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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洋转头,看见一个个子瘦长的男生站在旁边,黑色的眼睛十分平静地望着自己,总感觉在哪见过他,但似乎太久远了想不起来。
白洋把钱收了回去,摊贩见宰不到他,冲沈飞瞪了好几眼,沈飞懒得跟他计较,把人直接拉走了。
“你是我的学生吗?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白洋见男生出手帮自己,以为是自己教过的学生,但他不记得学生里有这么号人啊,难道是年龄大了记忆都出错了?
沈飞停下来,替林盛清擦掉嘴边的糖渣,才淡淡地解释道:“不是,我欠过你钱。”
白洋挠了挠头,啊了一声:“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飞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钱,查了查数目,不多不少正好一次还上。
他递给白洋,白洋傻傻地接过来,沈飞都走老远了才反应过来,忙追上去把钱还回去。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替你妹妹借钱交住院费的吧,旁边这位就是妹妹吧,小姑娘长得真可爱。”
被白洋称作小姑娘的林盛清正张开嘴巴准备一口吞下最后一颗糖球,听见有人叫自己就抬头看了两眼,右边的嘴巴鼓得老高,看上去像只花栗鼠。
林盛清:!有人夸我可爱!开心!!!
林盛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沈飞却是不耐烦一般,拉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白洋看着手里的钱,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要一个小孩的钱,就又追了上去。
沈飞还记得当初白洋跟在自己后面那幅罗里吧嗦的模样,看到他追了过来,当即拽着林盛清拔腿就跑。
白洋实在没有两个小孩跑得快,还没停下来歇一口气,再抬头人就不见了。
白洋:我就不信你没有上学的时候,到时候看你往哪跑。
结果往回走两步,却突然想起来,沈飞好像的确没有上学,几个村子的学校里都从来没见过他。
白洋:······
林盛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沈飞拉着往前跑,嘴里咬着的糖球都飞了出来。
“哥,你跑什么啊?他又不是坏人。”
沈飞跑到了一个巷口把林盛清推进去,往后看了几眼确定白洋没跟上来,才靠在墙上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弓腰,平复一下紊乱的呼吸。
沈飞直起身,捋了几下林盛清被风吹乱的刘海,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你见过他?”
林盛清乌黑的眼睛转了两圈,她当然不能说自己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便换了个说法:“他戴着眼镜呢,我妈说戴眼镜的都是念过书的,不是坏人。”
沈飞长长地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也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等两人从集市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沈飞把她送到家门口就走了。
林盛清抱着沈飞给她买的一堆小玩意,兴冲冲地跑回房间收进自己的小箱子里。这个年代没有手办,但也有其他好玩的,特别是木雕,摆在桌子上也挺招人稀罕的。
林盛清摆弄着她的小玩意,周海秀做好了饭叫她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周海秀问林盛清愿不愿去上学,本来她做好了要哄好久的准备,谁知道林盛清一口答应下来,不仅答应了还想让沈飞一起上学。
“妈,哥哥没有户口,咱们要不要帮帮他?”
周海秀之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林盛清提起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帮沈飞弄个户口,总不能让他一直是个黑户吧。
第二天一早,周海秀就提着一筐新鲜的鸡蛋去了村长家,想让他帮着出出主意。
李双勇这几年跟人合作开厂,挣了不少钱,家里的土房子推了盖成两层小洋楼,看上去可阔气了。
周海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弹什么乐器,还怪好听的。
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很快有人把门打开,是李双勇的妈。
周海秀走了进去,李双勇刚回来,正坐在堂屋吃饭,桌子旁还围着两个小男孩,应该是他的儿子。
李双勇见有人来了,端着碗转头看去,发现是周海秀,便笑着问道:“小秀,你咋来了?吃饭没啊?”
周海秀也跟着客套了几句,把手里的篮子递上去说:“村长,我想让你帮个忙,老沈家那个孩子,到现在还没有户口,你看能不能找个时间替他办了?”
李双勇没要周海秀的鸡蛋,只是说这件事得等等,他要先去镇上的派出所问一下,可能要准备一些材料。
周海秀听闻很感谢他,当即表示要请他吃饭,两人正说话时,一道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李,家里来人了怎么不叫我,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招待不周呢?”
周海秀抬头,看见站在二楼往下看的姚艳玲,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秀发披散在肩上,虽然是生了四个孩子的人,时间却给她的的美貌增添了风韵。
姚艳玲从楼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瘦戴着眼镜的男人。
李双勇见状忙解释道:“我不是看你跟白老师一起看着桃桃学钢琴吗,怕打扰你们,就没说。小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镇上来的老师,叫白洋。”
周海秀没想到在这里又看见那个男老师,她面上装作不认识,客气地叫了声:“白老师好。”
白洋低低地唔了一声,脸上有点红,快速地回道:“你好你好。”末了微微抬眸冲她浅浅笑了一下。
姚艳玲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有些晦暗,她扶着头有些虚弱地说:“老李,我感觉头有点疼,要不等会小白老师走的时候顺便带我去卫生所看看吧。”
李双勇扶住自家婆娘,脸上是止不住的心疼,他下午还有大会要开,不然就自己带她去了,只好看着白洋说道:“白老师,等会你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婆娘就拜托你带去镇上的卫生所,麻烦你了。”
白洋看了一眼周海秀,很快把目光收回来,点点头说了声好。
周海秀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悄悄把鸡蛋放在地上,转身想离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
白洋追上来说:“大姐,你还认识我吗?”
