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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少爷和小姐回来了。”管家过来说道。

  秦老闻言，平复了一下情绪，坐直了身体，说道：“让他们到书房来，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管家应声离去，秦老深吸了一口气，拄着拐杖从沙发上慢慢站了起来。

  薛绮罗和秦蔚然进来的时候，秦老已经在书房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桌前，神色严肃。

  见二人进了门，秦老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吧。”

  薛绮罗和秦蔚然有些拘束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三个人沉默无语，秦老不想开口说话，而薛绮罗和秦蔚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来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不说了？”半晌，秦老开口。

  薛绮罗浑身一震，看向秦老，轻声问：“您看到视频了吧？”

  “看到了。”

  薛绮罗心下一松：“对不起，那都是真的，我不是秦姝。”

  秦老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承认了。

  他看着薛绮罗：“你真的……不是阿姝？”

  第１９章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一）

  秦老转头看向秦蔚然：“这件事，你也知道？”

  这样的大事，如果没有秦蔚然的帮助，单凭薛绮罗一个人的能力，不足以瞒天过海。

  五年了，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秦蔚然愧疚：“对，是我提议让她假冒阿姝的，之前的鉴定结果，也是我做的手脚。”

  “为什么这么做？”秦老居然表现得很平静。

  秦老的这种平静，让薛绮罗觉得十分难受。

  “当时绮罗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我想让她在我身边，想离她近一些。”秦蔚然毫不避讳。

  秦老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秦蔚然对阿姝的态度会那么奇怪。

  因为秦蔚然心里知道这个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一直爱着的女人。

  “蔚然，你想过你妹妹吗？她回来了，却没有她的位置了。你这样做，实在太自私了。”秦老看着秦蔚然，十分痛心，“你想过我吗？我这么多年来……”

  秦老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薛绮罗就是他的女儿秦姝，在她的身上倾注了多少的心血。如今突然告诉他这个女孩儿竟然不是他的女儿，他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我……”薛绮罗愧疚地说，“是我太自私了，蔚然他是为了帮我，这五年来，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

  薛绮罗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觉得很对不起您，霸占了秦姝的位置，享受着秦姝的一切。现在秦姝回来了，我会亲自向她道歉的。”

  秦老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您怎么样才会原谅我，这五年的时间，我是真的把您当成了亲生父亲。”薛绮罗抬手，擦了擦眼泪，识趣地站起身，对着秦老深深鞠了一躬，“真的很对不起，骗了您五年。我今天就从家里搬出去，您……”

  她本来想说：以后只要您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但是转念一想，秦老现在应该一点也不想看见她吧？

  “这五年来，您是给予我温暖最多的人，我真的很感激您。”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秦老现在内心百感交集，他无法原谅欺骗，可是也对薛绮罗恨不起来。

  毕竟，他们做了五年的家人。

  薛绮罗说把他当成了真正的父亲，自己又何尝不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呢？

  “爸，真的很抱歉，当初她流产，弟弟失踪，又出了车祸，毁了容，我是真的很心疼她。”秦蔚然低声说道。

  那时，她躺在病床上，满脸疤痕，眼神绝望。

  秦蔚然只能给她一个新的身份，一张新的脸，让复仇的念头来支撑她的生命。

  “她经历了这么多不幸，确实可怜，你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会支持你、帮助你，可你选了一条最错误的路来走。”秦老看着秦蔚然，训斥道。

  秦蔚然苦笑道：“是，您如果知道了，应该会同意薛绮罗用阿姝的身份活着，但是您绝对不会同意她用秦氏的资源来和陆氏对抗。”

  闻言，秦老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秦蔚然说的是对的。

  只有在以为薛绮罗是他的亲生女儿的前提下，他才会放心地把公司交到她的手上。

  “行了，我现在很乱，你出去吧，让我冷静一下。”秦老挥挥手。

  秦蔚然起身，郑重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说完转身出了书房。

  刚刚打开门，他听到身后的秦老说道：“我在郊区有个别墅，你让她先去那边住着，避避风头吧。”

