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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纪事 》-第 24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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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祭前辅国公的灵位,把顺伯的心打得一抽,疼就上来。孔青也一直注意着他,觉得这奶奶连灵位都不能拜也太离谱,就见到奶奶才说过话,顺伯用力握了握拳。

        孔青骇然,他是见过辅国公的人,他对妹妹袁夫人和气温和,在孔青眼里是和南安侯一样的老好人。难道,也有一腔伤心恨事?才阻得奶奶也不能前往!

        孔青对着顺伯的表情,都想劝宝珠听郡王妃的吧,不然你看顺伯那表情,活似想咬死谁。

        宝珠和孔青都有让步的时候,顺伯却迸出一句:“去!为什么不去!该拜的还是要拜!”然后他扭转身子:“我去见郡王妃,我告诉她我陪奶奶去!”他走出房外,还有余音传来:“千军万马我都闯过,我还怕几个毛孩子!”

        孔青和宝珠面面相觑,孔青小心翼翼道:“这是什么情况?”宝珠道:“你问我,我又去问谁呢!”

        主仆相对犯糊涂,都在想以舅父对妹妹和外甥的情意来说,不会有天大的仇怨,那就没有阻拦人拜祭的道理才是。

        外面有脚步声“蹬蹬”过来。

        红花在隔壁收拾箱笼,听到这脚步声震心,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伸出头来看却是顺伯,红花就笑:“顺伯,您这是给我们看腿脚儿麻利吗?”

        顺伯奔得白胡子都成了一条直线。

        顺伯没功夫理红花,一口气奔到房中。对着宝珠笑得合不拢嘴:“小爷,小爷到了!”宝珠惊喜交集,脑子一晕,话也忘记再问上两句是不是真的,就快步出房,孔青顺伯红花梅英卫氏都跟在后面,往郡王妃房里过去。

        宝珠一路走,一路陶陶而乐。他来了!

        他知道宝珠来看他,他才过来的吧?

        这耽误他当大将军吗?要是耽误,可别给宝珠脸色看。宝珠日日夜夜的想你,可不是来看你脸色的。你要对宝珠好点儿才行,宝珠可要在这里陪着你,你出征去,宝珠也不走,你回家来,宝珠在这儿呢,还和在京里家中一模一样,咱们两个一直这样,永远也不改可好不好?

        转过廊角,宝珠是笑的。

        绕过小桥,宝珠是笑的。

        陈留郡王府中的两个妾来看宝珠,见到舅奶奶小跑着似飞一般,都惊吓得手握住嘴,不由自主的叫出来:“天呐,出了什么大事情,舅奶奶你别跑,小心摔着,”

        宝珠不管,宝珠反而把裙子更微提一分,还是跑得飞快。

        在她后面,红花也跑,卫氏也跑。梅英也跑,还回身怪孔青慢:“这还是你吗?”说过还不糊涂,对跟在后面的顺伯是堆出笑容:“顺大爷我说的可不是您。”

        顺伯毫无芥蒂的挥手,看似慢慢腾腾的走着,却总紧跟在最后面。“我看得清楚,是小爷没错。奶奶在这儿,小爷今天晚上飞不走,总能见着,我不着急。”他现在是不着急的,刚才他回来报信,可是急得胡子都蹶得直直的。

        顺伯不但自己不着急,还叫红花:“红花儿啊,你跑那么快去做什么?”红花再怎么跑,有裙子限制只能是那速度,总离顺伯不远,红花听过就道:“顺伯,去见小爷难道不快些吗?”红花反过来取笑顺伯:“您现在就不亮腿脚了?”

        “亮什么!你就是跑到天边儿去,也是奶奶先见小爷。”袁训过来,顺伯心情大好。看看小爷和奶奶恩爱,我顺伯这一趟远差就没有白当。他调侃完红花,又去调侃卫氏:“大妹子,慢些儿慢些儿,你还能抢奶奶的光吗?”

        这一句话说的,卫氏梅英全慢下来。梅英弯腰抚着裙角下小腿,叫苦道:“我可从没有这么跑过,这会子腿疼得不行。”

        顺伯嘿嘿,得意的笑了两声。迈开他久经锻炼的两条腿,慢条斯理把卫氏和梅英落在后面。最后面,是那两个妾气喘吁吁过来:“出了什么大事,舅奶奶要这样的跑?”卫氏和梅英争着告诉她们:“姨娘可不得了,我们家小爷来了。”

        两个妾对着她们脸上的笑快魂飞魄散:“就是舅爷来了,你们就不要命的成这样?”卫氏和梅英顿时沉下脸,吓得两个妾往后退几步,卫氏和梅英没好气地行个礼,在路上想过寄住的胆怯全都飞走,她们转身就走,而且还想你们懂什么!我们奶奶见小爷一面容易吗?这不是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才见上这一面的吗?

