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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某个顶点传来了一丝光影,那点阵的图案在黑色的背景下异常显眼,即使那色泽本身不代表光源,然而却带有及其强大的透射性。白慈溪习惯性地用手掌挡住前面,不过仅仅随着自己心里想着的那样,光线变得暗淡了一些,丝毫不影响它的存在。
光斑逐渐变大,甚至残酷的霸占了整整一方的空间。白慈溪没有感到一点轻松,突然显现的东西未必都是突破口,可能是将白慈溪引入别的危险的陷阱。满心以为只要留神就不会障碍的白慈溪还是被白光后的景物惊呆了。飞奔而来的白慈溪立刻就站在了白光中。他看到那后方的阴影下面竟然是一滩无差别的血红,空中的光源将白斑后的景物映成了可怕的猩红,仿佛随时能够从所见中闻到鲜血的铁锈味。
这里有很多呈现固定形状的石雕,血红的颜色和逼真的模样展现出一个个秦始皇兵马俑的阵列感。被阵势惊呆的白慈溪还在条件反射中,不自觉的靠近那些生机活泼的石雕,感受着这奇怪地理中的奇怪物件,想要找出自己身边发生问题的蛛丝马迹。脚下似乎沾染了各种奇怪的液体,总之不似刚才那般不能看见,体感上来说更加能够断定自己就站在水泊中。
踢踏的声响像是在伴奏一样,白慈溪继续向着这些诡异石雕的中间行动。他越是靠近后方就越是能够解开谜团。仿佛所有东西都在那不曾发现的黑暗深处一样。真相正在呼唤,而白慈溪则像个狡黠的猎人正在拼命捕捉。
忽然,白慈溪不能说明的脚尖撞上了某个什么凸起,那是一块坚硬的东西。藏在水下的深处,恰巧拌得白慈溪失去平衡不得不伸出手向前抓去。空着晃动的手掌像是失调的身体特质一样没有任何的把握,抓住身边雕像的白慈溪一方面庆幸不已,自己可不愿意在不明原理的水面里溺水,另一方面却不自觉的感受着雕像的触感。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白慈溪眼前的雕像居然栩栩如生的展现着灾难来临的妇女的表情,这雕像刻画的女子之前在做什么亦或者当时遭遇什么,白慈溪可能并不知道,不过白慈溪知道那绝对是值得用满脸绝望的神情去应对的恐惧。摆正身体。白慈溪抬起手擦擦汗,幸好这些只是艺术品。然而手掌间的摩擦在触碰雕像的液体间变得滑润,触感逼真的液体足够粘稠并且带着一些奇怪的腥味。
这不会错,是血液。白慈溪地下脑袋仔细打量甚至深深吸气,那满地的水泊也不会错。是血液。墙壁高耸而结实,矗立在远处却也有些许什么东西渗透进来,那也不会错,依然是血液。想到这里,白慈溪冷汗直流的身体不自觉的重新打量那个刻画着惊慌妇女的雕塑作品,原本应当称之为工艺品的存在却让白慈溪不得不紧张起来。那是...真人?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便立刻被白慈溪强硬的镇压住,紧张到达极点的心头扑通扑通的躁动难安,但是白慈溪非常想要让自己安静,好像自己失礼的举动会吵醒这些雕塑一样。就如同白慈溪所想的那样,这里所有的雕塑都是那么的逼真,也许成千上万的这形体本身就是人,是遭受了某种奇怪的法术还是遭到了杀害,不对。
望着铺天盖地的数量,白慈溪咽了口水,他知道这些若然都是人类,那么所谓的行动就不是杀害这么轻微的措辞,那叫做屠杀。
震动开始了,墙壁剧烈的抖动,好像外头有千百门大炮轰炸此地一样,脚下的血液琼浆随着晃动而更加欢腾,雕塑虽然不能动弹,不过他们却随着大地颤抖,变得比不动如山更加令人恐惧。
“都是活人么?到底怎么了?”白慈溪自言自语道,不过他根本不指望真的有人会做出回应,显然自己应该是遭到了奇怪法术的涉及,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误闯了这个人间地狱,并且看到了其实不属于自己身体所在位置的景象。这种像是梦一样看到的东西白慈溪以前也看过别的,事后他醒来后居然真的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假使这里是真实世界发生的残忍屠杀和亵渎,那么这究竟发生在哪里...
