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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穆清晗说着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其一只的头，自言自语着。
缘何要笑呢？纳兰容德有些疑惑了！
他府曾有过的男宠多数都是凄凄怨怨的，亦或是那种卑贱至极什么都肯做的主儿，而眼前这个男子却不同，他的眼神里没有悲怨，亦没有卑贱，只有天真无邪的光，在肆意的流淌着。
纳兰容德虽说好尽女色男色，家却只有两位夫人，一个贴身男宠。
正主儿是当今皇帝遗留在民间的掌明珠，大名艾钰儿，名号隐玉格格，论岁数与纳兰容德相仿，只可惜不似皇家土生土长的格格，长相略显平庸了些，且满脸哭丧相，给人的感觉过于做作了。
自然，没有一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女人终日里高傲娇慢的待自己，更是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妻子成天耷拉着脸子，自己又没死哭丧个谁？
故，莫要说行那夫妻之事了，便是连看一眼都嫌多。偏偏这艾钰儿又眼巴巴的盼着能喜得贵子，无奈雨露甚少，时日久了老井成枯莫说个子了，硬是连个虚宫都无所出。
侧室也是京城人士，家也算富甲，一时盼着能攀龙附凤，家独女闺名丁艳瑶，丁父深知嫁入正经王孙，自己家这种“小门小户”根本不可能，故花了重金请了好多人疏通关系，才得以将女儿嫁进纳兰府。好在生这女儿美貌如花又身段曼妙，倒是很入纳兰容德的眼，银子如流水般落入了丁父的口袋里，丁艳瑶也成功的嫁进了纳兰府，丁父逢人便夸耀自家女婿的好，感叹自己生了一个漂亮姑娘真是好命。
那唯一的男宠原来也是个唱曲儿的，叫秋笛，是纳兰容德游江南时在一个茶楼里捡回来的，长相妖媚个子也很娇小，像极了一个狐媚的小女子，偶尔纳兰容德夜间睡不踏实，便总会宿到他房间去，听他唱唱曲，看他跳跳舞，也睡得踏实了。
穆清晗被领进纳兰府时，艾钰儿在正厅摇着团扇和丁艳瑶聊着什么，坐在一旁的秋笛，正在喝着凉粉儿，近日来他体内燥热，加了冰的凉粉清凉顺滑，对付火是再有效不过的了。
才一进屋纳兰容德便往太师椅一瘫，一边前后摇着，一边端过了丫鬟递来的茶碗喝了起来。
“这是我新的贴身丫头！”
他的语气听去不温不火的，给人的感觉却很压迫，容不得半点反驳。
“他，明明是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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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自然要惹了纳兰容德的不快，一只茶碗“咣”的一声撴在了桌儿。
艾钰儿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二夫人丁艳瑶捉住了袖子，用力的抿了抿嘴唇，算是闭了口。
既说自己是丫头，那像男子一般的作揖自是使不得的，故，穆清晗想着戏台子女人的样子，对在座的三位两女一男，一一道了个万福。
这间屋子明明男多女少，却如何都感觉不出阳气之盛来，反倒是在这略略闷热的夜晚里显出几分阴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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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笛围过去在他高了近两个头的穆清晗跟前转了又转，又回身坐到了纳兰容德的大腿，活脱一个撒着娇的女子。
一把把他从身推了下去，纳兰容德的语气里尽是些轻蔑，道：“赐你？也不掂掂自己多少分量，爷看的人儿，还没沾手便要你讨了去，待爷玩腻了，你再拿去罢！”
说话儿的会子工夫，下人把一些饭菜端了桌儿，纳兰容德起身坐到桌边。
不知是刻意还是习惯，他是不好食肉的，只吃些青菜豆腐却也进得香美，也是，那青菜豆腐做得精致至极，论谁便是不吃都要多看几眼的。
“你且过来！”对穆清晗勾了勾筷子，又指了指身边的椅，道，“听风婆娘说你晚也没吃，坐下一道吃！”
穆清晗愣愣得一怔，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明白规矩，他不过是个下人。
果然，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艾钰儿也是没份儿桌儿 的，自然也不会允许别人越界。
“一个下人怎的还要桌么，外人听了岂不是要笑我纳兰府不成体统，若是饿了，待爷吃罢自己捡了去厨房吃！”
第一百零八章 纳兰府
听她这么一说，丁艳瑶也赶紧随声附和了起来，声音里满满的含酸拈醋。六零文学
“大姐姐说得极是，一个下人哪门子桌儿啊！”
秋笛的身份本也尴尬，此时虽嘴不说话，一颗脑袋却点如捣蒜。