        和不懂的人,真是没法子说。卫氏梅英全都气呼呼。

        ……

        郡王妃房里,姐弟相见的喜悦已经抛开。袁训面如锅底,负手在房中走来走去。他正在生气,恼道:“为什么不让宝珠去拜祭外祖父外祖母?让她去!”

        郡王妃在京里看弟弟还没有看够,此时见到他大长的身子,肩头宽厚,手臂在衣内鼓起,负手黑着脸儿气势十足,郡王妃就笑着埋怨他:“看你说的轻巧,你这不是一般的人,你这是个宝珠不是吗?我千辛万苦的带了来,不求你说我个好字,也不能碰着擦着遭你埋怨。见是要见的,等我过年拜祭时,再带着她一同前往。你放心,肯定让她见。她是我袁家宗妇,哪有不登堂入室拜长辈的道理?”

        袁训见姐姐说宝珠是“宝珠”,就有了笑容。见姐姐是个榻式座椅地方儿宽,就往姐姐身边一坐,笑问她:“如今你喜欢她了?如今你知道她是宝珠了?”

        郡王妃爱惜的不住摩娑弟弟,随口答应着:“知道知道,知道是你的宝珠,你这宝珠给我生下侄子来,我更当她是个宝珠。”

        袁训就问她:“要是生个小宝珠呢?”他坏坏地打破姐姐美梦。郡王妃愣住。袁训笑话她:“到时候姐姐你又要嫌她不好吧?看看,所以母亲把房子钥匙给了宝珠,你这儿压根儿就不能久住,看你脸色还看不过来,”

        郡王妃笑,但抬手装作要打袁训:“你胡说!你不谢我路上照顾她,反而又出来一堆的话,等你不在,我就欺负她,把这气加倍的给她。”

        袁训躲她的手,又听姐姐这样的说,就势儿起来,笑着作了一个揖:“我错了,姐姐你别欺负她,你只教导她吧。”

        郡王妃满意,说了几个:“这样还像话,你得哄着我喜欢才行,”才把弟弟放过去。

        眼前是家中唯一的男丁,郡王妃对着他总是由衷的笑容满面,重新笑着招手:“再过来坐下,我还没有看够呢。”

        袁训就坐过去再给姐姐细看自己。

        郡王妃含笑对着弟弟的鼻子眼睛,才说:“你真的和父亲一模一样,”外面有“啪啪”脚步声过来。袁训往外面一看,欢喜不禁:“宝珠!”郡王妃话说到一半,人就一愣,就身边一空,弟弟一溜就到了门边,喜笑颜开只看外面。

        再也不管身后还有个姐姐。

        郡王妃抿抿嘴唇,就见到院子里出现一个人。红漆九曲的栏杆下面,宝珠香汗喘息眸子发亮。她是看到袁训以后,仿佛不能即刻接受这巨大的惊喜,宝珠在原地站住,目不转睛,笑容绽开,一嘴的小白牙几乎全都表示对袁训的喜悦时,宝珠叫出来:“表凶!”

        张开手臂就扑了过来。

        郡王妃吓得身子一跳,这是什么姿势?

        再看弟弟,他也张开手臂大步出去。一个往房门前来,一个往房门外去。两个人在台阶下面相会,宝珠扑到袁训怀里,而袁训把宝珠紧紧搂住。房外候着听使唤的丫头全窃笑着避开眼睛避开这场面,却避不开他们的话语。

        袁训把宝珠脑袋往自己怀里塞,全然不管掉了簪子歪了花钿。他笑吟吟:“你怎么来了?”如果细看他的面上,他还在假装生气,就是装得不像,索性放弃。

        宝珠用劲儿的抬头,不想让他把自己闷在怀里,宝珠要看他。对上袁训后,宝珠即刻醉心,她吃吃地笑:“宝珠来陪你,”

        “不像话,你能陪我什么!”袁训虽然嗔怒,但怎么听怎么缠绵。

        宝珠笑眯眯得意:“母亲许我来的,祖母也说好孙婿不在家,快打发宝珠走。宝珠就这样让撵来的。”

        袁训笑容满面:“原来是撵来的,不是宝珠愿意来的。”宝珠格格笑出了声:“愿意来的,你可不能看轻宝珠,”

        郡王妃本不应该对着观看,她所受教育也应该是不看的。可她忍不住不看,看到这里又听到这里,早就满含着姐姐对弟妹醋意的郡王妃在心里接话:“你可不能看轻这宝珠,这是宝珠!”她好笑起来,当宝珠不是宝珠吗?