“...”
“什么?”白慈溪忽然转头,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不知名的喘息,轰隆隆的震动没有停止明明不可能听见喘气,但是白慈溪却被像是戴上耳机一样分开了听力,他可怕的知觉更加快速的开始捕捉听到的声音。
那饱含绝望和恐惧的叹息让他浑身难受,甚至想要激动的呕吐起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试着回应着声音的时候,四周的血液像是沸腾的开水咕隆隆的泛着水泡。可怕的声响让白慈溪更加不敢动弹,究竟要发生什么?
“救救我们...”喘息消失了,不过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声音,悲催的可怜的叫喊时断时续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说完,那看不见人影所爆发出来的响动简直是末日的回响,听起来更加是成百上千个人类死去前的哀嚎。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慈溪不耐烦的抖动身体,想要大喊却仅仅只是内心猛烈的喊出自己的想法。作为对他的行动的反馈,那血池的液体扑通扑通的发出了爆炸的音效,掀起的血浪逐渐长大,忽然可怕的力量排山倒海化为海啸,夹杂着死者的求饶活像是第二次怨灵大战,只消一瞬即刻吞没白慈溪略小的身体。
外部世界依然是艳阳高照,没有血液,没有死者,也没有哀嚎,风平浪静到甚至让人厌烦。当然对于莫乐和傅林美这些女孩来说更加讨厌的反而是骤然升温的太阳,散发着强烈名为紫外线的可怕敌人疯狂的掘动破坏皮肤本质。
她俩随着约恩将昏倒的白慈溪搬到一处残垣断壁之下就兀自坐着等待首领的苏醒,难以置信的是面对骄阳最先倒下的居然是最有可能于危险中生还的首领。白慈溪过了这么久,却依然一动不动的躺着,煞白的嘴唇散发着阵阵地寒意,反常于沙漠中的炎热,白慈溪和中暑一点关系也没有,倒是浑身的冰凉更让他看起来像是发烧。
“情况怎么样。”傅林美坐起身让自己尽快靠近事件中心,关心的话并不需要,她问约恩的是接下来的情况。然而傅林美大大地失算了,此时此刻约恩的表情却不像是她想象的那样一派轻松。仆人不辞辛劳的一遍遍擦拭主人的脸庞,冰冷的汗水理论上根本不应该出现,然而这就是常人所说的冷汗直流。白慈溪轻松的表情本身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约恩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白慈溪的灵魂可能早就飞到了大家都不知道的别的地方去了。
所谓守护者gast的继承者,主要指的是白慈溪曾经追随那位大人,让自己的身体和能力进行了很多开发,为了能够有朝一日适应成为守护者的体验。监管并且掌控思维欲的守护者很多时候会有更多不明所以的记忆,会多出很多不得而知的幻想,这就像是神话中的先知。
约恩早在白慈溪最初一次接受gast的造访就一直陪伴着主人,多年来他深深地知道主人的行动意味的事情。这副像是昏厥的形态背后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主人不是昏倒,而是被思维欲召唤到别的空间却寻找新的线索,又有什么新的使命等待着。
约恩暗暗地点头,对着傅林美则摇摇头说了句:“不用担心的,真的,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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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话 洞穴深处
席卷而来的热浪铺天盖地,让人难以将它和腥臭的血液联系在一起,白慈溪在血浪之类翻滚,这不是最让他担心的。除了溺水之外,白慈溪听到了来自遥远的呼号,和先前仅仅只是声响不同,这声音是合唱,千百冤魂的悲鸣化作了一道道利刃直接刺向白慈溪脆弱大脑的深处。
啊...
