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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纪事 》-第 28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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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珠点头。

        “还有糖片子,”

        宝珠点头。

        郡王妃把双手一拍,要不是有孩子们在里间,她可以笑出声来:“对了,还有新做的饼子,”这位养尊处优的王妃咽了口口水,对宝珠道:“你等着,我拿去。”

        宝珠急忙跟上:“我也去,”大晚上的去自己家里杂货店偷吃好吃的,宝珠还没有这样的经验,在这新奇无比中,她也要掺和一脚。

        郡王妃就用挑剔的眼神,把宝珠身上的衣裳打量一遍。见宝珠是大厚的锦袄,她不满意,先摇摇头:“院子里冷,我给你再取件衣裳。”

        不等宝珠回话,郡王妃去宝珠房里取来一件,烛下闪着光泽。宝珠看时,浓情蜜意齐上心头。这不是别的衣裳,是去年袁训在太子府中得的紫貂雪衣。

        见到雪衣,就好似见到表凶。

        “这件好,暖和,”郡王妃让宝珠站起,亲手帮她披上。宝珠在恍惚中微笑,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表凶的童年。当年的他,一定是小小的,大晚上的不睡,由姐姐给穿好衣裳,带着去前面偷吃嘴。

        宝珠如醉如痴般笑着,觉得自己成了表凶,跟在郡王妃后面出去。

        房门外围起挡风的屏障,好给丫头们坐地,郡王妃的丫头有两个坐在这里,红花则在厨房上为宝珠看汤,让梅英去歇息一晚。

        卫氏梅英红花都没有不相信别人的意思,但余氏方氏和郡王妃派来的使唤人全都知趣,在宝珠饮食上并不乱插手。

        宝珠的一汤一粥,还是奶妈梅英带着人收拾。红花偶然的来换个班儿。

        郡王妃摆手让丫头不要跟来,宝珠和她笑嘻嘻的,两个人自己举着小烛台,往前面铺子里来。

        ……

        烛光,把柜台后货架地上酱缸照出来。照不到的地方,则暗黑得像潜伏着什么。

        郡王妃笑得像个孩子,宝珠笑得像个孩子。

        两个人衣着华丽的人,像闯入魔境的仙子,笑嘻嘻的快乐无比。

        “先从哪里开始吃?”郡王妃从货架上看过去。但对宝珠又道:“只敢给你吃干果子新鲜东西,腌久了的酱菜,你可不能吃。”

        只给这些,已经足够宝珠馋虫上来。主要是从没有玩过,她们是在玩呢。

        宝珠盯着蜜饯罐子嗅嗅:“里面是蜜瓜条。”不等郡王妃回答,搬开盖子,拿出一块放到嘴里。

        顿时,她满足的不行。

        偷吃的感觉,像是永远比坐桌子前面,由人端着上来吃的好。

        “格叽格叽,”郡王妃也早对着新腌菜缸子吃起来。

        两个贵夫人,一个王妃之尊,一个也算不差。两个人各守着一个烛台,满店里照着大吃起来。

        宝珠在烛光中偷笑。

        其实她应该正大光明的笑来着,但像是偷笑才更能表现出宝珠的心情。她的如释重负,她的放松胸怀,她从此不用再担心……

        带着自己来过童年瘾的郡王妃姐姐,这就算打开心门,认真的接受宝珠。

        宝珠觉得笑得再绽开鲜花般,也不能表达她此时的喜悦。再加上偷笑窃笑,就成了正面儿笑过,背后也笑,这才能把宝珠的喜欢完整的展示。

        最私密的东西,只和最亲近的人分享。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最留恋的东西,也只和最放心的人去说。

        宝珠只办了一件事情,就在龙氏兄弟心中也升值,也郡王妃心中重新建立她的位置。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没有私心,她不卑不亢,她为家人上。

        这没有私心,可不是把私房也共分。宝珠的私房,可还是宝珠的私房,这一点儿千古不变。不过宝珠这会儿可是私房光光的人。

        她带来的草药珠宝,全放在田地上了。

        能节约母亲的钱,就节约一点儿。宝珠权当为表凶还舅父的养育恩情。再怎么没有私心,自己的盘算还是清楚的。

        守不住自己利益的人,还怎么去帮别人呢?