        姐弟真正同心,袁训恰好在笑:“怎么敢看轻你,把宝珠不当宝珠呢?”郡王妃在后面撇嘴,酸,你们还真是够酸。

        宝珠又吃吃笑:“就是,我是宝珠啊。”

        郡王妃实在受不了,她觉得眼前乱晃,脑袋也乱晃,偏偏她也想弟弟,她舍不得走。就板起脸,重重的咳上一声。

        她要是不咳得重些,怕那对腻腻歪歪的人听不见。

        咳声一起,宝珠受惊似的要从袁训怀里缩出去,而袁训回头看看丫头们全避开,只有姐姐独坐房中,他还能怕姐姐吗?

        把宝珠搂在手臂中带进房,宝珠脸红得快要滴水,郡王妃难堪的别开眼睛,对着墙角的漆红雕百宝的高几看去,眼角余光见弟弟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郡王妃再微启朱唇:“咳咳,”袁训殷勤地问候她:“姐姐你路上着了风寒?”

        郡王妃咳声噎在嗓子眼里,对弟弟紧搂弟妹肩头的手快速瞄了瞄,无奈实话出来:“你们不热吗?”

        一语打醒她的宝贝弟弟。

        袁训急急忙忙松开手,同时对宝珠转正身子。郡王妃心思这又是哪一出子,就见宝珠也转对袁训。小夫妻飞快地为对方整理衣裳,抚了抚头发。那熟练程度,看得郡王妃快要笑出来时,两人对郡王妃转过身子,都笑嘻嘻:“好了。”

        “扑哧!”郡王妃乐了。

        袁训和宝珠分开,两侧边各有四把红木座椅,袁训对宝珠摆手:“去那边儿坐去。”宝珠回他:“你别跟着我。”分两边坐下,小夫妻相对一看,又笑得甜甜蜜蜜的。

        郡王妃再想和弟弟多坐儿也明白了,我是多余的。

        她站起来:“你们坐,我走。”走出一步后,她咦了一声:“这是我的房啊,”她想和这两个人生气吧,又偏偏生不起来,郡王妃拂袖对弟弟:“回弟妹的房去,看你占我地方了!”袁训毫不客气,道:“姐姐辛苦,”扯上宝珠就走。

        把个郡王妃气又惹上来,注视小夫妻从视线中消失,才怔怔道:“没廉耻的,小弟你全是母亲惯的,宝珠你不知道避人吗?大白天的你们也这样亲热,惯的!”

        那一对人不管她,早就走开。

        ……

        红叶数片在月色下伸展摇曳,秋风到了这里,让花草亭阁挡住去路,太原城外吹来的秋风,在郡王府中就成了春风绵绵。

        窗户是半开的,房内的人儿也实在不冷,他们火热的依偎在一起,宝珠伸长手臂搂住袁训头颈,面颊贴住他肩头,见他*的胸膛就在眸前,宝珠想了起来。

        这个人的肌肤是铁打的,曾撞疼过宝珠的小脑袋。宝珠就拿个纤纤手指,对着那胸膛点上去。

        宝珠戳戳戳……

        越戳越觉得有弹性,软中带硬,姿势顺手,几点欢爱过的汗珠在上面又实诱人。

        袁训轻笑,握住呆子小宝不老实的手指,低声亲昵地调戏她:“你还想?我实在不能奉陪,这不是才把力气全给了你,宝珠,你让我歇会儿可好不好?”

        宝珠涨红脸到一半,又理直气壮抽出手,在那胸膛上继续戳。宝珠是占住理的:“这里撞疼过我,我不找回来可怎么行?”

        “哎哟哎哟,”她的表凶小声呼疼,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见宝珠嘟起嘴儿看过来。表凶笑嘻嘻:“我好疼啊,人家头一次……。”

        宝珠大羞,娇声道:“讨打吗?”

        袁训抱起她继续玩笑:“我又没说错,人家是头一次挨你的打。”手捂住胸口,继续装相调侃:“闺房之乐乐无边,闺中挨打……。”

        宝珠气呼呼:“怎么样!”忽然想了起来在路上的猜测,宝珠虽然才得欢好,这事情也压在心底没忘。

        她扳住袁训面庞:“你如实地说,是不是舅父有麻烦?”袁训微愕,随即带笑:“没有的事儿!”宝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他,试图从他脸上发现点什么。再道:“那就是姐丈!”宝珠放柔嗓音:“不是为了舅父不是为了姐丈,好端端的你为什弃官而来?”