  “好，我问问她。”秦蔚然应声离去。

  他上去的时候，薛绮罗正在收拾东西。

  她只收拾了一些日用品和几件衣服。

  “你打算去哪儿？”秦蔚然皱眉。

  “先去酒店吧，麻烦你帮我找地方租个房子。”薛绮罗说道。

  “爸爸在郊外有幢别墅，你先去住着吧。”秦蔚然轻叹，“你放心吧，他其实挺心软的，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别放在心上。”

  薛绮罗苦笑：“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做错了，我很抱歉，你别这么说。别墅我就不去了，还是去酒店住两天吧。”

  秦蔚然没坚持，只是伸手拉过了薛绮罗的行李箱：“我送你过去。”

  薛绮罗没有拒绝。

  听到车子驶离，端坐在书房的秦老颓然靠在了椅背上。

  车子上，薛绮罗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其实，即使没有这次的事，她也决定要和秦老坦白了。毕竟真正的秦姝回来了，她总不能一直霸占着人家的身份。而且，主动交代的话，秦老说不定还能少生点气。

  但是没想到，白茗玉出手会这么快，竟然抢先将真相公之于众，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现在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得到秦老的原谅，就足够了。

  再多的，她不想要，也要不起了。

  到了酒店，秦蔚然给她开了一个套间，安排她住下之后才离开。

  薛绮罗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闭着眼睛。

  现在，大家应该都在议论她吧？

  她有点想笑，没关系，她本来就是南川的笑柄，多添一笔又有什么呢？

  另一边，陆之尧吩咐秘书：“把和白家合作的项目全部都撤回来，还有几个合作商那边，也打声招呼。”

  秘书明白，陆之尧这是要开始打压白家了。也不知道这白茗玉是怎么想的，难道是觉得总裁对她下不了手？之前，总裁觉得愧对白家，所以和白家屡屡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提携一下白家。

  在南川，白家的势力虽然也不小，可是和陆家还是差了一截的。如今惹恼了陆之尧，白家往后的生意，必然大受影响。

  白茗玉这一招，当真是算不上高明。

  人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到了她这里，只能说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了。

  “还有，通知一下各大媒体，明天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陆之尧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

  他不能让薛绮罗的名声变得越来越差。

  楼玉宁被白茗玉的人送回去的时候，吴世初正在她家门口等着她。

  楼玉宁吓了一跳，心里一阵苦笑。

  第一个来找她的，竟然是吴世初。不管是秦蔚然还是秦老抑或是薛绮罗，她都不意外，可是没想到竟然是吴世初。

  她今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漂亮一些，穿了双很高的高跟鞋，可还是矮了吴世初半个脑袋。

  她对着吴世初笑了笑：“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跟我说，进来吧。”

  吴世初愣了一下，跟着楼玉宁进了家门。

  他不知道自己要和楼玉宁谈什么，但是她就在自己隔壁，点头之交，总觉得要说点什么才好。

  第１９章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二）

  “坐吧，我这里只有白开水，只能委屈你了。”

  吴世初在沙发上坐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楼玉宁坐在另一边，微微一笑：“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秦姝这个身份，本来就是我的。”

  她看着吴世初，反问：“拿回自己的东西，不应该吗？”

  吴世初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可是你的做法伤害了别人。”

  “薛绮罗吗？你喜欢她？”楼玉宁反问。

  她看着吴世初，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可其实心里紧张得要死。

  “这和你无关。”吴世初看着她。

  楼玉宁眨了眨眼睛，挪开了眼神。

  “那我的事情也和你无关，你似乎没有资格来质问我吧？”

  “那打扰了。”吴世初沉默片刻，放下杯子起身便走。

  吴世初走到门口的时候，楼玉宁突然开口：“你们一个个只知道为薛绮罗着想，从来没人为我想过。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退让？秦蔚然找人监视着我，我根本就接触不到秦家的其他人，除了这么做我有什么办法？我才是真正的秦姝啊！”

  吴世初没有回答，反手关上了房门。

  楼玉宁坐在沙发上，满心难过。

  吴世初站在门外，脑海中回荡着楼玉宁的那句话：“薛绮罗吗？你喜欢她？”

  当时，他心中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反驳。

  最近这些日子，他想起北北的时间在明显减少。

  以前，他几乎每天都在失眠，只要一躺下就会想起北北的脸和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