¡¡¡¡¡ò×îÐÂÆÀÂÛ£º
-完-
第20章 .你的名字
[“嗯,沈非,大是大非的非。”]
周海秀作为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这个村子里稍微跟其他男人走得近些,就会被人在背后嚼舌根。
她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回道:“白老师记错了吧,我家小孩还没上学,哪里有机会见到你。”
白洋之前就听说过她,周海秀跟自己男人离婚的事在十里八村都传遍了,他没想到居然是之前自己骑自行车带过的女人。
白洋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哦,那是我看错了,大姐你家小孩多大了?”
周海秀越过白洋的肩膀,看见姚艳玲朝这边看来,她不想在这里久留,就回道:“六岁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去报名上学了,我得走了白老师。”
白洋默默地看着她转身离开,心想许久不见她倒是没什么变化。
不,也是有变化的,白洋想,眼神更坚毅了,曾经脊背还会微微缩着,现在跟人说话都是挺直身体,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他对周海秀不禁感到好奇,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甚至促使她觉醒了自我,不再如同其他人一般,一辈子就这么忍耐着浑浑噩噩地度过了。
开学前一周,周海秀拿到了办理领养手续的材料,带着沈飞和沈奶奶来到了派出所。
办理的人员给沈飞登记信息,问他叫什么,沈奶奶说叫“shen fei”。
“什么fei,飞天的飞吗?这几天来登记的小孩好多叫这个名的。”
林盛清本来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着,听见这话后注意到沈飞的嘴唇抿了一下,似乎是不高兴了。
“叔叔,不是飞天的飞,是大是大非的非,你别登记错了。”
办理员抬头看了一眼林盛清,咧开嘴角笑着说:“你这小姑娘倒是聪明,上几年级了呀?这么高深的词语都会用了。”
林盛清闻言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叔叔,我还没上学呢,我自己学认字的时候学到的!”
办理员冲她伸了一个大拇指,转头问沈飞:“是这个字吗?想好了就不能轻易改了。”
林盛清也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沈飞,不知道自己擅自给他改名字会不会惹他生气。
沈飞没考虑太久,甚至连半分钟都不到,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嗯,沈非,大是大非的非。”
办好了户口,再去学校报名就容易多了,只是沈非户口本上的年龄显示是九岁,对于一年级来说着实有点大了。
不过班上还有比他更大的,都是上学很晚的人。
林盛清觉得沈非不止九岁,但是沈奶奶也忘了自己是几年前捡到的他。
只能模糊的想起一个年份,75/76/77都有可能,沈非自己说是77年,说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林盛清。
开学前一天,沈非带着林盛清去买上学需要的东西,结果在商店门口看见了“老熟人”。
张小虎正在缠着一个女孩子说话,他那双眼睛就跟黏在对方身上一样,就差没流口水了。跟张赖子好色得如出一辙。
“金桃,开学咱俩就是一班的了,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谁欺负你都不行。”
李金桃快烦死这个小胖子了,身上一股汗臭味不说,长得也磕碜人,但面上还是柔柔一笑道:“小虎哥,开学咱俩不一定在一班,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李金桃是重生来的,她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那些糟糕的记忆还是让她做噩梦,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发誓要过上有钱的豪门太太生活。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结果一转身,就看见那个能给她带来梦寐以求生活的人。
沈非正看着林盛清买东西,忽然感觉旁边有股视线在盯着自己。
他转头,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对方见他看过来,把长发撩到耳后甜甜一笑,俏生生的脸蛋像樱桃甜美可人。
沈非目光闪了闪,松开拉着林盛清的手走过去。
李金桃见沈非过来了,心跳不禁开始加速,上辈子自己是瞎了眼,沈非又帅又有钱,还对她那么痴情,偏偏她非得跟另一个人纠缠。但这辈子不会了。
李金桃有些害羞低头,注意到沈非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半步。
沈非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李金桃快被这味道迷晕了,只听见沈非在旁边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李金桃悄悄抬起头看过去,发现沈非手里拿着两个红色的发绳。
沈非一定是注意到自己今天没有扎头发,想送给她,说不定更直接地想替自己把头发扎起来。李金桃被自己脑海里的想象弄得羞红了脸。
沈非已经结好了帐,李金桃轻轻地咳嗽了下,眼含秋波地看着他,一脸娇羞地伸出手,然后——
眼睁睁看着沈非从自己身边离开,走到刚刚那个女生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开始给她编辫子。
李金桃:???
李金桃:!!!!!
林盛清正吃着苹果看小人书,沈非非要说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很丑,要给她重新扎起来。
她想要双马尾,沈非不知道双马尾是什么,他只见过其他女生扎着两个小辫子,便以为那个就叫双马尾。
林盛清正笑呵呵地看书呢,突然感觉头皮一紧,头发都要被沈非薅掉了。
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还没来及开口,就有个女生冲上来大喊道:“住手!”
林盛清:?
张小虎:???
“低头看书,别动。”沈非放松了力气,垂眸专注地给她编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