白慈溪的喉咙发出了【创建和谐家园】,但是他的身体却无法动弹丝毫,血液将自己团团围住像是丑恶的猪笼草将要蚕食自己。萦绕在口边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出很远,除了让自己的听觉多侦测到一丝水泡咕咕的响动,在这深深地渊池里什么也体现不了。
原本黑暗和冰冷从四面突袭让白慈溪感觉浑身乏力,加上这催命的呼号本身就削弱了白慈溪自己的精神力。恍惚茫然的白慈溪没有丝毫的机会反抗,沉沦变成了他完整的归宿。逐渐停止动弹的身体,缓缓放松心态的男生顿时被一阵疲软占据。心里想着就这么沉睡岂不是很好,虽然周遭的环境让自己讨厌,不过顺带推却了无数麻烦的事情。
渐渐地,血液平面内包裹的男生像是个溺水的人一样漂浮着身子,平伸的双手不自觉的随着水流漂浮向上,原本能够从口鼻喷薄出的气泡削减到没有,安静祥和的气氛和周遭的外表不成对照。
时间过了几秒,几分钟甚至是几小时,那平静的少年忽然抖动了一次,与此相对,蔚蓝色的光芒闪烁的让人无法直视,假使这里真的有别的话,定然能够感受到空气中不安分的粒子在跳动。液体或者是气体的粒子毫无规则的躁动起来,不给别人任何的机会释放着强大的能量。摩擦在每个部分产生并且消失在任何无法预知的位置。极速扩张等同于爆炸,空气中的一丝一毫都在扩张,包裹白慈溪的血液似乎因为光线加热而变得更加剧烈。扩张自然少不了它。
轰隆的声响,带着光斑的少年挣脱了血液团聚的枷锁。倒不如说是因为这冲击力让血流的粒子恐惧而溃散本逃。黑暗的空间似乎也无法承受少年的强大能量,连续的爆炸让黑暗如同前面的血液一样散开。
空气好受了一些,天彻底亮了。
白慈溪猛地睁开眼睛,也许是意识到了背后高温的地面,砂石毫不留情的将热量传递给轻便外衣下的后腰,这突然的触动让白慈溪险些跳跃起来。可是炫目的太阳又不给这个机会,他的全身力量在回到这个阳光世界之后瞬间被吸收的干干净净。失去抵抗的少年像是被晒干的虾子。瘫软的躺在原地他呼喊了一声:“呜哇,有人么?”
虽然声音并不雄壮,也不剧烈,不过他的行动还是让旁人密切关注到。挡着太阳的位置一个脑袋伸到了白慈溪视线的边缘。那是令人安心的约恩。作为仆人的少年同样因为太阳而焦头烂额,甚至在他的脸上还留有难以明确的表情。担心恐惧亦或者是舒心,所有的情绪因为白慈溪的一句话全部撞在了一起。
“您醒过来了。”约恩没有多余的话,他缓缓地将要强的主人扶起来,身体过分虚弱的白慈溪便能够清楚地看到外部的世界。可怕的沙漠扭曲了全部的景物。火热的太阳将大地上方的空气照射成为奇怪的形状,轰隆隆的热浪夹杂着沙尘扑面而来,打的白慈溪脸部生疼。姑娘们显然没有事情,除了忧心身上的晒斑之外。白慈溪笑了笑,于是对约恩说道:“做了个梦。梦到再也回不来了,不过情况这么糟糕的话还不如不回来,至少那边有水。”这么说的白慈溪是开玩笑的,不过就算是玩笑也是正确的,毕竟嘴巴上的干涩还是让白慈溪不自然的舔了舔舌头。
不远处的姑娘们听到这边的声音,也慢慢地游移过来,她们从一个残垣断墙移动到这里的断墙之下,就像是战场上在掩体之间移动一样。傅林美一只手遮着脑袋,问道:“你梦到了什么?”
