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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云放下咖啡杯,转身便看到靳文和欧阳慧卿在徐芳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朔远控股公司的总裁助理、人事部经理彦云。”彦云面带职业化的微笑,上前与二人握手,神情自然随和,颇有些女强人的大气,一边说道:“请坐。”
靳文和欧阳慧卿略表谢意,坦然坐到了沙发上。
“实在是不好意思,上午因为公司正在开会,所以没能陪同您二位,还请谅解。”彦云很客气地说道。
“是我们叨扰了。”欧阳慧卿面露一丝歉意。
“嗯。”靳文好似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官员的习惯使然,说道:“彦总看起来,更有董事长的样子嘛,比之你们的董事长,言谈举止成熟稳重,颇有大气。”
彦云笑了笑:“不敢当,请问二位,找我有什么事么?”
欧阳慧卿稍显尴尬和犹豫。
作为母亲,她比丈夫的心要软得多,虽然希望儿子能够回中海,却也不好让儿子太过为难。
毕竟儿子是精神病刚刚痊愈,能在京城找到一份工作,而且他自己也工作得很舒心,已经很难得了。若是回到中海,固然在家里的帮助扶持下,再找到一份良好的工作,可难保会被人诟病,私下里使绊子说坏话。再者,怕儿子工作得不开心啊。
最重要的是,经过上午对朔远公司的了解后,欧阳慧卿还是较为满意这家公司的实力。
儿子在这家公司,还是部门经理了呢。
他在京城才工作多久?!
靳文却没这么多心思,这个儿子因为精神疾病,加上当初从招商办辞职,和妻子离婚,一对双胞胎儿子都被妻子带走,已经让靳文丢尽了脸面,如果再因为和家里怄气,离家出走在京城落脚工作,那靳文更觉得自己在熟人面前抬不起头了。
所以看到妻子犹豫,靳文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彦总,我这人说话比较直,希望你别介意。”
“请讲。”彦云微笑道。
“我不想靳迟锐在你们公司工作。”靳文板着脸,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这次来京城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带回中海,所以,希望你们公司能够辞退他。”
彦云面露诧异,哭笑不得地说道:“靳先生,靳迟锐入职我们公司以来,工作方面表现得非常好,我们没有理由辞退他……当然,如果靳迟锐认为在我们公司工作有什么不舒心,或者达不到他希望的目标,他可以主动辞职,我们也绝不会阻拦。”
靳文皱眉道:“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想回中海,所以我才来找你谈。”
“抱歉。”彦云摇摇头,道:“按照规定,我不能无故辞退一名员工,尤其是一名部门管理人员,这是董事长、总裁的权力。而且,我个人也无法认可您的行为和理由。”
“你……”靳文沉声道:“那你打电话让你们董事长,总裁过来!”
彦云微笑着,端起咖啡慢慢品着,却并不表态。
徐芳沏好了两杯茶端过来,神情略显紧张,双手都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双方谈话里火药味儿十足,靳迟锐的父亲更是强势得根本不允许别人反对,这让徐芳格外畏惧、担忧。
和靳迟锐在一起工作这段时间,徐芳觉得靳迟锐这个人挺好,他的父亲怎么这样呢?
而且,靳迟锐的父亲如此强势……
再想想温朔的脾气,两人如果当面谈的话,十有**得谈崩,到时候……温朔会不会吃亏?
彦云这般不予理会的轻蔑姿态,令靳文愈发愤怒。
欧阳慧卿赶紧抓住了丈夫的手,对彦云抱歉道:“老靳刚才说话有些过激了,彦总你别介意,他就是说话直的性子。”
“没关系。”彦云仍旧保持着微笑,神情随和地说道:“坦率地说,即便董事长现在要辞退靳迟锐,也要有足够的理由,否则,我会坚决反对的。因为,靳迟锐在工作方面确实没有任何问题,相反,他表现得很出色,是一位优秀的部门负责人。”
“你……”靳文大怒。
“我很抱歉。”彦云道:“如果您二位想和董事长直接谈,那么,我现在就让人联系董事长,至于我们直接,我想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二位可以在这里等待。”
言罢,彦云起身往外走去,一边对站在旁边的徐芳说道:“徐芳,给董事长打电话。”
“好的。”徐芳赶紧跟着彦云往外走去。
靳文气得在沙发扶手上重重地拍了一记。
欧阳慧卿微皱眉,半埋怨半劝慰地说道:“你啊,这里是京城,是别人的公司,不是你们的会议室,你怎么能以下命令的口吻和人说话?总要讲点儿道理的好伐?”
“我说不来京城,你非得来看那个混账!”靳文怒道:“这下可好了,他人我们没见到人,还被这些年轻人给教训……简直是,简直是不可理喻,岂有此理!”
“唉,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欧阳慧卿柔声道:“我现在觉得,迟锐在这里工作,其实挺好的。”
“好什么好?”靳文哼了一声,道:“他如果想在一家私营企业工作,我可以给他安排更好的企业,去国企,去外企,去合资企业,随便找一家,都比这样的小公司强!”
说着话,靳文从兜里掏出了香烟和火机。
结果刚把香烟点着,徐芳走了进来,见状赶紧快步到跟前,从茶几下拿出了烟灰缸摆在茶几上,脸上挂着歉意的表情道:“真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没有为您准备香烟。”
靳文老脸一红,心中愈发忿忿。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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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章 自扰之
看到靳文神色不善,却又是有怒不能发,憋得老脸通红的模样,徐芳愈发紧张,生恐这个不好相与的中年男人发火,急忙讪讪地说道:“二位请稍等,我们董事长,董事长正在上课,他,他下课后就会赶来……我,我给你们添茶。”
靳文重重地哼了一声。
欧阳慧卿心头略觉好笑和诧异,看着拿来一个小的电热水壶,为他们添水的徐芳,温和道:“你,姓徐,徐小姐是吧?”
