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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没想到神婆还大有来头,都能请神上身了,她立马转头冲周海秀喊道:“小秀!明天把那只老母鸡杀了!大姨来一趟不容易!可不能慢待人家!”
周海秀咬了一下嘴唇,她平日的营养全指两只母鸡下得蛋,杀了一只别说自己不能吃了,就连鸡蛋换的钱都得少一半。家里本就够穷的了。
她看了一眼神婆,对方脸上抹着奇怪的花纹,就连穿着也很怪异,一点都不像正常人,倒像是跟邪魔歪道打交道那种。
她想到林盛清的提示,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这神婆怕不是专门来针对她们母女俩的。
老太太说的话周海秀自然不能反驳,但她有自己的谋划。以前的她像只木偶任人摆弄,现在不行,她有了孩子,她必须保护自己和林盛清。
晚上睡觉的时候,神婆跟老太太睡一屋,神婆鼾声大响,老太太就算堵着耳朵也被震得头脑发麻,这一夜对她可是煎熬无比,直到快天亮才勉强睡着。
堂屋里,周海秀抱着林盛清睡在铺着稻草和被子的地上,林富贵腿虽然瘸了,但脾气依然暴躁,特别是不能动以后,经常没由来的发火,好几次晚上醒来看见林盛清抬手就要扔下去。
周海秀没办法跟这个畜生理论,干脆就在堂屋铺了个草床,一个人带着女儿睡觉反而落了个自在。
今天晚上她罕见地失眠了,以往一天的活干下来她沾上枕头就很快睡着,今天却不一样,她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周海秀没睡,林盛清也眨巴着眼睛看向外面,一双圆溜溜的黑葡萄眼闪着细碎的光。
不知为何,周海秀总感觉自己的女儿很不一样,不仅早慧,还很有福气,每次带上她,周海秀总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当然不会利用女儿去做什么,但是譬如现在这样,一个不到两个月大的婴儿脸上露出思考的神情,她会忍不住多想。
“丫丫是想去外面看看吗?”周海秀问道。
林盛清乌黑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周海秀便把她抱起来,还不忘把被子掖一掖,好挡住外面的风。
注意到林盛清一直盯着鸡笼的方向,周海秀抱她走过去,本来母鸡是种极易受惊的动物,现在却异常的温顺,一动也不动地蹲在窝里。
周海秀蹲下来,好让林盛清能接触到母鸡,林盛清伸出小手,太短了,母鸡便伸长脖子送到她手下,任她抚摸自己的鸡冠。
林盛清也不知道母鸡能不能听懂,她在心里想到:鸡妈妈,有人想吃你们,就在那间屋子里呢,她还想欺负我,你能不能给我们报仇。
母鸡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脖子一扭,两粒黑眼睛便看向了老太太的房间。
林盛清收回了手,知道母鸡听懂了,周海秀见此心里也起了一点波澜,没想到自家的女儿都能跟动物对话,她这算不算生了个宝。
两人很快回了屋子,这下周海秀能安心入睡了,另一边的老太太因为堵着耳朵,没听见外面的动静,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周海秀就起来了,还没等她走出屋子,就听见隔壁屋子里鸡飞人叫的声音。
老太太熬到天亮好不容易等神婆不再打鼾,刚想闭上眼睛就看见窗台飞上来什么东西,她睁大眼睛一看,正是自家养的两只老母鸡。
老母鸡展开鸡翅膀蹭地一下蹦到床头,一鸡对准一个脑袋,毫不客气地啄了起来。
神婆正梦见自己发财呢,突然就感觉眼皮一痛,她睁开双眼,对上一只伸长脖颈的鸡头,那张嫩黄色尖利的鸡嘴,毫不客气地对着她又来了一下。
“哎哟!别追我!别追我!救命!救命——”
老太太屋里不断传出惨叫,周海秀全当没听见,站在灶台边不紧不慢地剥开一个鸡蛋热乎地吃了起来。
等老太太和神婆好不容易从屋子里逃出来,头发全乱了还插着更多的鸡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皮都肿的睁不开了。
“小秀!你没听见我喊你啊!”老太太气得大喊,神婆脸色也不好。
但她等了许久,都不见周海秀的身影,正奇怪人去了哪里,大门被推开了,出去倒夜壶的周海秀回来了。
“妈!大姨!你们这是怎么了?”周海秀忙把夜壶用一只手端着,跑过去伸出另一只手想看伤口。
老太太被抹了一脸的尿,脸顿时拉得更长了,气冲冲地把手打掉,指着鸡笼说:“是不是你把那些母鸡放出来的!这是想害死我啊!”