什么呢..这话让白慈溪陷入了沉思,但是仅有的记忆混合了热浪沙尘的交错立刻消失的不见踪影,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破碎的记忆完全的成分,基本上很少有人能够回忆起全部的梦镜,即使是白慈溪也是如此。
随便的摆摆手,白慈溪改了个姿态,并且伸手压着膝盖站起身子。光是这样的举动几乎耗干了他全部的力量,起身后的血流转变立刻让大脑空白了起来,失去小脑的保护平衡杆像是遭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完全失去了作用。白慈溪摇晃着抓住了站起来的约恩,搭在仆人的肩膀后白慈溪只用了一个眼神就是大家边走边说。
负责收拾东西的莫乐非常默契的拉起了马匹,原本不是沙漠的区域的确不可能在奇怪的沙漠化到来后立刻准备骆驼这种强大的工具,白慈溪不住地撇撇嘴,索性少女能够良好的驱策马匹跟上大部队。
向前走的时候,白慈溪擅自的将队伍的职责变更了一下,不管傅林美和约恩怎么想,白慈溪希望自己不再作为主要命令发生源而行动。整个小队除了莫乐以外的人都必须拿出自己的战术,对于身边二人的要求就是如此,这是为了防止诸如自己再次出故障后可以执行迅捷的b计划。
约恩听到这个指令虽然很不愿意接受,但是还是在内心拟定了完全不同的路径和方法;与此不同,傅林美却想要和白慈溪攀谈起来,当然无论是谁都知道这谈判从最初就是毫无能力可言的,白慈溪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必要的时候要让大家舍弃自己,白慈溪是这么想的,不是为了高风亮节,亦或者是视死如归,事实上白慈溪本身还非常讨厌以上的两种感情。他不是一个喜欢说【快走我断后】的人,更加不会选择愚蠢的协助,所有的行动都要建立在最大利益取向,即使如此让他利用别人也不是不可以。
做出这个决定,白慈溪认为大家的存在和不在不会有影响,甚至不能改变哪怕是一点要素,对于自身能力的足够自信才让自己能够毫无顾忌的突破梦魇的可怕,也正是这一点让他不想要轻易地认同旁人的观点和看法。
与这边的同样行进相比,那边就没有这么的幸苦,主要指的是植野暗香和候存欣两个人。黑暗的洞穴七绕八绕已经找不到最初的方向,即使是候存欣也不得不强行抓住暗香的手掌,自己绝对不能在这里就让最重要的人就此丢失了。
另一只手握着伏龙,在黑暗与未知面前候存欣感觉非常满足,因为人生中最重要最有力的两个东西都在左右手上,这样的踏实感是任何男人都有的,也是都迫切需求的。捏紧两边的手掌,感受着两边带来的不同层面上的力量,候存欣继续迈着大步子,他看向前方的灰暗,并且认真的寻找矮人金克口中所说的分叉口。
那是个危险的位置,因为即使是见惯了地下的矮人也不愿意深入到那方面的位置,而且同时那地方连现世人类的机械也没有挺进的去。同时也正是在分叉口,金克和他的弟兄们遇到了沫玮。也许魔女就是被派遣执行了这个任务,也许那地下就存在了什么,沫玮正在和那个东西对战,当然也可能什么也没有,这么多天过去之后沫玮都不一定会存在在那一块。
“暗香,你害怕吗?”候存欣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话音变得低沉,变得不那么吓人,当然回音也非常默契的没有参加进来,也许这就是候存欣特有的观察地形的能力吧。
被问及敏感问题暗香一般都会呆呆地发怵,然而现在只是单纯问一个假面害不害怕敌人本该不算什么,可是暗香还是发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像是尊雕塑。过了不知道多久,候存欣得到了暗香拼命摇头的身影,那家伙在开小差么?还是在想心事,一直被牵着走应该不会注意力集中吧。
得到暗香的回答后,候存欣心静下来了,虽然暗香的答复方式有些粗暴,但是这些都可以毫不在意。候存欣笑着拉着暗香继续往前,虽然转过了几个拐角,不过候存欣还是没有发现本该出现的标记,这里的地面依然像是有人涉及,那么金克所说的位置究竟是哪里呢?
