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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尧轻咳了一声，看起来倒是没那么虚弱：“你带人去找找秦姝，我怕……”
又是秦姝！
昆翎打断了陆之尧的话：“陆之尧，你现在能不能考虑一下你自己，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也是，为了救秦姝，陆之尧连命都不要了。
就算是陆之尧欠了薛绮罗的，还要还几次才够？
陆之尧沉默片刻，黯然说道：“这是我欠她的。”
他欠薛绮罗的太多了，可能这辈子都还不完。
昆翎想要反驳，可是看着陆之尧落寞的表情，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半晌后，他叹口气，只说了这么一句。
要是早知道现在陆之尧会陷得这么深，当初就该劝着他点。
陆之尧苦笑，嘴角有一丝鲜血。
是啊，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要是早知道他现在会爱得这么痛苦，当年他就不会那么对薛绮罗了。
可是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地弥补了。
昆翎看见他嘴角的鲜血，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伤得这么严重，我先送你去医院。”
他手上用力，试图扶陆之尧站起来。
可是陆之尧却不肯，只说道：“你去找找秦姝，让别人带我去医院。”
闻言，昆翎沉默。
但是他也明白，陆之尧一向固执，自己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很可能会亲自去找人。
沉思片刻，昆翎找来一个人，吩咐道：“你带着陆总去医院，再叫两个人，跟着我去找秦小姐。”
等昆翎带着人走了之后，陆之尧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他坚持了这么久，身体承受力其实已经到达了极限。
这口气一松，他立刻眼前一黑，一下子晕了过去。
秦姝从车子上面踉踉跄跄地下来，拦住一个面色和善的小姑娘：“你好，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以至于说出的话也是颤抖着的。
小姑娘吓了一跳，主要是秦姝太狼狈了，车子也是千疮百孔，一看就知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她连忙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递给了秦姝：“你用吧。”
秦姝接过电话，打给了秦蔚然。
“蔚然，你赶紧带人来。”秦姝的声音带着哭腔。
秦蔚然心下一惊，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柔声问：“你先别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姝深吸一口气，简洁地说道：“我和陆之尧在路上遇到了一群人，我逃出来了，陆之尧还在那里呢！你赶紧带几个人过来吧，我怕他会死掉……”
说到最后，秦姝已经难以克制地哭了出来。
在秦蔚然的面前，她没必要忍着，也忍不住了。
其实，她心里还是担心着陆之尧的吧？
她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不禁更加悲从中来。
秦蔚然心中也明白这一点，只是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他冷静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只要秦姝没事儿，他就不担心了。陆之尧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秦姝左右看了看，竟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看向手机的主人，将手机递回到她手里，求助道：“你能告诉他，我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小姑娘接过电话，将具体的位置告诉了秦蔚然。
挂了电话，秦姝整个人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那小姑娘见状，同情地说：“我陪你等吧。”
她蹲下身，担心地看着秦姝：“你没事儿吧？”
秦姝愣愣地摇头：“没事儿。”
身体上没事儿，可是心里却有事儿。
明明恨着陆之尧，可是现在为什么还是担心他呢？
她恨自己没出息，恨自己心软。
像是陆之尧这样的人，死了正好，她为什么要心软？
“那你要不要去找个地方坐一坐，地上很凉的，对身体不好。”小姑娘温柔地说。
这样一句话，戳到了秦姝心中敏感的神经，她哭了起来。
小姑娘看见秦姝的眼泪，有些手足无措，她从包里翻找出纸巾，手忙脚乱地给秦姝擦眼泪：“你别哭啊……”
“为什么，我明明很恨一个人，可是心里却依然忍不住担心他？”她抬头，看着对方，哽咽着问道。
这是为什么呢？
她自己给不了自己答案，所以很希望别人能给她答案。
“因为你心软啊。”小姑娘很快说道。
秦姝愣住了，想要相信这个答案，可是内心深处却明白，这不是真正的答案。
“也许你想听到这样的答案，但是我觉得，你担心是因为你对对方还有爱。”小姑娘话锋一转，认真道，“对方我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心中对那个人是有爱的。”
这一点，从秦姝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因为你爱一个人的时候，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秦姝抱住膝盖，将脸埋在里面。
爱吗？或许还是有的吧！只是，虽然有爱，恨却更多。
此后，两个人再也没说话。
第８章都是我欠她的（二）
一直到秦蔚然过来，这个热心的小姑娘才安心离去。
秦蔚然上来，一脸担心地上下打量了秦姝半晌：“你没事儿吧？”
秦姝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她愣愣地摇了摇头：“没事儿。”
秦蔚然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陆之尧早就被送到了医院，现场还剩下几个昆翎的人，正在处理现场。
秦姝看见这个场景，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昆翎的人这是及时赶到了吧？陆之尧应该没事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匆忙下了车，拉住一个人便问：“陆之尧呢？他没事儿吧？”
那人认识秦姝，如实回答：“陆总伤得很重，刚刚被送到了医院。”
此时，昆翎正好也回来了。
远远看见昆翎，秦姝沉默。
片刻后，她拉了拉秦蔚然，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昆翎既然回来了，就说明陆之尧应该没什么大事。
秦蔚然反手握住了秦姝的手，牵着她就要往车上走。
见状，昆翎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着秦姝的背影，大声喊：“秦姝，你就不想知道陆之尧的消息吗？”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心狠了。
陆之尧可是为了她受的伤，现在还在医院里，结果这个女人一句也没问，竟然转身就走。
闻言，秦姝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昆翎皱着眉头继续喊道：“陆之尧可是为了你受的伤，你就真的不担心吗？”
秦姝转身，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可是，也是陆之尧把我拉到这个地方的，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我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昆翎简直就要被她气死了，这件事情因陆之尧而起？
“秦姝，你有没有心啊，这些人明明是冲着你来的，之尧才是被你连累了。”他问过，这些人都是冲着秦姝来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陆之尧。
然而，秦姝却把这件事情怪到了陆之尧的身上？
“我有没有心，你不用知道。请你转告陆之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这样的倒霉事，自然就轮不到他头上了。”秦姝冷冷地开口。
只要陆之尧不纠缠，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让他摊上呢？
昆翎被秦姝气笑：“秦姝，这是第二次了，陆之尧为了救你第二次进医院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就算是当初陆之尧做错了，可是他现在都做到这个程度了，秦姝难道就不能忘掉过去，与他重新开始吗？
“你为什么不能给之尧一个机会？”昆翎虽然很不喜欢这个秦姝，但是陆之尧喜欢，他这个做兄弟的也没办法。
他实在是想不通，当年的薛绮罗是那么温柔善良，现在的秦姝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她们简直就是两个人，要不是陆之尧已经十分确定，他根本不会相信，秦姝和薛绮罗是一个人。
给他一个机会？秦姝轻笑，凄凉又心酸。
“昆翎，人都是这样的，感同身受只是说说罢了。”她扯了扯嘴角，眼眸低垂，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神。
“针没扎到你身上的时候，你永远都不会感觉到痛的。”
闻言，昆翎皱眉，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秦姝说的，的确是事实。
“如果你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事情，你现在就绝对不会这么说。”秦姝苦笑，“不是我不想给他机会，而是我没办法给。”
说完，她不顾昆翎的态度，直接转身离开了。
昆翎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目送秦姝离去。
是啊，他没有经历过秦姝所经历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秦姝现在是什么心情。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是陆之尧的朋友，自然是处处向着陆之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