地看着他,贺衍挑了挑眉。
班级后面突然传来拍打声,杜鹏一伙人正拿着篮球在那对着墙模拟投篮,完全不在乎其他人还在早读,声音很大,都能感觉地板在震动。
林盛清皱了皱眉头,想让他们小点声,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拉住。
贺衍抓着她的手,把她带出去,走到杜鹏身边的时候,篮球差点就要砸到林盛清,他伸手接住看都不看一眼向后一扔,球直接飞出了窗口掉在楼下。
杜鹏气得要死,拦住他不让他走,叫嚣道:“【创建和谐家园】瞎啊!把球给我捡回来!不然你别想好过!”
贺衍掀着眼皮,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垃圾也配打篮球?”
杜鹏闻言瞪大了眼睛,尽管在外人看来并没有大哪去,他用手指着贺衍,口水都快喷出来了:“你说谁是垃圾!今天不给我把话讲清楚,就也别想走出这个班!”
贺衍抓着他指向自己的手指反过来一坳,只听见杜鹏杀猪般的惨叫,脸色涨红嚷嚷着让贺衍把他放开。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不少人都停下早读往这边看。
史森宇刚当上班长没多久,还不想因此丢了职位,因此连忙赶过去劝架,生怕两人打起来不好收场。
贺衍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受伤的又不是自己,另一边的杜鹏瞪着他的眼睛都要冒火了,一边捂着自己受伤的手,一边还不忘挑衅他,非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史森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两人可惜两人谁都不理他,只好把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林盛清。
史森宇想把林盛清拉到一边问清楚,但是手刚碰到她的衣服,贺衍就冷冷地看他一眼,他吓得把手立马收回来,生怕慢了也会被折。
不能把人拉走,他只好站在原地问林盛清两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林盛清想了想说道:“贺衍说班里有垃圾,看着挺烦人的。”
史森宇摸不着头脑:“哪里有垃圾啊?我怎么没······”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接触到杜鹏的时候,被杜鹏狠狠瞪了一眼,顿时明白了那个垃圾指的是什么。
史森宇劝两人别因为这件小事伤了同学之间的和气,贺衍没说话,杜鹏更是咽不下这口气,指着窗外说道:“行啊,你让他把我篮球捡上来,再当着全班人的面叫我三声爸爸,我就把这件事算了。”
史森宇见贺衍眼神都变了,吓得连忙把杜鹏扯走,担心他再说一个字,贺衍能把他也给扔下去。
杜鹏被推走前还不忘挑衅道:“你有能耐贺衍!今天下午体育课,我要是让你摸到一下球,我杜鹏就他妈是条狗!”
林盛清心说,你不就是吗,还给自己加个假设前提干嘛。
她看了看贺衍,男生个子很高,虽然瘦但是能看出有肌肉,体型流畅。如果不是那天的事,还真看不出来他心脏有什么问题。
贺衍把她拉到走廊那里,问道:“你钱包找到了吗?”
林盛清摇了摇头,贺衍看她一脸懵懂的模样,忽然觉得接下来的问题有点难以问出口。
早读课已经开始了,虽然白洋不怎么来班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不想被撞见。
贺衍见她想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有没有人强迫你,做那种事?”
林盛清闻言眨巴了两下眼睛,表情很无辜地说道:“听不懂,那种事是哪种事?”
贺衍啧了一声,手指抓了抓头发,颇为无奈地解释道:“就是,有没有人想亲你,摸你,或者抱你?”
林盛清心说,有,还不止一个,而且手段可变态了。
贺衍见她没说话,但是眼神闪了闪,表情露出些许犹豫,便猜到了答案,心里顿时燃起了一股怒火。
他抓住林盛清的肩膀,把她按在墙上,黑色的眼睛紧紧盯住她,表情有些吓人。
林盛清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肩膀被他抓得有点疼,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声音听上去很可怜:“你,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别对我动手动脚啊你大爷的!
贺衍闭了闭眼睛,竭力地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声音放轻安慰她道:“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林盛清被他的话弄懵了,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道:“那就,谢谢你啦。”
贺衍把手松开,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进去,心里却在想着在她故作坚强的背后,是怎样悲惨的命运。
林盛清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感觉贺衍变得很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这么关心自己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早读结束后,白洋突然来班里找她,让她去自己办公室。
等林盛清到了他办公室,白洋却让她自己进去,他站在外面把门关上了。
林盛清:?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没见到什么人,倒是电话被人接了起来,话筒还没合上。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话筒拿起来接到耳边,里面并没有什么声音传来,便想把它挂了。
有道低沉陌生的男声突然响起:“喂?”
林盛清想了想,还是把话筒重新拿到耳边回话:“你找白洋老师吗?他不在,我帮你把他叫进来。”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那道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找你。”
林盛清绕着电话线的手指用力弯起,细细的电线把她的皮肤勒出白色的印记,她张了张嘴,不确定地喊道:“哥哥?”