忽然,地面发生了可怕的塌方,洞穴墙壁上的图案立刻离候存欣远去,它们调皮的向上跑去。下落执行了几秒钟,候存欣才反应过来,图案当然向上,因为那是相对于候存欣和暗香的下落的。
沉重的下落没有办法阻止,为了避免身边不能假面化的某人出事,候存欣抛开伏龙,双手抓住暗香,为了恰到好处使用力量,候存欣自然的切换成了公主抱的姿势,将暗香修长的腿部搂住紧紧压住对方的身体,候存欣粗暴的用后背撞击墙壁。
剧烈的摩擦声听起来呲呲作响,下落速度降低了许多,暗香倒是全程无伤,落地后候存欣尝试单脚站稳,不过还是迫于重力势能不得不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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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话 随行护卫
几天时间过去了,象征着假面陆军力量的主基地基本恢复完成,在异界这般的工程换做平凡工程队那都是数月的功夫,仅仅是那成百上千的台阶数量就足够忙活,更不必说那雕梁画栋的玉白石柱,更不必说那灵巧别致的亭台楼阁,更不必说庄严雄伟的礼堂尖顶与华贵的壁画工艺。
整个工程大体是以修缮中心议会大厅和恢复军事设备为优先考量,配合假面军团独有的最优先魔法工艺雕琢。整个工期是一周,但是基地的城墙和房屋已经初具规模,明明一周前这里被不明的力量侵犯搞的死伤大片,残垣断壁尽显倾颓,这也许就是遵从神道的回报。
修缮基本完成并不代表什么,因为落在暂时代理的但丁和兰佩尔吉两位中将身上的还有人员损失安抚,调配以及积压事件处理。作为异界最为强大的警察组织,这个组织不仅仅会维护附近的治安,不仅仅要接受陆地方面的除魔派遣,同时他们还要参与各个王国的国事内政,以及来自于工业,商业,农业甚至是轻魔法制造业的所有案件。
关系重大的组织若然想要躲过危机,并不仅仅只是,大难保命和灾后重建这两件事情,他们本身的职责也正是他们现在最大的绊脚石。秉持着公平正义,拯救迷途羔羊的但丁中将即是一个谋略能力强悍的假面战士,同时也是职责感充分的统帅,虽然比起担当整个陆军来说他的年纪长且轻浅,然而在沃克斯中将外出和肯尼斯上将失踪期间,这里必须有他在。
其实与但丁有着同样使命感的正是扎克,他们在混乱中都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上司或前辈,而且都是在他们回老家之后才发现事情的沉重,这份无力和急需补救的情绪让这两个几乎同龄的青年人一下子沉默苍老了许多。
午后的阳光相当美好,陆军基地的大门正在落实,由黑铁矮人提供的真银金属锻造,大门只有一小部分涉及非金属。其余的任何位置剥下来都可以改成削铁如泥却又价值连城的刀具。这大门自从怨灵战争以来就连冲击和破坏都没有发生过,然而,这次庇护所有假面的大门却因为强大不明的力量碎成了无数块。
兰佩尔吉亲自负责对于大门的监工,他站在阳光充分的位置,眼前大门上金闪闪的成分让他不得不回避圣光的伟岸。即使是守城的人尚且被大门本身魔法和材质上的强力惊吓的严肃不已,是怎样的力量能够将大门摧毁。兰佩尔吉一边望着另一边暂时堆砌未做处理的碎块,那里的金属块和大门一样,然而因为被弃置已经不再为它上方的魔法充能,看不到金光闪烁就连走过它的工人们也不觉得多么的了不起。兰佩尔吉觉得有些悲哀,无论再怎么强大。无论多么的不可一世。这门和世界任何的东西。甚至是人类本身一样,一旦失去了他的意义,生命的光彩都会被剥去,最终化为完全不知所谓的杂物。弃置在遥远的深山下。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惊讶地发现忙着操纵大门拜访位置的一群法系假面回头看向他,并且他们停住了手头正在摆放的工作。原来虽然大门可以使用魔法的念力摆放,但是负责亲自矫正的还是作为监工的兰佩尔吉。这法系假面看到了上头不满意的摇头,便不再敢照着自己的想法来做,他在等待指示,殊不知其实兰佩尔吉并没有意见。
“抱歉,各位。你们继续。照这个角度嵌下去就好。”兰佩尔吉做了个手刀劈手背的姿势,那是负责工程制造的假面们通用的对话形式,这样的解读大概就可以完成整件事了,结束后基本上大石头就落下了。看着金闪闪的大门,连续值夜班的假面战士们脸上菜黄的肌肤终于展露出笑容。也许这大门对于他们来说依然是最好的保障,即使不久前这个东西已经变成了废铜烂铁,但是来自于假面战士的信仰就是这么回事,就是需要靠这个来实现的统治。
舒展了一下筋骨,兰佩尔吉吩咐身边侍奉的下级:“完成后赶紧打扫这块,然后不用跟着了,忙你的事吧。”他挥挥手,对着那个少将说道。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一度隶属于但丁的云慈,这回是强制被从前的直属上司派遣补给在兰佩尔吉身边,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候想必谁也不会再容许将级的军官出事,增派守卫也是必要的。
云慈微微鞠躬,并且非常麻利的分配给更加下层一些必要的交代,同时他警惕的双眼不时地观察兰佩尔吉中将,眼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云慈焦急的说了几句,便结束了这边的工作。年轻的少将只不过二十出头,就像是怨灵战争时期的维吉尔一样的岁数,不过他懂得情况却比那时的维吉尔了解的更多,接触过假面上层黑暗的暗部组织后,他更加相信假面内部有人对妄图反对的成员不利。
半分钟后,云慈便追上了独自行走在过道的兰佩尔吉中将,起初中将还不在意,但是直到住宅府邸这家伙都一直跟着,这让兰佩尔吉本人非常的不愉快。他像是生气,又像是嘲弄的转头说道:“紧紧跟着能够保证什么?整个基地都不安全的当下你能做到整个警备网都做不到的事情么?”