        宝珠在清楚自己因为什么而得到姐姐的厚爱时,就可怜兮兮的要想到自己干瘪的荷包。呃,要等下个月表凶的薪俸送回来,要等孔掌柜的送息银,才能再攒起来。

        可怜巴巴的……

        一个小嗓音打断她的可怜心思,和郡王妃的偷吃。

        门帘子打起,念姐儿睡眼惺忪,披着起夜的袄子。奶妈在她后面举着烛台,把光晕洒在念姐儿身上,活似小小仙子。

        “母亲……哇,你和舅母背着我在吃东西……哇……”念姐儿一旦弄明白这里在作什么,就开始哭:“哇……”才睡醒的孩子受到委屈,哭得格外大声。

        静夜里,又跑出来志哥儿和忠哥儿。

        三个孩子又一回争着要睡小屋子,郡王妃拧不过他们三个,只能让小屋子里加榻,志哥儿和忠哥儿不嫌小,兄弟两个挤到榻上去睡。

        白天赶路太累,他们就早早睡下,也方便宝珠和郡王妃说田契的事情,更方便郡王妃带着宝珠来偷吃。

        听到妹妹哭声,志哥儿拧着小眉头过来的时候,念姐儿已经让母亲搂在怀里,面颊上挂着眼泪啃萝卜干,边啃还边说好吃,让志哥儿看在眼里。

        志哥儿大几岁,倒没有不悦。而是笑嘻嘻过来,衡量一下舅母吃的好吃,还是母亲吃的好吃,最后抓上一把瓜子儿咬一口:“香。”扯嗓子就叫:“二弟,二弟!”

        他身后忠哥儿探出头,同样眉开眼笑:“母亲和舅母在吃好吃的,”他也跟着大吃起来。

        “要给钱的哦,”念姐儿小小年纪,也知道开着杂货铺子是用来卖钱的。而且她才加入到这秘密里,哥哥们就跑来,让念姐儿没了成就感。

        她伸出小手:“我收钱。”

        志哥儿坏笑:“母亲,我把妹妹押给你,我们要大吃了。”

        “我们要大吃了。”志哥儿也跟着起哄。

        “坏坏!”念姐儿嘟嘴:“不给你们押!”

        ☆、第二百零六章,御史偷窥

        念姐儿的话让两个大人哈哈大笑,而志哥儿忠哥儿扮着鬼脸,吃得就更痛快。

        ……。

        “孩子们多真是件开心事情,那一晚,我和姐姐尝遍店里所有的东西,有些我不能吃多,但舔了一舔,”

        宝珠执笔,窗外雪花飘飘,她坐在炕上给袁训写信:“知道吗?姐姐把念姐儿给我留下来,姐姐真是太好了。”

        炕烧得暖和,念姐儿扎着双丫髻,手里玩着面人儿坐在炕里,穿件珍珠色的小锦袄,更显得粉妆玉琢。没一会儿,她就颦着小眉头过来,软软的问:“舅母舅母,告诉舅舅念姐儿在这里吗?”

        宝珠见到她的小面庞,就打心里洋溢出幸福。对这样的小小人儿说话,就是语气本来低,也得再放低三分吧。

        “写上了呢,”宝珠柔声道。

        “那我就放心了,”念姐儿继续去玩的。她故作大人似的语气,把照顾她的奶妈和炕旁侍候笔墨的红花惹笑,两个人相对笑笑,再一个去看着小姑娘,一个继续当差。

        “盼着我们的孩子,同念姐儿一样可爱,不过想来,他应该像志哥儿忠哥儿淘气才是,”宝珠继续写着,然后加上不负责任的一笔:“淘气一定随你,”

        呵呵,宝珠无声的笑了起来。

        “舅母舅母,”念姐儿又过来了,还是小眉头颦起,小小精致的面庞上全是希冀:“写上念姐儿很乖了吗?”

        奶妈笑道:“小姑娘,您玩自己的吧,别打扰舅母写信。”

        念姐儿理直气壮:“我要是不说,舅母只写自己,把念姐儿忘记怎么办?”这来自孩子的“打趣”,纯出她的无心。

        但当舅母的还是微红面庞,认真检讨:“是,这就把念姐儿大大的写上去,”要是没有念姐儿在旁边,当舅母的想还真的一直只写自己去了。

        念姐儿满意了,展开眉头,笑眯眯道:“写上念姐儿有面娃娃,”

        “好,”当舅母的添上一笔。

        “再写上这是舅母买的,”

        “好,”当舅母的添上一笔。后面再加上:“姐姐已经离去,府中有事催她早回,现在就我和念姐儿住着,一处过年。”

        念姐儿扬起小面庞:“嗯?我竟然没了话,这可怎么好?”她的奶妈又要笑:“小姑娘,咱们玩自己的可好不好?”

