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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秦落凤的帮助,洪裳凭借其一张无敌臭嘴
早就被人打死了!
然而当情商较低,或者说头脑在某方面极为单纯的洪裳,一举成就了炼气化神大圆满时,秦落凤在为至交好友开心的同时,心里突然就有了极大的落差和一丝,愤怒的嫉妒。
凭什么?
洪裳这样的人先一步成就了炼气化神的大圆满!
而我,哪一方面不如洪裳强?
和洪裳结交多年来,秦落凤一直处在大哥的位置,洪裳对他可以说言听计从,指东绝不往西!
突然间,洪裳在某个方面竟然超越了秦落凤
而且,是玄士最为注重的修行境界!
这让秦落凤内心中的落差,从最初的一点点小小的不适,迅速拉得越来越远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不对,但就是无法接受,无法容忍,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出于虚荣的心态,告诉洪裳,自己的炼气化神境界,也成就了大圆满。
俗话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秦落凤师从其父秦震,秦震本身就因为天赋不足的缘故,修为不够,所以秦落凤并不知道,纵然是他在炼气化神后期的境界徘徊多年,与大圆满只差一线,可大圆满时的心境、起坛作法时的气机强度、灵动性,书符布阵时的心态随性,和炼气化神的后期境,差距相当之大。所以洪裳知道他其实没有大圆满,而他自己,却并不知道这个谎言从说出口时,就已经被人所知。
得亏了洪裳这么一个心直口快的人,付出了多么巨大的艰辛才能够忍住没有挑明了说秦落凤撒谎。
如果洪裳当时或者在最短时间内挑明,也就好了,秦落凤无非是稍稍尴尬些,凭他的高情商和敏锐的反应能力,足以打哈哈说是玩笑就此揭过,心里也不会再承受压力了。
可惜,洪裳难得好心,难得管住了自己那张臭嘴。
秦落凤却知道,境界这玩意儿做不得假,早晚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时不时观摩洪裳书符、布阵、起坛作法,他也意识到了炼气化神的后期境和大圆满之间,有着天谴鸿沟般的差距,于是他心里愈发慌乱。
所以,他才咬牙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私吞尸煞!
若非如此,那只尸煞的阴煞之气,早就被他和洪裳二人联手收取了。
为了私吞尸煞,他几次拦下迫不及待的洪裳,告诉他没有经验千万别轻举妄动,万一无法成功汲取,最后不得已把尸煞除掉,那等同于是暴殄天物。
安全起见,还是去拜访杨景斌,求教一些经验,如此才能更有把握。
洪裳如以往那般,听了秦落凤的话秦落凤所言,也确实很有道理。
在第一次从京城回来之后,秦落凤就做好了计划安排,私下去学习了开车。而且学车的那段时间,以往因为工作的缘故和洪裳见面并不多的秦落凤,还特意比以前更为频繁地约洪裳一起喝茶谈玄论道,并在不经意间提及自己将来要学开车,以此暗示自己还不会开车。再之后,得到了足够经验的秦落凤,缜密地安排时间,在京城租了一辆车,不顾辛劳地趁夜奔波,独自收取了尸煞的阴煞之气。
至少从常理上来推断,他没有作案时间。
而且他选择的时机,又恰恰是杨景斌去往西凉州开会的那一天
秦落凤知道,再如何缜密安排,嫁祸于人,也有暴露的风险。毕竟,知道这只尸煞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但秦落凤认为,以洪裳的智商和情商,或许也只是气愤一段时间,大不了去找杨景斌吵两次架,而杨景斌,又不是那种较真的人,充其量一时气愤,却不会和洪裳一般见识,如此一来,有秦落凤居中斡旋劝慰,这事儿很快就会过去的。
但秦落凤没想到,这件事惊动了荆白、惊动了马有城,再惊动到杨景斌之后,杨景斌却完全出乎他意料地给予了答复:“有一定把握,循迹追查出窃取阴煞之气的玄士。”
秦落凤算对了杨景斌的性格,可惜他不知道,杨景斌根本不是玄士,而是身后有高人。
如此一来,秦落凤心慌了。
怎么办?
当谎言被几次用谎言和心计去掩盖,却最终有暴露的风险,或者被人揭穿时,一个人就容易恼羞成怒,容易恶向胆边生。
于是秦落凤陷得更深了。
他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要灭口!
不是杀了所有人,秦落凤不敢去杀掉杨景斌和马有城。因为这两人都是有着特殊身份,在社会上有着相当名气威望的人物,他们如果出了意外,必定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秦落凤的计划,是当场干掉洪裳!
