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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包厢门口停步,浅色木门虚掩着,依稀可见里面有人侧身坐于窗边,偏着头望向窗外。
周婉脸上还泛着小跑导致的潮红,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着打招呼的措辞。
敲门而进,许是跑过来的缘故,周婉的心跳得厉害,她稍低着头,轻声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随后连忙落座。
“没关系,”那人淡淡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周婉。”
那一声名字叫得格外自然,仿佛是许久未见的老熟人一般熟稔。
声线也是极其熟悉,低醇而清润,像在浓郁的苦咖啡中添了一块方糖——是周婉一辈子忘不掉的声音。
周婉寻声抬眼朝那人看去。
这一眼,恍如隔世。
周婉呼吸一滞,心脏都忘了跳动,仅剩尖锐的鸣叫声回荡在脑海之中。
时隔多年,那人的穿着风格与记忆中毫无变化,黑色的衬衫下露出一小块白色衣领,简单而清爽。
他坐姿挺拔,挺直的鼻梁上的狭长双眸漆黑如墨,冷白色的灯光将他的面部线条勾勒得硬朗分明。
唯独那双似是染着寒霜的眉眼,依旧如初。
他望向她的瞬间,眸底如过去一般荡着暖意,“婉”字的发音使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看起来心情很好。
周婉愣了片刻,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声的,“温云?”
作者有话说:
问:相亲遇到四舍五入的初恋是什么体验?
周婉:谢邀,已经在打听火箭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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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
“温云?”
“好久不见。”他依旧淡淡地笑, 黑眸直视着周婉,似是要把她看穿。
周婉怔住,目光虚无地凝望着他。
电光火石间, 她反应过来, 立马垂下眼睫。
面前的人的容貌、声音都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重合, 她胸膛起伏得厉害,口干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杯子——手都是抖的, 险些将里面的咖啡洒了出来,艰难地送到嘴边, 猛灌了几口。
舌尖霎时蔓延苦意,缓缓延伸至心头, 将她的神智拉回现实。
周婉拿着杯子的手还轻颤着,放回桌上时不那么稳当,瓷杯碰触杯垫,发出一阵细小连环的清脆响声,但很快停下。
而后包厢内是诡异的安静,唯有大堂里播放着的轻缓的钢琴曲时不时地倾泻进来, 由于隔音, 听不太分明,徒增几分暧昧。
周婉微干的唇几经开合, 才艰难出声:“好久不见。”
之后两个人谁先说了什么,谁又答了什么,周婉已经全全不记得了,正如她早已忘记她的来意。
可能是许久未见的老同学间客套的寒暄, 也可能是彼此默契而冗长的沉默。
她只记得温云又帮她点了一杯拿铁, 而那杯拿铁也已快见底。
对于不喜甜的人来说, 拿铁是有些甜腻的, 周婉原本喜欢甜味,此刻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整个包间不算宽敞,但绝不算窄小,而周婉只觉得四周环境逼仄,让她无所适从。
明明想问些什么,可那些疑问只能盘旋在心间,迟迟问不出口。
十七岁的周婉拥有的勇气,二十二岁的周婉难以寻回。
温云低沉温润的嗓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直直看向周婉,脸上神情格外严肃,“周婉,”
循着声音,周婉抬起头,鬼使神差地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看,只见他轻启薄唇,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对不起。”
那一声如山涧回音般清冷,却又凭空带着一股炽热,似是有千斤重量,压得周婉喘不过气。
她知道温云为什么和她道歉,然而事情过去太久,并且在这件事上,他们双方都没有对错。
理智上是这么想,可人终究是感情动物,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周婉瞬间破防,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委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倾闸而涌。
窗外空响几声闷雷,雷声直击二人心脏。
周婉试图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一口咖啡压下翻涌的情绪,再云淡风轻地说句“没关系”。
但是在抬起手臂的那一刻,竟不受控制地交叠搭到桌面上,强装镇定的外壳猝不及防地破碎。
她俯身将脸埋到臂弯里,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像是被同学欺负了的小学生。
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从空中落下,将干裂的水泥地打湿,雨滴极大,拍打着玻璃窗,规律的雨声将周婉的哭声遮得似有似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周婉忽地抬头,顾不上用纸巾擦拭眼睛周围的泪痕,啜泣着问道:“所以你都知道了?”