        “可是我不说,舅母会知道写什么吗?”念姐儿忧愁。她小小的脸上分明是忧愁,宝珠、奶妈和红花大笑起来。

        这么点儿大,居然也会表达忧愁?

        宝珠眸光含笑在外甥女儿脸上,不能自己地想像出一个和念姐儿差不多大,面庞像自己或是像表凶的孩子。

        他或她,也这样坐在那里,缠着自己问:“信上有没有提到我?”

        宝珠抿唇轻笑,见念姐儿还盯着自己,宝珠歪歪面庞,用一种抱怨的语气道:“真是的,念姐儿不说,我可真的不知道写什么给舅舅了?”

        念姐儿欢天喜地,转过去对奶妈抱怨:“看看我不说,可就不成。”抱怨完,念姐儿欢欢喜喜,继续和宝珠打岔:“舅母写上念姐儿会看戏,”

        “还会赶大集,”

        “还会……。”

        宝珠听没有声音,抬头一看,忍俊不禁。念姐儿抱着个果子,歪在迎枕上,就这样睡着了。这就是孩子,他们无忧无虑,不用考虑大人们的烦恼思念,他们甚至还可以玩着玩着就入睡。

        宝珠着迷的看着,再一次把念姐儿想成自己就要出生的孩子。见奶妈轻手轻脚上来要抱走,宝珠忙阻止:“小心弄醒她,就让她这里睡吧。”

        她亲手把小被子给念姐儿盖好,然后继续回去写信。没有念姐儿在旁边说话,宝珠心无旁骛的进入到对袁训的思念中。

        每一回给袁训写信,宝珠都沉浸进去不能自拔。有时候她也恨,还是恨他无情无意,就是宝珠到了这里守着,也还是隔上几天就恨表凶的。

        但恨过,就浓重的想他。今天让念姐儿一直的搅和,伶俐可爱,聪明过人,勾得宝珠只想到孩子的好,竟然把每写信必恨给忘记。

        而且有念姐儿在,宝珠怕她一会儿醒来又来“打岔”,忙匆匆把信写完,放到一旁待干。过一会儿亲手收好,交给顺伯送到驿站里,往那冰天雪地中去送。

        她也没有就闲下来,又拿起绣花绷子扎起花儿,给念姐儿做件过年的衣裳。温暖的炕,不时可以听到炕下轻微的炭火噼驳声,再静静的听,还有窗外雪花飘落地上的声音,还能听到念姐儿熟睡的细细呼吸声。

        这一切真是奇妙极了,带给宝珠的感觉也新鲜极了。

        她嘴角浮起微笑,有个孩子,真的是件相当不错的事情。

        ……。

        袁训没有收到宝珠的信,在宝珠有孕后的几封信,他都没有收到。每天他在哪儿扎营,他自己都不知道。

        新年的前一天,袁训走出帐篷。如果宝珠此时在这里,一定认不出来他。表凶盔甲上不是泥就是暗红点子,还粘着可疑的像血肉的东西。

        细细碎碎的大块像尘灰,全挂在上面。不仔细看,是一个泥人。仔细看,打心里恶心。他是跟着陈留郡王才打过两仗下来,这就新年,又离梁山王最近,回到梁山王身边。

        雪地冻得难砸,几个士兵装帐篷,“嗨哟嗨哟”地砸木桩子,冰雪四溅,喷到手上脸上就是一个大红印。

        营门外退下来不知道谁的兵,斜刀歪剑,盔甲不整。可能是吃了亏,嘴里操蛋妈拉巴子的骂个不停,叫唤着找军医熬热水,担架一个一个往里抬。

        袁训停住脚,在这嘈杂声中反而深吸口气,满身疲倦消失无踪。这就是母亲和舅父口中的军营生活,母亲是听外祖父说的,由她说出来的全是斯文话。而舅父说的呢,又怕吓到外甥,打了一半折扣。

        袁训是亲身到这里才领略滋味,但他更不后悔来这里。

        当年的外祖父,就是过这样日子,就是这样拿下第一名将的称号。袁训身上也有外祖父的骨血,他童年向往,少年神往,见到表兄们一概不服,对着姐丈这名将都还怀疑,如今他自己来了,眉头飞扬要说一句:“痛快!”

        真是太痛快了!

        血里来肉里去,见面就是一刀,比背后捅刀子的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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