这训斥有道理,毕竟如果那种突破基地的敌人出现,云慈也未必能够怎么样出手保护。不过,假使云慈猜测的是正确的,也就是此次的突袭来自于假面的内鬼呢?那么警备网不能起作用就是一定的了,所以这种时候云慈就可以以自己的能力发挥作用,然而这猜测怎么可以对上司一样的中将说呢?
想想看,假定闹动由假面的上层某个坏蛋制造,那么比云慈更加接近上层的兰佩尔吉就不能成为好好商量的对象,简单来说如果兰佩尔吉就是上层的黑暗或者他和闹事的幕后是一派那么串供一样的商议就是愚蠢的,而如果云慈跟着这个家伙,如果他是好人就可以实施保护;如果是敌人,就可以实施监视。细细想来,明明大家都是假面上级,明明都应该是突袭的受害者,结果却不得不互相防备,此刻在整个陆军基地弥漫的气氛就是互相不信任,互相的猜疑,想来也许兰佩尔吉中将也会猜疑云慈的存在,猜忌这个总是跟踪自己的少将。
这份悲哀之情让云慈不能好好说话,于是他只能结结巴巴的答道:“我是因为但丁中将的敕令前来保护阁下的,不论阁下是否需要,不论在下是否有作用,请您务必不要介意,请务必将我当作棋子利用就好。”没错,假面就是这样,下部必须倾尽全力帮助上级,而如果遇到拖后腿的情况就一定会被抛弃,这也是为了信仰。
“随你的便好了,你爱站在哪都可以。”兰佩尔吉放弃说服假面战士,毕竟作为过来人他知道假面战士的信仰,那是可以说着死亡就去做的心性。于是转身离开的中将打开宅邸并没有欢迎而是关上大门,任由少将站在门外。
被撇除在外的云慈反倒是松了口气,看到大门恢宏的木质素材,让人顿时感觉周身纯净起来。天色尚早,云慈准备在附近的街区巡逻一遍,然后再转回来继续盯梢这里,不时地为中将扫描前后门这也是防范未知的好方法。
兰佩尔吉私人的宅邸是基地三个最大居住地之一,另外两个分别属于肯尼斯上将和但丁中将所有,而沃克斯中将作为第一中将的宅邸在基地之外,属于要塞附近的独有碉堡,那个专属于第一中将的城堡同时也是能够让基地呈现掎角之势的保证。
他们所有人的住所都在原本外部的围墙之上建构了强力的魔法结界,这结界的本质是阻止进入,却不封锁外出,阻止灵力却不封锁空量(不包含灵子成分的所有物理运动力或者势能)。大门和侧门亦或者部分宅邸的地下通道就是全部的突破口,然而这突破口本身就是利用了宅邸全部的水平进行防御。
原本就是大惊小怪吧,不过由于肯尼斯大人不再,但丁中将就决定将住宅移动到肯尼斯大人的府邸,在这里会议和生活同时进行,但丁已经彻底成为了严密封锁的宅了。正因为如此,但丁身边的警卫根本不必担心,分派少将给兰佩尔吉就是必须的了。
转身的云慈准备离开到附近转转,然而他刚要动弹,身后的大门押开了小缝,那门缝里面露出了专属于兰佩尔吉的管家,原本贵族出身的中将自带管家入住基地自然是不奇怪的。那是个年纪过五旬的老人,想必这就是同样作为买办的那个驼背老汉吧。云慈不熟悉兰佩尔吉的家庭配置,但是即使是要塞外面集镇都知道这个忠心能干的老头,虽然老头有的时候会酗酒,除此以外那绝对是个称职的管家。
“少将先生...”老头威严的表情和他驼背的样貌不相称,不过还是叫住了云慈。“少爷想要置办城外的美酒,老夫转手间还要顾及厨卫(假面通用的厨师称呼),实在跑不开,不知道可否代劳。”
云慈寻思这必然是任务的一环,却也不推辞,简单的向老人询问了兰佩尔吉中将的需求,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金币转身离去。他的背后立刻响起了大门关闭的声响,不自然的乒乓声在午后变得那么的奇怪,但是云慈没有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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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话 迷雾酒肆