只要洪裳一死,那么,尸煞躯体中暗藏的法阵,就是洪裳布下的,是他想要杀人灭口,却被杨景斌和秦落凤反应及时,出手相抗,继而遭受反噬陡升心魔而亡。
至在山洞外大区域内布下的法阵,是万不得已之时的准备罢了。
秦落凤可谓是布局周密,连最坏的可能性都想到,并做好逃之夭夭的准备,他相信,如果在这般缜密安排下,自己还是输了,那就是天意。而以洪裳、杨景斌的为人心性,断然不会去为难他的父亲和他的儿子再者,只要他逃亡在外,一日不确定他已经亡故,谁又敢,轻易去报复他的父亲和儿子?
可他还是败了,一败涂地。
他败在了太过小心,没想到所谓杨景斌能循迹追查出真相,只是打草惊蛇罢了;
他败在了,不知杨景斌玄士身份为假,真正的玄士是温朔;
他败在了,不了解温朔的修为,不了解温朔有堪称“神兵”的法器秦落凤是由在玄法修行方面纯属半吊子的父亲传授玄法,没有足够的经验,遭受到那莫名阴寒气机,似有灵性般势不可挡侵伐意识时,只当是传说中的神兵,又怎么会想到,温朔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违背大道,豢养一只有了灵性的精怪?!
他败在了,没想到荆白会出现,更没想到荆白会早早地做好了准备,以风水玄术稳住了此地山川,不受法阵影响。
平平淡淡的讲述,至最后连贯讲述自己所败之处时,秦落凤已然有了怨恨和恼意,以及,苦涩的无奈,他看向荆白,道:“荆先生,这,又是为什么呢?”
荆白淡然一笑,道:“受玄友温朔所托,以防不测。”
“又是你?”秦落凤豁然扭头看向温朔,眼神中充斥着无尽恶毒的愤恨。
温朔心里打了个激灵,更是在内心中嚎啕大哭娘咧,胖爷我这好似图什么啊?之前果断下了重手,却并未弄死秦落凤,是想着还要从他口中得知阴煞之气藏在何处,然后以洪裳那家伙的混账脾气,肯定会直接干掉秦落凤,然后再干掉秦震、秦耀斩草除根,或者杀得两败俱伤,反正没个好结果。
到时候,洪裳得知胖爷的人情吧?
可万万没想到啊,洪裳这个傻帽竟然一点儿怪罪秦落凤的意思都没有,还理解他的这般行为。再看马有城和杨景斌,也是一副被人轮了媳妇儿后还同情犯罪分子饥渴太久好可怜的模样
如此一来,唯独胖爷我成了恶人!
还暴露了玄士的身份!
这他妈上哪儿泼天叫屈说理去?
回头秦震、秦落凤、秦耀,祖孙三个人记恨胖爷,指不定将来还会私下偷偷报复呢。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胖子欲哭无泪,表面上却摆出了一副淡然清高的模样,淡淡地、故作高深地说道:“做事,总要多一份小心。我虽然算不出具体是何人,却能推出此行凶险,贼子涉艮位有变,故而有劳荆先生大驾,坐镇艮位,守山护风水。”
在场者尽皆面露惊讶。
便是知晓太多内情的荆白,内心中也颇为震撼本来温朔请他,就让他颇多困惑,听温朔此言,这家伙难不成不止修卜术中的奇门遁甲,还修通了卜门所有?
秦落凤挣扎起身。
秦震和洪裳急忙搀扶着他站起来。
“秦落凤此生不能再修玄法,实属自作自受,也算是解脱了。”秦落凤拱手,向温朔深鞠躬,道:“多谢不杀之恩。”
“我可没想杀你!”温朔赶紧说道。
407章 高人必有三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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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温朔不禁叹了口气,道:“秦落凤啊,其实之前从住处往山洞这边来的路上,我就已经肯定,阴煞之气是被你窃取独享了,所以我才会不断地用行动暗示你,让你打消掉心里所有的恶念,并希望你能够回心转意,可惜……你已经被私欲蒙蔽了心灵,似乎除了厌恶、恼怒之外,不再去考虑其它。”
秦落凤愕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先前温朔没皮没脸地缠着他、黏着他的表现。
那,本就不正常。
他当时有怀疑,也许温朔知道了什么,也许温朔在做什么准备,但他却没想到,温朔是在善意地暗示、提醒他——当然,胖子也确实没那么好心,只是在防备而已。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出于什么目的,那还不是胖子说了算?