周海秀闻言往前一步,夜壶差点蹭到老太太,把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周海秀眼眶发红:“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老太太还想说说什么,门外传来叫喊声,跟周海秀一起下地的姐妹来叫她了。
“晚上回来再跟你算账!”老太太说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周海秀还是没法带林盛清下地,临走时依依不舍,就怕女儿在家里出事。
但她多虑了,要担心的恐怕是神婆和老太太,母鸡啄完人就飞出了院子,两人想抓都抓不住。
神婆睁着一双肿得老高的眼皮,气愤地拿起筷子搅了两下眼前的饭。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向抠门老太太要医疗费,头发上似乎落了什么。
她抬头,发现泥土造的屋顶不停地落灰,还没等她看仔细,一大块泥土掉了下来。
屋顶直接塌了一个窟窿,好巧不巧把她砸个正着。
¡¡¡¡¡ò×îÐÂÆÀÂÛ£º
恭喜大大开文!
哈哈哈
-完-
第5章 .骗子跑了
[这个家她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神婆想]
上次被那块砖砸漏的屋顶刚修好没多久,这次直接破了个大窟窿。
神婆到底比老太太头铁,那么厚的黄土块都裂开了,她还稳稳当当地坐在板凳上,手里端的一碗粥也没洒出来一滴。
老太太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擦掉脸上的灰,才发现神婆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顿时打心里感到敬佩。不愧是神婆,轻易做到了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就在老太太以为自己找到救星的时候,神婆动了一下,“咣叽”一声磕到桌子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太太吓得不行,忙跑过去又叫又喊,林盛清躺在一边,笑得眼睛都弯了。
周海秀担心家里的女儿,中午抽空偷偷跑回来一趟,却远远看到自家屋顶破了个大洞,顿时心慌得不行。
“妈,大姨,你们这是······”周海秀没在堂屋看到女儿,一把推开老太太屋的门,却看见神婆穿着老太太的衣服躺在床上,灰头土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泥地里打滚呢。
老太太看见周海秀回来,把盛满水的脸盆子往地上一放,臭着张脸指着林盛清道:“小秀,这丫头等会你就带下地,我跟你大姨还有点事,不方便带她。”
周海秀当然乐意,但是面上还是露出为难的表情:“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地里忙,没空看着丫丫。”
“让你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老太太踢了一脚瓷盆,清水洒在地上,湿了一大片。
神婆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老太太瞬间收了刚刚的气势,转头冲她赔着笑脸,接着走到一个箱子前,手伸进里面摸索一番拿出一张票子。
“下完地去村头买二两猪肉来,不要买别的,回来少钱了看我不打死你!”
家里的钱都是老太太保管,平日周海秀想买点东西都得跟她求好久,之前她想给林盛清扯点布料做新衣裳老太太都不许,这会倒大方。
周海秀拿了钱,抱着林盛清出去了,连坐都没来得及坐一下。
神婆在老太太盯着周海秀后背的时候,偷偷看了几眼箱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林盛清被放在田头,周海秀给她底下铺了好几层草垫子,担心蚊虫叮咬还拔了几颗艾草放在一边。
开春后冬小麦就开始返青了,老林家由于年前种得晚,地里的小麦肥力弱,都长得矮小叶发黄,恐怕会影响今年的收成。
周海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刻不停地给给地锄草施肥,腰都没直起来过。
近几日天气总是阴沉,太阳都没漏过脸,家里的被子也有点返潮,像是要下暴雨,若是真得下雨恐怕周海秀施得肥会全给冲走。
林盛清正跟一只蚂蚱玩得开心,天空“轰隆——”一声劈下一道雷,把她惊了一下。
她长在现代,从没有下过地,对农田的知识也约等于零,但她看见周海秀忙碌的身影,村子里给老林家划的田是最远的,若是冒雨赶回家怕不会生病。
林盛清就在心里祈祷,希望这场雨能晚点下,或者下小一点,不要让母亲淋湿。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周海秀终于忙完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扶着酸痛的腰往田头走,肩膀还扛着长长的锄头。
来不及歇口气,周海秀注意到西边压来黑色的云,便抱起林盛清往回走,她还要先去买肉,晚了怕下雨。
等走到村头那里,天差不多全黑了,肉铺里点着灯,又大又肥的猪肉挂在铁钩上,看得人直流口水。
“哟!小秀呀,没过年过节的你居然来了,是家里来亲戚了还是想我了?”肉铺老板人称张赖子,肥头大耳的长相,平日里就流里流气地喜欢调戏妇女。
周海秀注意到他眯起来的小眼睛不住往自己胸口看,心里感到一阵不舒服,不过这片住的人多,旁边就是一家小卖部,张赖子也不敢怎么样。
“老张,给我割二两猪肉,就这块,要带点肥。”周海秀一手抱着林盛清,一手指着自己看中的那块肉。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林盛清转头,看到旁边来了一个女人,手里也抱着一个孩子,正拿着一面小鼓逗她玩。
张赖子抬头一看见人,脸上顿时露出谄媚的笑:“唉嫂子好嫂子好!又来买肉啊,我这有今天刚杀的小猪仔,这肉可香了,要不给您来点?”