迷雾酒肆这个地方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撇除一切天方夜谭的传闻,这里仅仅只是一个酒槽店铺,虽然不见得拥有多少常客,然而处于旺地的这里却总是会接待各方大人物,亦或者说是奇怪的人。原因主要是它比邻着附近那座巨大的要塞,象征假面陆军全部战力的中枢,然而就在最近这里变得不在宁静。
店铺的老板是个瘦高个,从特征上完全取不出能称之为有的可能,浑身上下土里土气也就只有没有特点才是形容的最大特点。明显上了年纪的老板平日里总是喜欢摸着花白的胡子,坐在吧台后方复古式的家具装饰下变得那么深不可测,实际上他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是个不怎么老实总是喜欢吹牛并以此卖弄的人。
这一类的人在整个人类社会里不乏多见,说不定天使的怒火随机击中异界社会的十个人,当中八个都是这般的嘴脸,能力并不出众,并且性格也安于平缓,可是本身的心性却不甘心平凡,任何屁大的事物都可以拿出来洗涮开胃,无论多么久远的老梗自然也是无法逃避他们的口舌,像个街角的长舌妇。
老板此刻就这么坐着,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的如意,这并不是因为自己手下的伙计有多么的懒惰,时不时找机会偷懒;也不是因为多出什么凶狠的人吃霸王餐,就算平日出了这些人也只得自认倒霉,然而这依然不是最重要的。让老板不能忍受的层级永远超过了人们的想象,即使这个高个老人没有什么真实的能耐,任何一个假面战士的实力都远超他;他也没有巨大的知识储备,这不重要。眼下的情况非常令人拙计,凭借多年经商的经验,根据最近时不时流窜的消息,足不出户的老板也知道发生在不远处要塞的事情。
那是桩糟糕的悲剧,又糟糕同时也是悲剧,这形容时常出现在老板绘声绘色讲故事阶段。然而此刻他再也没有那个闲情。他认识的一个老头,那是个要塞中某位中将的管家,为人不赖也从不赊账,但是可惜那个嘴巴始终不能摆脱酒瘾。
半个月前就在主人外出后去世了,这丧事起先是他家的儿子报来这边的,后来因为某些缘由那位老人却没有进行任何葬礼,要塞平平静静的直到出了那档子大事。想来那晚接到报丧,老板本人已经做好去教堂的准备,然而直到今天,那老伙计却总是不曾发丧。也再没有来这里找自己掏酒。
这奇怪的事情前后根本没有联系。亦或者就算拥有联系也不会让老板这个层级的平民猜透。大致可以知道坊间流传的大事件即将爆发。这流言到是让周遭的居民很是惊恐,作为假面最高治安的位置,原本最大保护的位置却反而成为了重兵之地,相信不久后这个酒肆会来到更多奇怪的人。并且连消息都来不及琢磨就会出现新的消息。老人想起了从前的自己,那是个任何经历过战争岁月的人类所不愿意回想的往事,所谓即视感也就是这样的感觉。
今天的生意也并不是非常的火热,往往都是如此,这人潮像极了夏季的雷暴天气,没有任何精确的魔法能够对于这个进行预测和把握。人流只要需要就会出现,像是中了魔力一样,而现在也正是淡季,往常讲故事的热情现在连半点都不能提起。
忽然。门口闪过人影,这方向来的是老板座位的反方向,显然适从靠近要塞方向而来。老板的位置安排在背对要塞而正面外人的位置,这也是为了让店里的生意更好的为外来客做起,如果一个客人过来的时候唯一不会让老板发现分毫。那么那个方向就绝对是假面陆军要塞的地方。这位急匆匆的顾客蹿进了店里,但是他的行动却相对规矩,不像是山野的盗贼。可惜的是他随手披着一件斗篷,远些的位置老板看不清那人的脸庞,身材中等的人应该是为年轻的男子,这是出自老板无数次看人的知觉,有个说法就是假面军团收人应该让这老板作为第一道门槛,这自然是同伙间的玩笑。