“我抱着最大的善念,希冀着你没有过重的恶念,再次给予了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的机会,可惜……”温朔再叹一口气,神色间尽是怜悯地看着秦落凤,道:“你终究还是动了杀机,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出手废了你的修为。”
秦落凤苦笑、无奈,心头愤恨已然少了许多许多。
温朔扫视其他人,继而背负双手,微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洞顶,颇显感慨地说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尸煞阴煞之气被窃取一事,本就与我无关,如果不是牵涉到杨老师的声誉,我根本不屑于理会你们之间的利益纠葛、恩怨情仇。所以,废你修为是出于救人,给予你一定的惩罚,不杀你……是因为我和你没有什么仇怨,而且,看你以往为人言行谦和,不乏善念,与洪裳之间的友情也不似作假,只是一时被私欲蒙蔽铸就大错罢了。”
“是非对错与我无关。”温朔淡淡地看向秦落凤和洪裳、秦震,道:“接下来,你们谈吧……至于我,你们无需感谢,举手之劳而已。还有,事到如今你们也应该明白,我身为玄士,却不想为人所知,更不喜江湖事端,以后,希望诸位能替我保密。”
言罢,温朔神色诚恳地微微躬身,向诸位拱手。
听其言,观其行,洪裳禁不住心生自责,为以往误会杨景斌,和温朔几番争执而愧疚不已。
秦落凤满是懊悔,羞愧地低下了头,旋即微皱眉抬头道:“杨教授可是玄士?”
杨景斌摇了摇头。
众人面露困惑。
温朔微笑道:“杨老师不是玄士,却胜似玄士,而且,比世间太多玄士的修为,还要高深莫测,想必诸位对杨老师的个人气机,有着深切的领会。”
“为什么?”洪裳皱眉问道。
“身居高位者,养明哲惶惶之官威;虔心研学者,修坦荡浩然之正气;从军行伍者,练铁血杀伐之罡煞……”温朔不紧不慢地讲述着,他身高体阔本就有魁梧迫人之态,加之修为提升,个人气机散发出来颇为强大,又有着天生和多年来历练出的演技,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半握微抬在腹前,眼眸深邃悠远,表情平静又添庄严,腰板挺直,一番话讲述出来,绝对大隐于市的高人范儿。
八十分!
没能得满分,是因为体形较差,其它方面完美。
他那番话,更是令在场诸人或面露深思状,或恍然大悟,或惊讶钦服……
狠狠装了一把的胖子,看到众人各异的神情,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同时,也禁不住感慨万千:“有文化就是好啊,这两年在京城大学的书,没白读!”
老韩头在笔记中浅显易懂地讲述出了这些道理,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只有内涵却没有漂亮的外观。
而温朔,以学问和天赋,将这些道理包装一下再端上来!
土豆丝、萝卜丝、黄瓜丝、花生米、腐竹……拌个凉拼,那是大排档喝扎啤的,吃着味儿不错就行了,谁管它里面含有什么维生素,对身体有什么好处?
如果叫“群英荟萃”,那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摆在高档饭店的酒席上,此道菜做工考究、味道鲜美、营养均衡丰富,养颜养身延年益寿身体康健等等等……
那是茅台五粮液的下酒菜!
比如现在,如果依着老韩头笔记中那般平铺直叙地讲出来,在场诸位大概也就会觉得此言有理,顶天附和夸赞几句。
但经过胖子修润之后,再摆出这般高人范儿讲述出来……
嘿!
典型的高深莫测!
没有足够高的境界修为和极高的悟性,能悟得如此透彻,能讲得出来吗?
瞧瞧这几位思忖钦佩了悟一番后,一个个感慨感激的模样,胖子面带淡然微笑,轻轻点头,随即转身保持着单手附后,一手在前的范儿,缓缓向洞外走去:
“此间事了,杨老师,我们该回京城了。”
“哦。”杨景斌应了一声,赶紧跟上了温朔。
其他人也不再多言,马有城先行,秦震和洪裳搀扶着秦落凤随后,荆白则是落在了最后面——刚才他和马有城对视一眼,没有尴尬和恼怒、记恨之类的神情,唯有平淡。
但,两人曾经算得上至交,相互间颇为了解,而且都是那种智商情商皆处在高水准的人物,所以这看似平平淡淡的一眼对视中,却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有所疑惑、有所了悟、有所……忍耐的笑意,于是乎两人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鼓励,并确信了自己心头浮起的那一丝推断。
紧接着,刚刚走出山洞,马有城最先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吭哧吭哧的声音。
荆白急忙转过身去背对众人观山景,但双肩轻微却频率极快地颤抖着。
显然,他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