那人缓缓点头,神色沉重肃然,幽深的眼底蕴着苦意。
他涩声道:“当年是我太莽撞——”
听到这话,周婉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攥紧,一阵阵地抽痛,她呜咽着说:“对不起——那时是我分不清……”
倏地,一股热浪直袭双耳,后面的话怎也说不出口。
她眨巴着双眼,视线一直停留在温云身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温云看出了她的窘迫,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出纸巾,本想递给她,看着她怔愣的模样,情难自禁地起身伸手为她拭去眼泪。
“别哭了。”他看不得她哭,心中酸涩,话音都是颤的。
只想着误会能够解开,错过的时光也能找回,才能得到些许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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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房门被打开,于静沐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周婉——衣服湿湿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煞白的皮肤上,在傍晚昏暗的房间里,异常诡异。
于静沐赶紧双击两下屏幕,把正在看的片子暂停,关心道:“怎么了?真遇到恐龙了?”
周婉无言,阿飘一样进房间拿了件衣服就进了洗手间。
紧接着,就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于静沐不明所以,耸耸肩,继续看没看完的片子。
很快,周婉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答着水,于静沐又问了一句。
周婉的视线终于转向她,两眼无神,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没事。”便回了房间。
周婉关门很轻,却仍在安静得针落可闻的屋里起了回音。
片子还剩一大半,于静沐想可能是周婉第一次相亲没经验,遇到个奇葩被打击到了,自己调节就好了。
她接着看片子里的剧情,脑海中忽地一闪,会不会不只是恐龙,还是猥琐男?
想到这,于静沐一阵恶寒,总算坐不住,猛地站起来走到周婉卧室门口敲门。
她毫不委婉地问:“周婉你是不是遇到变态了?那可不能服软,得报仇!得揍他!”
说完,她把耳朵贴到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并没有什么声音。
于静沐又敲了两下门,才得到周婉的回应,她声音有些哑,“静沐,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于静沐稍稍放心,“你心情不好的话咱晚上下馆子,我请客!火锅羊肉串小龙虾都行!”
……
周婉蜷缩在床上,她把脸深埋在枕头里,快要窒息时,才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被单上传来一股草本清香,是柔顺剂的味道。
窗外的雨将歇未歇,雨丝斜斜地打在透明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的景象。
世间万物润在秋雨中,一片混沌,犹如周婉此时的心境。
是怎么遇到他的呢?
她从这个问题开始想,越想越乱,捉摸不透的感觉使得心堵得慌,她索性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瓶安眠药,遵医嘱吃了一粒。
……
周婉醒来的时候夜已颇深,一下沉睡了几小时的大脑不甚清醒,她仰着头望着天花板,透过窗户倒映着外面的光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今天,她去见姚然,结果遇到了温云,温云和她道歉,她哭了,他给她擦眼泪,然后她不顾他的追逐,拦了辆出租回到了家。
周婉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将这些信息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
首先,怎么会遇到他?
思及此,胸口又开始发闷,提不起一点精神,更无头绪。
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她拿到手机,惺忪的双眼里照着屏幕的亮光,她给姚然的微信发了个红包,并留言:“AA。”
药物的作用似乎还未完全消退,困意重又袭来,不一会儿周婉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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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第二天,周婉是被手机【创建和谐家园】吵醒的,昨天洗完头没把头发吹干,醒来头隐隐作痛。
来电显示杨丹文,她摸索着接了起来。
——周婉恍然发觉今天是周末。
杨丹文催她赶紧回家,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原想拒绝,杨丹文却以她国庆假期都没回家为由,要求她必须回去。
挂断电话,周婉轻叹一声。
直到高中她都那么渴望独立,为了一个专业和杨丹文闹得不愉快,最后在周建祥的支持下,杨丹文虽然妥协,但报考大学的时候杨丹文还是强势地想让周婉报考T市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