“先生,这边可以沽酒。”用了一个冒昧的手势,老板看起来像是招呼客人,却同时又有些轻蔑,毕竟像是这副装备的人物即使来自于假面,大抵都是外人亦或者过路,不算作是常客的话就不会太被人重视。
那个年轻人走到这边,看着吧台后方端坐的老人,也许是头一次来这里这人透露出一个第一次做买办的模样,遮遮掩掩的感觉又让人觉得可疑。时间定格了几秒,可能只是年轻人思考了几秒然后才说道:“那个马兰花泡的酒,我要这个数。”
这年轻人伸出四只手指,正当老板想要诘问他付账,然而不知何时叮当作响的硬币已经移动到自己的手边。那是金闪闪的货币,很少用到的面值这表示对方应该有的基础能力,那就是经济。在这个世界里面,无论是可疑还是老实,钱财总是能够解决很多问题,对于老板来说客人付出足够甚至是过量这就应当被大力的协助。
金光闪烁发出光泽照在了老板裂开的金牙上,蹭蹭的照应着并且最终统统被收入囊中,老板一副理所当然却又郑重其事的挂上笑容,堆在酒槽鼻子和尖锐下巴间的微笑正是既正式又招牌。他一面嘿嘿的笑着,一面动手迅速的将身后似乎准备好的东西交了出来,回神一想这东西不正是那老管家从前最爱和自己喝的么,每次必点的酒品,这在当地非常的受欢迎却上不了正规的场合。
包装途中老板不忘看看客人,这位店中唯一站着的客人打量着四周,显然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边。于是乎,老板不遗余力的进行了宣传,他动弹的小嘴变得和原来喝酒吃肉的那张完全不同,他说:“您看,小店里面还有什么能够提供的?”
“不用,就那个就可以了。”那人也就这一句,看来他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
“您可真识货,这酒虽然上不来台面,然而独特的醇香伴随着特别酿制的效果简直是无可比拟,喝过一次的人都知道的,那老金头也是不亦乐乎的追着喝,活该那老酒鬼..”老板嘿嘿的笑着,手掌包裹着酒瓶,却同时在酒杯附近摩擦着,嘴巴只是说着有的没的,也许对他来说多抓住一个顾客是多么的好。
“真的?”来人真的相信了,亦或者从口气来说只是单纯的质疑,然而只要有这个情绪在,那老板的眼中放出了大量的光泽,像是嵌进了众多的金币。开心不已的老板居然放开了手掌停止包装然后一面搓着手,一面说道:“其实本店的招牌还有更多的...”
也许是意识到客人看不见双眸的脸庞散发出可怖的表情,顾客似乎很在意停止包装的老板,于是后者就不得不松口,他加紧了包装,眼睁睁看着客人拿着包装袋只能兀自说着谢谢惠顾。那顾客从店里走出去,并且迅速的原路返回,然而却并没有离开的很快,他想要停下来听听老板的话。
送走顾客后,这店里原本还坐着的几名常客却嘻嘻哈哈的调笑起来,细细去听才发现这些人笑口大开的模仿老板的声调打趣。的确老板自己可能也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果然这样阿谀奉承也是不行的,当然会做这种职业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乎旁人的调笑和戏弄,原本就是陪脸的职业,世界上都一样的去做罢了。
被嘲弄的老板只能笑笑,毕竟他们也是顾客,遇到两难的时候下人都是这么的不方便,兀自独吞苦果的老板只能说几句小声的。
隐藏在斗篷里的人摇摇头,这事件换做别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他也只能够感慨,即使和老板的悲哀不一样,但是他们都面临着同一种事态。他一边走,一边将自己脑袋上的兜帽取下,这样依然会封闭他本身的服装,不过脸露出来了,这个人正是云慈,他的原本衣服就是少将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