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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是我,是那个……”白茗玉正想把罪名甩出去,而陆之尧已经拉起她的手,同样一声轻响,熟悉的痛楚传遍全身。
刚才还嚣张放肆的白茗玉现在在陆之尧跟前成了一个弱女子,她双臂无力垂下,痛到怀疑人生。
从来没想过,陆之尧对她会那么残忍。
而薛绮罗,她已经完全呆掉了,她知道陆之尧会发火,却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
陆之尧觉得还不够,他捡起地上的匕首,一步步靠近白茗玉,面上虽然在笑,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
白茗玉不停地往后退,心中恐惧渐渐放大,只知道摇头。
她和薛绮罗算是位置调换了,几分钟前薛绮罗的恐惧和无助,现在她感同身受。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够了,再放任陆之尧下去恐怕会出人命了。
薛绮罗爬起来,走到陆之尧跟前,温柔地抓着她的手,声音像是一阵温柔的风,“陆之尧,够了。”
真的够了,白茗玉到底没伤害到她,而她双手脱臼,这种剧痛不经历过的人没法体会。
陆之尧眉宇间的戾气减少了些,他回过头,突然将薛绮罗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薛绮罗能感觉到陆之尧的身体在颤抖,很轻微地颤,但又很清晰。
原来她在陆之尧心里那么重要,原来……他是这么害怕失去她。
“我在。”她反抱住陆之尧的后背,像是安抚似的,随着她的动作,陆之尧停止颤抖。
可他手上更加用力,紧紧地箍着薛绮罗的胸腔,将她肺里的空气挤得一干二净。他是在用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来表达两人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跟着白茗玉的车轮印,一直跟着,因为印子实在不明显,陆之尧每走一段路都要下来确定一遍,害怕自己走错了路。
不过还好,他的选择是对的,在这荒凉的树林里,凌乱的杂草就是最好的提醒。
还好他及时赶到了,要是再晚上一分钟,恐怕薛绮罗已经死了。
薛绮罗能看到白茗玉,她没有走,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空荡的眼神凝视着,回不过神来。
许久,陆之尧终于把薛绮罗放开,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又高兴又愤怒。
突然,白茗玉冷笑一声,将二人目光吸引过来,只见她微微摇头,眼泪落下,转身跑开了。
那两只脱臼的手自然下垂,这样的白茗玉看上去就像大猩猩。
她与夜色融为一体,渐渐消失不见,再看不见她,只能听见凄惨又放肆的笑在空中久久回荡,余音不绝。
陆之尧却丝毫不受影响,拉起薛绮罗的手,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本来就已经入了秋,夜里比较凉爽,而她又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她抱紧胳膊,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陆之尧敏锐地感觉到,连忙将外套脱了给薛绮罗披上,温柔又绅士。
薛绮罗心里一阵感动。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坚定地相信陆之尧一定会来救她,就像一种执念,仿佛天生就该这样,注定的了。
可是,这和她的初衷不相符。
“谢谢。”薛绮罗声音很轻。
陆之尧不爽地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正想说话,却听见薛绮罗“哎哟”一声,脸色痛苦。
他一惊,这才发现薛绮罗脸上居然有好多伤口细细密密的,一只眼睛还是乌青色,嘴角脸颊也是红肿的,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刚才夜色太浓郁,他没发现,现在在车灯的照耀下,他看得一清二楚。
“白茗玉做的?”
虽是问句,但他心里很肯定。
薛绮罗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是我从车上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
她也不隐瞒,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陆之尧。
虽然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话也轻声细语,就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小事,可陆之尧听得还是心惊胆战。
早知道白茗玉这么过分,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跟我去医院。”陆之尧拉起薛绮罗的手,冷着脸上了车。
他绝不会就这样放过白茗玉的!
发动机响起,薛绮罗坐在一旁,静静地低着头。
许久,她突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薛绮罗已经平安,陆之尧心情大好,甚至还和薛绮罗开起了玩笑,“除了我,谁还会这样记挂你,每天都去你的书店。”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薛绮罗心里一动。
她是应该谢谢陆之尧的,如果不是他,恐怕她早就死了。
即使陆之尧之前真的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但一码归一码,至少现在这一刻她是感激陆之尧的。
也不知道罗成蹊怎么样了,还有顾曼曼,她出来的时候顾曼曼是知道的,现在也不知道她着急成什么样了。
而她的手机也丢了,等回去再说吧!
