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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咱们别说我变不变的,出了初七我就得走,有话我今天对你说完。”
文章侯又吓一跳:“真的这么急?”他狐疑:“这个年没打仗不是,军需上用人还这么紧张?难道,你和世拓在那里黑银子,你这么急?”
这话扎到三老爷以前真病,气得他嘴一歪:“我才不黑银子,世拓也不黑!”
他忽然气冲牛斗,文章侯又和兄弟们不敢再吵,能有个老三和他走动,文章侯分外珍惜:“是是,我说错话,你和世拓啊,是大大的清官儿。”
“对你交个底吧,大哥,倒也不清官儿,不过别人能拿的,我们也拿,”三老爷眯起眼,得瑟地抖动脚尖:“比当京官强太多。”
“有多少?”文章侯来了精神。
“这个数儿,”三老爷比划过,才醒过神:“我说大哥,你可又犯坏了,世拓寄钱回来,你难道不知道?”
文章侯掩饰一下,他就是穷打听就是,笑道:“世拓的银子,不是说还有亲戚送的,我竟然弄不清他挣多少。”
他对这个数字满意,心想三弟都有这么些,世拓更多才是。
“他的亲戚,袁家,可真是仗义啊。”三老爷啧着嘴:“按月一百两银子,一百两啊,我昨天出门拜几个旧友,有两个还混着穷京官,说今年一年,还没到一百银子。”
文章侯才要笑,三老爷话题一转:“所以,袁家如今有事情,大哥你怎么还在家里坐着,倒不去和人商议,人家不找你,哪怕是看不起你,你也得主动的去吧。”
“袁家出了什么事!”文章侯一哆嗦。
三老爷鄙夷:“春江水暖鸭都先知,大哥你是京里水寒,你硬是不知。”
“你别蒙我,三弟,袁家如今大富大贵,女儿养在宫里,自己一分不花。她那女儿一个月有八十两银子的养活钱,一年倒有上千的银子。那天我闲着,我也有这想头,亲戚嘛,是不是,咱得打听打听她过得好不好,幸好以前老太妃在的几个旧人,虽老得不中用,却能打听一二。说小姑娘过得好着呢,人家见天儿是和皇上皇后同桌吃饭,皇后娘娘还喂她,哄着她睡,得了呗,这京里水再寒,也寒不到袁家门上。”
三老爷听过就更鄙夷:“我说大哥,你是丁忧在家,不是脑壳撞坏在家。”
“这是什么话?”文章侯不悦。
“袁家的亲事,柳家不答应,你就没听说过?”三老爷悻悻然:“原来你这么笨的,这几十年我们家由你掌着,难怪一里一里的往下走。”
文章侯哈哈大笑:“柳家,他能大得过皇上皇后吗?”
“太子妃姓柳!”
文章侯笑声嘎然止住。兄弟两个大眼瞪小眼,半晌,文章侯长吐口气:“你说话有道理,但是,也没见袁家说什么啊?”
“袁家要说,也不找你说是不是?”三老爷把牛眼继续瞪着,恨铁不成钢的继续指点文章侯:“三年丁忧,今年期满。你出去做官,你想好点儿不?你想好点,你就去往袁家主动商议去,他总不会说不要。”
三老爷走后,文章侯想了半天,午饭都没吃出精神来。他再出去一打听,也就有心中有数。袁家怎么样,倒还没发现,不过柳家是磨刀呢,这倒能看出来。
有道理,有道理啊。
文章侯心想他的兄弟,出去当个外官,这就长进不少。那自己呢,丁忧期满,也能当个外官最好不过。
文章侯府虽然弱,也打算掺和进来。
……
袁训干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动摇柳家的官员。初六他走过亲戚,下午来到教坊司。
教坊司属于礼部,主管乐舞和戏曲。教坊司的官员见到他过来,早就认得的,小跑着过来:“袁大将军,你老贵人踏贱地,也能想到往我这里来瞧瞧。”
这是个京官中的人【创建和谐家园】,喜欢曲子喜欢舞,不升官能在这里呆着,自觉得日子过得挺美。
袁训漫不经心:“来看看你,别大将军大将军的,那年我们城外面喝酒,你谱曲子,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袁训主动亲近,那人眼溜溜放光:“就要暖和,哪天我们再出城逛一回?你乐器也来得,再和一曲,怎么样?”