纳兰容德完全当这三个人为空气一般，一边自顾自的吃着，一边沉声道：“我让你过来坐下一道吃，瘦成个排骨样，爷还怕你伺候时硌得慌呢，来，反正肉我是不吃的，你来吃！”
看了看房内的其他三人，穆清晗小心的移动了步子坐到了纳兰容德身边，没有多说话，而是低头吃着。
一向吃东西极慢的他，本也不爱吃肉的，却无奈纳兰容德先后夹了一只雉鸡腿和一大块烤鹿肉，只好小口小口慢慢的咀嚼着。
许是之前从未吃过鹿肉的缘故，这几口下去倒也觉得异常顺口，便多吃了几筷子。
餐桌有一盘翠绿晶莹的菜，看去很是新：每一棵菜都似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却又不会落掉，一块冒着白气的冰坐在盘，衬得那菜是又清凉又爽口！
穆清晗夹了一棵反复欣赏了片刻便放进了嘴里，牙齿轻触便感觉一兜水儿似的菜破碎开来，跟着一股清新甘甜又略带咸感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之，那滋味是他从来都未曾尝过的。
这叫不名字的菜真是好吃至极，吃着吃着，他便只是吃起了那道菜来。
欣赏了他许久，纳兰容德的笑容里带了些许暖意出来，伸手将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了耳后。
“你倒是个会吃的主儿，吃了这些个，可知这是何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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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菜叫冰草，天生带着水珠，好吃难种还很难保存，除了当今圣怕是只有我这纳兰府里才能吃得到了！”
纳兰容德面露宠爱的解释了一通，顺便卖弄了一下自己的厉害，再顺便又夹了一棵冰草放到了穆清晗的碗。
丁艳瑶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一路出去，像是呕了半天又没吐出什么来似的，之后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碗漱漱口，又折了回来。
“姐姐这是怎的了？”
秋笛立刻假模假式的跑去，一边帮她拍着背，一边“关切”的问道。
“许是有了吧！”
丁艳瑶娇滴滴虚弱弱的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深情款款的望向了纳兰容德。
“有了麻利儿生，莫要到最后变成个屁放了才好！”
把一口菜筋吐了出去，纳兰容德粗声粗气的吼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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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打量打量眼前的男人，忽然发现，他还是有些可爱的，明明眉清目秀的，却偏偏不拘小节，嘴角沾了油渍都不知抹一抹；声音明明满是磁（小生）很好听，讲话却非要粗声粗气；笑起来明明很好看，却总要冷着一张脸。
有妻有妾有男宠，可偏偏纳兰容德却要单独睡自己的房间。
纳兰府真的很大，人却不是特别多，除了夫人、二夫人和秋夫人外，家奴院工、丫鬟丫头下下有那么二十几个，厨娘有之，专职伺候夫人的有之，洗衣工有之，采买伙计有之，等等等等。
总管有二人，主要是负责纳兰家的生意和收租子之类的工作。
家奴院工很多都是少数民族的，据说都是些没人要的孤儿，若不是纳兰容德收留只怕不是饿死在那塞外，是被卖进了娼馆妓院。
只是这些从小受苦的孩子见了这花花世界，难免要有些迷糊的，久了便有些家奴和丫鬟私通搞大肚子的也是常有的，寻了大夫拿了落胎药，服了之后会落下没成形的孩子，只是那些未成形的孩子如一团一团的血球，被丢在垃圾角里，偶尔有一些滚落沾了脏东西，看去恶心非常。
纳兰容德的相貌出众，丫鬟大抵愿意被他宠幸的，只盼着能宠久一点，得的实惠多一点，万一被收了房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然，他有一个习惯，即是无论睡了谁，哪怕是夫人们和男宠，也是不准在他卧室留宿的。故，夜半常有人光身赤条的自老你房间出来，偶尔抱着衣服，偶尔抱着被扯破的衣服。
讲真话，这种日子快活似神仙了，个皇帝还要惬意得多，皇帝的妇人多到数不清，却不能随心所睡，外加皇帝体格儿都差，大抵命都是短的。而纳兰容德不同，他喜欢习武，每每鸡鸣第一声时，他人已在院打拳踢腿了，偶尔会不慎打死陪练的家奴，那又如何？拖出去扔到乱坟岗便是，反正有的是吃不饭又没人要的孤儿，再寻些强壮的便是，女人被折腾死了，亦或者滑胎失败死了，照例扔到乱坟岗去，反正多的是愿意以身犯险愿意来纳兰府做工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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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钰儿有自知之明，便着了下人扶着自己回房休息去了，其实这么多年，她也是早断了那份生子的心，一个人睡虽有些孤独寂寞冷，却也落得免于服侍之苦。