周海秀也看到了女人,她是村长家的媳妇,名叫姚艳玲,模样是村子里一顶一的美人,年轻时候就有不少汉子追在后面,后来被村长娶回了家,四年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可把人羡慕坏了。
姚艳玲刚生完第四个孩子,脸上的皮肤依然白皙发亮,可见村长没少花精力伺候她,周海秀默默地把手藏在被子后,不想通红肿胀、布满冻疮指甲缝里都是泥土的手被人看见。
“上次你给我那只小猪仔真不错,老李让我告诉你多准备点,月底的时候家里要摆满月酒得用,今天就不吃了,给我来块肉吧,就这块不错。”
姚艳玲手一指,正好是周海秀看上那块,不同于周海秀只要二两,姚艳玲是要了一整块。
张赖子高兴得不行,把刀往板子上一放,直接就给肉包起来递给了姚艳玲。
周海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被人拿走,当即按住张赖子的手,问他:“赖子!明明是我先来的,你怎么把肉给人了呢?”
姚艳玲听见了她的话,扭头看了周海秀一眼,对张赖子说:“赖子,这块肉我不要了,你给重新挑一块吧,看着都不新鲜了。”
张赖子把肉拿回去扔在一边,还是先给姚艳玲挑肉,好不容易把人伺候走了,才注意到周海秀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
林盛清盯着姚金玲的背影,对方刚刚看见周海秀时眼里的不屑与得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周海秀低头想看看女儿睡没睡,发现她头朝外面转,一双黑眼睛直直地盯着姚金玲手里拿着的拨浪鼓,心里顿时酸楚起来。
女儿生下来别说玩具,就连奶水都没喝饱过,她看到姚金玲手里抱着的女儿,脸上白白胖胖的,面色红润精力充沛,比自己的孩子要有活力不少。
张赖子把肉和零钱都交给周海秀,周海秀攥着钱走到旁边的小卖部前,盯着红色的拨浪鼓犹豫了一下,最终咬咬牙走了进去。
林盛清还在心里对姚金玲使用嘲讽攻击的时候,突然感觉手里被塞了什么,她转头,发现是一面小小的拨浪鼓。
周海秀会被老太太打死的。这是林盛清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拨浪鼓掉在了地上,周海秀低头给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朝林盛清摇了摇,想逗她开心:“丫丫,丫丫你看这是什么?好不好玩啊?”
林盛清看见周海秀努力逗她笑的模样,眼眶却是越来越红了,她努力憋住想哭的感觉,朝周海秀露出大大的笑脸,发出咯咯的笑声。
周海秀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母女俩站在夜空下,都红着眼眶面露微笑。
等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老太太还关在屋里跟神婆不知道在说什么,周海秀把林盛清放在一边,开始做饭。
“妈,大姨,可以吃饭了!”周海秀朝屋子里喊道。
肉里带的那点肥被炼成了猪油,周海秀把香喷喷的猪肉端上桌,站在一边等老太太。
老太太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周海秀要钱,当听见周海秀说买了一个玩具后,顿时气得崩了两下,神婆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本来周海秀以为会挨一顿打,但老太太却有些害怕地瞥了自己怀里抱着女儿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坐下了。稀奇的可以。
瘦肉全被神婆和老太太挑走了,周海秀用肉渣伴着饭,也难得吃了点好东西。
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那两只逃出去的老母鸡回来了。
神婆睡得正香的时候,脸上被踩了两只鸡爪,她睁眼看见那只老母鸡,顿时吓得掀起被子就跑,还把老太太掀翻在地,不顾对方在后面被啄地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