很快,他们出了树林,烦闷的压抑感一扫而光,薛绮罗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他们去了医院,陆之尧给她挂了号,送进病房。
房间里一切都是白色的,亮得刺眼,还有淡淡的消毒液的味道,很刺鼻。
薛绮罗仰头看着头顶巨大的吊灯,眼神茫然,好一会都没说话。
“你的手机呢,我给曼曼打个电话吧。”薛绮罗轻声提醒。
如果再不说,恐怕他们谁都睡不着。
还有吴世初,这么晚了,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陆之尧点头,拿出手机递给薛绮罗,站在一旁守着她。
几乎在通了的那一瞬间,电话就被人接起,薛绮罗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那边的顾曼曼就开始哇啦哇啦叫起来。
“陆之尧,到底怎么样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看不到吗?绮罗呢,她到底在哪?”
还是刺耳的吼叫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可薛绮罗却在笑,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她,觉得这样咋咋呼呼的顾曼曼很久违,很可爱。
当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的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她还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人,多么幸运。
“曼曼,我在医院。”薛绮罗咬唇。
“什么?!”这又换来顾曼曼一声尖叫,“绮罗,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闹到医院去了,李韵雅对你做什么了?”
幸好她刚刚把罗成蹊已经哄睡着了,要是她在这里,恐怕又得刨根问底了。
薛绮罗一愣,本想说不关李韵雅的事,可是想了想,她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微微沉吟,“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你到医院来吧,我在XX医院。”
那边的顾曼曼头点得像个拨浪鼓,记下后就挂了电话。
林琮禹本想和她一起去,可罗成蹊还那么小,不能没人照顾,顾曼曼就让林琮禹留下来照顾孩子。
她刚拿了钥匙走到门口,门却突然开了,吴世初疲惫的模样出现在面前。
见是顾曼曼,吴世初微微一愣,打了个招呼。
顾曼曼却推开他,语气不善,“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刚才绮罗都差点没命了,你干吗不多陪陪她!”
相比较陆之尧,顾曼曼是想让薛绮罗和吴世初在一起的,只可惜吴世初现在的事业心实在太重,除了最起码的物质保障,他忽略了一个女人其他的需求。
吴世初被训斥得莫名其妙,但他很敏锐地抓住关键,语气急切迷茫,“你刚才说什么,绮罗怎么了?”
顾曼曼翻了个白眼,“绮罗被李韵雅绑架了,现在正在医院呢,我打算去看看她,你要不要一起?”
因为陆之尧还没对顾曼曼说出真相,所以,顾曼曼一直以为是李韵雅在搞鬼,早就恨她恨得牙根痒痒了。
“走。”吴世初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连书店都没进,顾曼曼也跟着出去,快速上了他的车,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陆之尧并不知道吴世初要来,当然就算吴世初真的要来了他也不害怕。
薛绮罗身上大大小小有几十个伤口,大多在四肢上,千疮百孔,看起来很是可怕。
尤其是她的脸,右边早已肿了起来,嘴唇也跟着肿了一圈,变得更加性感,右眼却肿得像个核桃,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时不时地看看时间,再看看陆之尧。
明知道天不早了,可她就是睡不着,心里不停转动着惊涛骇浪。
陆之尧在一边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却又心疼。
“天不早了,该睡了。”陆之尧忍不住出声催促。
“可我睡不着。”她翻过身,去看陆之尧。
经过这件事,陆之尧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
他轻笑,“还是要休息,成蹊还在家里等你,你休息不好她会担心的。”
想到罗成蹊,薛绮罗心中柔软一片,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罗成蹊很黏她,一晚上没见,也不知道她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哭。
她抬头,“我睡了你去哪?”
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在这看着你啊!”陆之尧回答得理所当然。
薛绮罗没说话,她呆了一会,转过身去,背对着陆之尧。
心情像是一池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浮萍,五味陈杂。
渐渐地,她也有了困意,眼皮沉重起来,抖了几下,闭上眼睛。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正是最困的时候,陆之尧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却仍然坚持不睡。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薛绮罗浅浅的呼吸声,听着就觉得很安心,陆之尧伸手在薛绮罗脸上留恋地辗转好一会,突然,门开了。
声音不大,但脚步声很急促,陆之尧转过头,就见顾曼曼和吴世初匆匆走过来。
“绮罗!”顾曼曼带着浓重的哭声,上去就要抱薛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