“我老婆生孩子,没功夫去,这不,就来看看你吧。”
“好好好,走,房里喝茶去,有几个新来的,生得那是国色天香,你要是相中,我私下里报个病逝,给你送去……”
袁训板起脸:“你这里出来的人,哪有我的份儿,你想害我再降一级是怎么的?”
“我眼睛尖着呢,你也别瞒我,你这是明降,暗里,你袁大将军还是美的。”那人笑脸儿:“忽悠我,我是好哄的。当老子的官没了,你家大姑娘却有了俸银。这是你缺的那份钱,全给你姑娘了。”
袁训让他说得没绷住,忽地一笑,又收起来。
“怎么样,让我说中了吧。你假正经的,你不要女人就算。听说你家不纳妾,京里早成笑谈,”
袁训打断他:“我听说的,全是一切称赞。”
“在我这儿,就是笑谈。说明你不知道女人的好。杨妃有杨妃的好,大冬天的抱面团子似的,飞燕轻盈,夏天一定玉肌无汗,”
袁训呵呵笑道:“这是抱冰块?”
“和你这等俗人,不会欣赏美人儿的,真是无话可说。你说吧,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我这儿不是三宝殿,但你来必有原因。是兄弟的,我帮你一把!”
胸脯拍得当当响。
袁训掩耳朵:“我这等俗人,今天想高雅,就来看看你这里的美人儿,哪一个讨我喜欢。”
“你喜欢的,是什么模样,什么才艺?”教坊司官员直眉愣眼。
“我喜欢的,头一样要雪白,”袁训说过,教坊司官员挑挑眉:“哦?那不白怎么办呢?”
袁训慢条斯理:“不白啊,听说几种香粉混一块儿,多抹几天就白了,而且还有香味道。”
教坊司官员再挑挑眉头:“那,还有呢?”
“还有,得会配酒。你知道的,大曲劲足,大烧缸又辣,绍兴酒味厚……。”
“怎么配?”教坊司官员眼睛亮闪闪。
袁训沉吟:“我嘛,恰好倒是知道几个方子,不过……”
“你想要谢礼不成?”教坊司官员眉头已经挑得不能再高。
袁训白眼儿:“难道不行?”
“嘿嘿,袁大将军,你我好歹认识好几年,别当你出京混几年将军,就把我看扁。”左右看看没有别人,教坊司官员坏坏地一笑:“你就如实说吧,你今天是来指点我的,你说这些习好,不是你的!”
袁训冷笑:“那是谁的?”
“太子殿下!”
……
半晌,袁训才不再瞪他,冷笑:“给你捡个大便宜,你以前总对我打听太子殿下的喜好,好教你的美人儿,你今天倒不愿意是怎么着?”
“便宜我愿意捡,不过得捡个明白。而且,我可不谢你。”
袁训装作扭身:“那我回去了,没谢礼可不成。”
“小袁,你官大了,忘记哥哥我大你十几岁吧?”教坊司官员拦住他,面庞有些阴沉沉:“你小子,柳家不愿意你女儿定亲皇太孙,你匆忙回京,真是的,去年前年你怎么不回来?你大捷的时候,有牛皮可以吹,你怎么不回来?”
袁训本来也就不想走,瞪瞪眼:“这与我给便宜有什么关系!”
“哼哼,太子殿下闲时,喜欢歌舞。我这里的美人儿入了太子的眼,太子妃那里自然宠爱见稀。而我的美人儿,出身不好,从教坊司出来,都算乐户籍,再得宠,生上十七、八个儿子,也就那样,对你女儿全无影响,却能让太子妃添堵,让柳家难过,让外人看着,太子妃不得宠,就失脸面,奉承柳家的人,就会少一半儿。你小子,找我帮忙就直说,别弄歪门邪道,好似我欠你一堆人情!”
袁训面容不改:“这是你说的,我有说吗?”
“你何曾说过,你才刚对我说配酒方子,快点儿,我等着听呢。”
袁训微微一笑:“你听好了,这酒方子不容易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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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小袁将军是挺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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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猪爹爹
没一会儿两个人说完,教坊司的官员搔脑袋:“多谢兄弟,现在就只有一件事情?”
“你说。”袁训眸中含笑。
“你和柳家作对……。”
袁训翻脸打断:“这是什么话!”