电话那头只是“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只能听见沉稳的呼吸声。
林盛清感觉有些不真实,一颗心砰砰跳起来。
沈非已经好久没联系她了,暑假两人通完最后一次电话,那时她还因为沈非对她太过严密的控制而烦躁。
几个月过去了,当林盛清再次听见他的声音,却是有些不敢认。
成熟、内敛、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她恍惚地想到,沈非已经成年了啊。
他们,已经三年没见过面了,在她仍然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沈非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了。
白洋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林盛清透过那个镜子看到一张青涩稚嫩的脸,模样跟小时候比有很大变化,曾经被她嫌弃的瘪瘪的胸口如今也能看出起伏来,宽大的校服下腰肢细软,很容易就能被圈住,个子也长得更高了,人也更瘦了。
她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沈非如今的模样,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她又刻意想把他遗忘,率先回想起来的,却是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永远闪着冰冷的光泽,而这双眼睛在看向自己时,是温柔的,是缱绻的,带有很深很深的迷恋,还有令人战栗的、无法逃离的偏执爱意。
痛。
林盛清小声地吸了一口气,那根被电线缠住的手指指尖有些淤血了,她慌乱地想要把电线解开,手忙脚乱中却是把话筒掉在了地上。
当她把话筒再次拿起来时,电话却已经被挂了,里面只有机器的嘟嘟声。
林盛清未免有些心烦意乱起来,不明白沈非打这通电话过来是想说什么。
白洋从外面把门打开,看见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问她沈非跟她说了什么。
林盛清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些害怕:“他把电话挂了,我,我没听出来是他。”
白洋有些愕然,转念一想也是,估计沈非变化太大,听不出来也正常。
他安慰林盛清道:“应该没事的,要不再给他打回去,问问他想说什么。”
林盛清点点头,按照印象中那个号码拨回去,但是里面只提示她号码是空号,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沈非,刚刚是从哪里给她打电话的?
白洋看她脸色不好,想给她批个假让她回家休息,林盛清不想回家,她宁愿待在学校。
临走前,林盛清问他:“白老师,我哥是不是回来了?”
白洋回道:“我不知道,他并没有跟我提过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他回来了我会通知你的。”
林盛清心想,等你通知我的时候,那可就太迟了。
等她再回到班里的时候,第一节 课已经开始了。
贺衍见她去了这么久,趁着老师转身的时候悄悄问她去干嘛了。
林盛清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诚恳地建议道:“贺衍,要不你转学吧。”
贺衍:???
他还想问林盛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师已经写好板书了,站在讲台那里开始讲解起来,贺衍只好作罢。
等到下午的时候,有两节体育课,女生打排球,男生打篮球,两个场地中间就隔着一道网。
林盛清对排球没多少兴趣,打着打着就摸起鱼来,跑到一旁看别人打。
女生之间的比赛还算平和,你来我往的,对输赢没那么看重。
男生比赛就激烈多了,至少从体育课一开始,篮球场上的大呼小叫就没停过,不停地有人喊“传给我传给我”“防他防他”“三分,好球!”,还夹杂着许多脏话。
本就吵闹的场地上,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创建和谐家园】的会不会打球!草!”
说话的是杜鹏,他本来等着队友把球传给他,可惜那球还没脱手就被贺衍截了去,抬手就是一个三分,两边队伍的比分已经拉到15:2了。
那个2还是另一个队友投的,也就是说,整场比赛,他杜鹏就一个球都没投进去过。
一想到早上那番话,杜鹏就感觉脸被打的很疼,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种看笑话的意思,他忍不住气急败坏起来。
比赛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停止,还有最后几分钟体育课就结束了,那时候杜鹏才真的丢人呢。
他跟着在场中央移动,看着贺衍动作灵活地过人,气都不带喘一下地来回奔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病秧子的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贺衍让他成了笑话,他也不会让贺衍好过!
还差最后一分钟比赛就要结束了,女生们纷纷围过来,给她们喜欢的男生加油,欢呼声里最高的就是贺衍。
等球再次传到贺衍手里的时候,女生们都沸腾起来,那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大声尖叫着他的名字。
林盛清站在旁边都得把耳朵捂住,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同时心里隐隐开始担忧起来,声音这么大,他会不会······
“贺衍!贺衍!你没事吧!”
贺衍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胸口,杜鹏站在一旁,丝毫看不出愧疚地道着歉:“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不过你怎么这么弱,哈一撞就倒!跟个娘们一样!”
贺衍本来接过球就要上篮,杜鹏突然拦在他面前,怎么甩都甩不掉,小动作还不断,趁着裁判不注意打手踩脚什么的。
他对这些伎俩很不屑一顾,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准备突破的时候,旁边的欢呼声莫名变大,他的心脏开始受不了。
就在一晃神这一瞬间,杜鹏狠狠地撞过来,手肘曲起捯在他心脏那里,直接把他撞到了五六米远的地上。
人群迅速围过来,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纷纷喊他的名字想把他叫醒,声音甚至比之前的还要大。
林盛清好不容易从外面挤进去,就要翻他的口袋拿药,手突然被人攥住。
贺衍虚弱地睁开眼睛,冲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