“啊。”徐芳脸一红,点点头。
“你们董事长,平时也一直都这样,不耽误学校的课程吗?”欧阳慧卿很认真地问道。
说起这一点,徐芳似乎立刻便抛去了之前的紧张,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我们董事长从来没有落下过一节课,公司的事情又多,所以他,他平时特别的忙……”
欧阳慧卿心里对温朔的印象,更好了。
身为一名教师,她当然喜欢知学认学努力学的孩子。
尤其是如温朔这样,明明有着相对优渥的经济条件,在同龄人中称得上年轻有为、事业成功的佼佼者了,却还能不骄不躁地继续学习,说明他不骄不躁,教养也好。
尊重老师,学校!
这样的学生,应该是他从小到大所有老师的骄傲了吧?
于是欧阳慧卿扭头微笑着对丈夫说道:“老靳,你看这位温董事长,还是挺不错的一个孩子,家境优渥,事业有成,还能潜心修学,当今社会上,这样的孩子可不好找咯。”
“嗯。”靳文也不得不承认,认真地说道:“老话说富不过三代,就是因为太多富裕家庭,疏于自小对孩子的平均素养教育,一味纵容,娇生惯养,最终成为败家的纨绔……包括一些官员,疏于对子女的教导和正确的引导,从而让一些人成为社会的败类!”
“不过。”欧阳慧卿略有些疑惑地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温朔的家长在对子女的教育方面,倒是很独特,毕竟他还年轻,还在上大学,就让他投资这么多做生意……”
“也是一种历练吧。”靳文叹了口气,神色间掩饰不住些许的羡慕,道:“他的父母倒是有魄力,拿出这么多钱投资让孩子做生意。”
“也不尽然。”靳文面露出一抹冷笑,道:“之前那个叫做彦云的,很显然是一位精明能干的职业经理人,甘愿在温朔这样一个年轻人的手底下工作,应该是温董事长的长辈安排的。”
恨人有笑人无……
社会上太多有着这类通病的人了。
靳文以往并没有这种毛病,但今天在年轻人面前连番碰壁,已然让他心有恼火。
此时听得妻子提及温朔的品行,便想到了这些问题,心中自然而然地会生出怨忿之气——温朔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又如何?还不是靠着家境富足,家人的支持么?
那彦云精明能干,还敢在他面前强势又如何?
还不是在别人的手底下工作,空有一身能力,却要听从一个大学生小伙子的吗?
而彦云的精明能干,以及温朔的事业有成,再加上两人都比靳迟锐年龄小,更是让靳文这个自诩在教育子女方面严厉、认真的人,心中充满了挫败感的恼恨!
为什么,我那儿子就那么不听话,那么没出息?!
他如果能像小时候那样,事事都听从我的话,一定会保持着他的优秀,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地步?!
靳文想着这些,心中恼意更甚。
听着夫妻二人谈及温朔,还振振有词品评论断,神情自信,好似她们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是,心里还有些紧张的徐芳,不禁心生出了些许的恼意。
他们,凭什么就这样评论温董事长,还一副了然于胸的肯定态度?!
他们这样说,简直是对温董事长的侮辱!
是否定了温董事长的所有努力!
于是徐芳心头对靳文的畏惧,霎那间消散一空,她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换做了一种讥讽的冷笑,轻轻哼了一声,道:“靳先生,靳夫人,你们都错了。”
“嗯?”
夫妇二人神情错愕,看向徐芳。
这丫头说什么?
我们都错了?!
开什么玩笑……
好端端的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还流露出那么一副轻蔑的神情……
靳文气急反笑,道:“徐小姐,你说我们都错了,哪儿错了呢?”
欧阳慧卿也不禁莞尔,往后仰身靠在沙发上,一副愿意屈尊聆听的自负模样。
徐芳撇撇嘴,道:“我们董事长,可没什么优渥的家境条件,没来京城上大学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每天蹬着三轮车在学校里收废品的贫困高中生,考上京大之后,他一边学习一边创业,白手起家,用时不过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有了今天的事业成就。”
“什么?”
“怎么可能?”
靳文和欧阳慧卿对视一眼,没有什么震惊,反倒觉得可笑。
“徐小姐。”靳文微笑着,神情和蔼地说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刚才我们夫妇二人的一些话,可能说得不太中听,难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们向你道歉。”
欧阳慧卿也笑着点头道:“是啊,不过徐小姐,即便是你要回护温董事长,想为他分辨几句,也不能夸海口啊。”
徐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
原本她对于这两人印象还不错,虽然靳文这个人板着脸,说话又强势,令人有些畏惧,可这二人言谈举止方面,还算是很有素养的,至于一些略显强势的话,也可以理解,长辈嘛。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二人会如此自负,如此得……徐芳觉得这两人简直是蛮不讲理。
遇到这样的人,徐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爱信不信。”徐芳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道:“在京大,在中关村打听打听,就知道我说得是真是假,如果你们会上网,可以搜索一下关于我们温董事长的新闻和事迹。”
言罢,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靳文神情错愕,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胆小的女孩子,会突然表现得如此强势。
看看妻子,亦是一脸得困惑。
“她,也许她说的,是真的?”欧阳慧卿尴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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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慧卿微皱眉道:“假如,是真的呢?”
靳文怔了怔,摇摇头。
他现在,心里也有那么一丝的不安和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