那人往自己脸上一巴掌,把嗓音再压低,笑道:“你小子做事一波三折,螺蛳弯也没你多,你就直说,哥哥我肯帮忙。你明知道柳家的一个熊人是我副手,当然了,你也知道我厌烦他。这话我早几年就对你就过。所以你告诉我这事,那熊人也就知道,他往太子府里送人,会比我早,但你不干糊涂事情,你呀,必有深意。”
“哥哥哎,”袁训拍拍他,忽然把小王爷想起来,忍俊不禁,笑容加深。小王爷说自己小倌儿,以后这不是叫谁哥哥,就骂他家养小倌?
可惜了这些人,哪怕再破落,也是世家子。
笑话自己想完,袁训微笑:“我呀,就是帮你忙,看着你有个厌烦的人,我哪有不来的。”再把脸一板:“先说好了,我可是一片真心为着你。”
“真心,你真心,”教坊司官员咧着嘴笑。等袁训走开,他缩脑袋站在北风底下犯嘀咕:“这是怎么了,”看天上:“今天就没出太阳不是?看不清楚西边上不上得来。袁大将军亲自跑来指点我,他倒有这么好?”
一揉脑袋,不管了。
古人是发髻,但脑袋左边右边前边后边还是可以揉。
……
袁训走出教坊司,想今天是初六,离宝珠生产还有两个月,他就心情雀跃。小袁将军还不知道宝珠怀的是男胎,小贺医生怕偶然失手,有这种事情,他就不肯说。这也是民间医生怕担责任,对自我的保护。
而中宫呢,是想给侄子惊喜,和袁夫人说好,也不告诉他。
虽不知道宝珠就要生的是男还是女,小袁将军也喜欢得想到就要咧嘴。他有足够的自信,宝珠能生加寿,就能生儿子。而且加寿宝贝那么可爱,对着父亲“哇哇哇哇”,多有格调。再来个女儿袁训也欢喜,而且可以偿了沈家的亲事债。
沈大人夫妻初三齐齐登门,直截了当的说明这一胎若是生女,沈家不待满月就要下定。沈大人也不是一般的小官员,身居要职,都有过人的敏锐。
由加寿姑娘在宫中的得意,沈大人也是打听过的——又有沈渭又八百里快马来封信,沈大人皱眉头看完,总得放稳当信,别让御史们盯上加急快马打火漆印,又是这种催定亲的信——沈家现在很满意这亲事,挑明要定。
真是生男生女,袁训宝珠都喜欢。
古代过年歇业的多,大街上除去无端多出来年画对联花炮摊子,大多铺子都关门。但卖小吃潮水般多,袁训不用多跑路,回去的路上就买下一包子吃的,兴冲冲往宫里送。
宝珠回来的消息传开,总有女眷上门,宝珠要主中馈,无法天天去看加寿。好在当父亲的天天都去,加寿倒是不闹。
不及晚上,袁训回来,进门就问:“韩家亲戚们到了?”
“大姐才让人送信,说家里有客,等过完这个年,她再和我好好聚聚,她和文章侯夫人都不来,只有文章侯和韩三老爷过来。”宝珠在摆开小孩子衣裳。
袁训听过无话,在宝珠对面坐下来,说见加寿的话给宝珠听。
不过盏茶时分,文章侯先过来。见面就笑:“老贤侄,听说你请我,为我家三弟饯行,这不,我早早的来了。”
袁训说些宝珠路上得三老爷照顾的话,和文章侯去客厅上用茶。往厅外看着,文章侯奇怪:“三弟收到你的贴子,也是喜欢,他倒还没有过来?”
“您来时没约上他?”袁训想你们家就是分开,闻说也还是住的隔壁不是。
文章侯道:“我怎不叫上他的?我去叫了,三弟妹说他早就出门,说往你家里来,他要亲手去办几样东西。”
袁训说着客气,见天色擦黑,北风冷浸浸刮的寒冷,往里面让宝珠先送酒菜:“我和侯爷吃着等三老爷,去去寒气。再备桌好菜,等三老爷到,就换上来。”
当下两个人用酒,三老爷这一时不到,文章侯是他哥哥都不着急。抓住这单独和袁训相处的机会,文章侯徐徐问柳家的事情,缓缓表明大家是亲戚,没有不相帮的道理。
一壶酒喝完,才见到三老爷过来。他走到厅上,袁训早起身招呼他:“三叔,天冷,枯坐无趣,我们就先喝着等你。还有一桌好席面,这就让人送出来。”
文章侯也起身笑:“三弟,你好有颜面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