丁艳瑶最近总说胸口憋闷身子不太爽利，也由下人搀扶着回了房，梳洗完毕之后舒服的躺在了床，论起服侍纳兰容德，她虽是满心愿意却又多少有些畏惧，此番月事推迟外加不适来得甚是突兀，真真是叫她喜忧参半。
“明儿个必得寻个好大夫把一把脉！”自言自语着，她轻轻的抚摸了几下肚子，又道，“你可千万要给我争口气，莫要再教我空欢喜一场啊！”
见她们俩都离开了，秋笛卖弄着如女人一般的【创建和谐家园】，偎到还在喝茶的纳兰容德怀里，撒起了娇来。
“爷，今儿个可有兴致听笛儿唱个曲么？”
继续喝着茶，纳兰容德连个眉毛都没动一下。
“今儿个不用，你带他回房吧，记得要单独给他安排！”
这算特殊待遇么？呵呵，同样是花了银钱买来的，只不过自己起初是不愿意的而已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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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名儿么？”
在他们即将出门的刹那，纳兰容德放下了手的茶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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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晗的房间很干净，里面的生活用品也极齐全，桌还有些好的胭脂水粉，一面硕大的崭新铜镜，衣柜也是新的，只可惜里面的新衣服如此漂亮却不合他穿，倒不是因为尽数是女装，而是这些女装对于他的个子来说，显得过短了。
简单的跟他寒暄了几句之后，秋笛要离开，穆清晗赶紧送他到了门外。
“你以后莫要这般的拘谨，虽然咱们都是男子，却被爷喜爱着，也只得拿自己当个女子，你可懂么？”执住了他的手，秋笛的脸现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表情来，“入了这纳兰府便是要好生待着，往后也莫要笛夫人三夫人这么叫着很是别扭，我指定长你几岁的，称我句姐姐叫我声哥哥都可以！”
他的话教穆清晗感动不已，原是有这种情境的不止自己一人，在这硕大的纳兰府也算不会孤独了，故，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复将耳朵那两只纯金打造镶嵌祖母绿的漂亮耳环取了下来，秋笛一边给他戴，一边柔着声，继续道：“我看你这耳洞是才穿不久的，面还有些脓痂，若是不好生养着日后怕是容易生痒生水的，金子最好养耳洞，好之前切莫戴一些旁的银铁铜锡，知道么！”
再次用力的点了点头，穆清晗的脸颊早已淌下两行泪水来，心思纯澈之人，大抵都是容易被人感动的。
替他抹了抹脸的泪水，秋笛笑道：“傻晗晗，听爷说你唱戏很好听，改天教教我，我呢，教教你跳舞！有件事儿一定要记得，往后服侍爷一定不要害怕，完事儿便直接回房，莫要四处乱逛！”
连连点头的穆清晗哭得快成了泪人儿，目送着秋笛离开，心里感叹：笛夫人还真是心好，往后有他伴着，倒也不会觉得自己又怪又单了！
孰不知，在旁人看来，他是有多傻多痴。
住入纳兰府数日有余，除了没事儿陪着秋笛到处逛狂，其他的倒也是相当无事，只是那二夫人丁艳瑶偶尔也会来跟他们聊几句，甚至会称道穆清晗是贵人，他一来自己便查出怀了身孕。
这一日又过去了，躺在床盖着薄纱的穆清晗总也睡不着。窗挑开着，外面一纹风丝都没有，只是入了夜凉爽的紧，倒不会让人觉得闷热。
蝉明明只有热的时候才会叫个不停，像这般凉爽的夜，它们大抵是安静的。
因着房间离池塘很近，偶尔他还能听到鲤鱼咕嘟咕嘟的冒泡声，还有间或摆尾和跃出水面复掉落回去的声音，溅水的声音给这夜又平添了几分清冷。
第一百零九章 初侍寝
忽的有些风刮了起来，穆清晗顿时感觉周身下颤抖成团，故，翻身下床想要把窗合，却被门前一袭纤细的身影吓得不轻，忙不迭的收回了握在窗棂的手。六零文学
“谁！”
惊吓之时，声音也略略高了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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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儿何事？”
穆清晗虽说感觉此时的她和白日里有所不同，却仍旧微笑着问道。
“你跟我来！”
屏蝶的脸如同声音一般没有表情，向旁侧了侧身，手提着的风灯，随着她的动作，摇曳了几下。
“是！”
见对方如此态度，穆清晗也不好再献什么好儿，只得回了这么一字字，然后乖乖的跟着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