        袁训心头激荡,想夫妻一体同心果然不虚,再由这句话想到应该是自己的心事给了宝珠暗示。袁训再次把宝珠拉入怀中,轻声道:“别乱猜,没有的事!”他轻抚宝珠后背,用不正经掩饰:“陪着我睡,睡起来我还要……。”

        腰上让宝珠掐了一把,袁训轻轻拍抚几下,宝珠沉沉睡去。

        她到了地方,又见到夫君,夫妻恩爱缠绵更上一层,宝珠这一觉睡得很香。她做了一个梦,梦中见到她去世的公公含笑以对,问道:“你来了?”他模样儿和表凶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单薄文弱,似一把风就可以吹走,宝珠知道这只能是她的公公。

        她正在内心夸赞,想难怪婆婆倾心下嫁给他,公公生得比花瓣儿弱,比白石水清,比碧空更俊朗……

        然后她醒了。

        宝珠揉揉眼睛,唤道:“表凶,我做梦……。”肩头一侧顿生寒凉,这一侧空空如也。摸摸枕头不再温暖,袁训应该早就走了。

        宝珠坐起来,衣裳也不披,心里知道拦他不住,但嘴儿还是似撇不撇,脸儿似哭不哭。见床前烛光还在,八月里天气窗纸上漆黑一片,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辰,宝珠还是流下泪水,又走了……。

        想他匆匆回来就和宝珠欢聚只一个晚上,宝珠想我应该开心才是。可是这心头酸的难过,宝珠无声的抽泣起来。

        ……

        此时鼓打五更天,城门才开,官道上站着陈留郡王妃和袁训。袁训认真的同姐姐道:“我走了,就打发宝珠去拜父亲和外祖父外祖母。”他昂然抬头:“我的妻子不怕东怕西!”

        郡王妃却要稳重从事:“我也从不怕他们!但宝珠不同,宝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就不好见母亲。”

        袁训微笑:“多谢姐姐疼她,但让她去吧。我的妻子回乡祭祖是应该的!有谁拦着,只管写信告诉我。”听远处鸡叫啼明,马一直在他手上牵着,袁训翻身上马,对姐姐笑道:“我走了!”

        郡王妃心头不舍上来,握住弟弟马缰,千言万语涌上来,平时最深藏心底的话最先出来。郡王妃满面关切:“看着点儿舅父,他这几年心事颇多。”

        “我知道!”袁训在马上含笑,轻声道:“所以我才回来!”

        郡王妃愕然,正想再问他几句,远方四野八乡的鸡一起啼叫,袁训不再迟疑,收回马缰笑道:“凡事儿有我,如今我大了,当我还是小时候不能分忧吗?”俊脸儿晃动一下,打马离开。

        等他奔驰出去,只看到是一个黑点时,郡王妃悠悠喜悦的自言自语:“呀,弟弟也大了!”真是的,他也能分担忧愁了。他说他为舅父的难关才回来。郡王妃知道那难关不好解开,但还是满面欣喜,往她停在城门内的车里走去。

        坐上车,见天光往上一跳,日头出山洼来,照得城头大旗守兵城下铺子门板全是光亮。郡王妃又道:“可是的,要对他的宝珠好呢,弟弟都这么大了。”郡王妃对宝珠以前的不满又下去一分,其实她也没有的否定宝珠,就是把自己弟弟看得太高。

        今天送别后,郡王妃更把自己弟弟看得太高。但这太高的弟弟心爱的就是宝珠,郡王妃想能不爱屋及乌吗?宝珠就是乌鸦一只,也得心爱她才行。何况,人家是宝珠呢。

        郡王妃忍不住一笑。

        回府路上想着弟弟的交待,一路还筹划着把这宝珠送给拜祭父亲,下车过了影壁还是步子匆匆。

        这时两个人闯入她的眼帘。

        松柏旁的甬道上,宝珠和红花低着头在看铺地的青砖。郡王妃奇怪地问:“你们丢了什么?”宝珠和红花都没有看到她进来,大早上的冷不防耳边有人说话,吓得红花妈呀一声,宝珠则弱弱回答:“看我丈夫是从这里出门的吧。”

        本能说过,宝珠涨红脸。这个心思怎么能对别人说呢,何况对面站的还是那不喜欢自己娇痴的王妃姐姐。

        宝珠转身就走,身子背过去,问候的话才出来:“姐姐早,呃,太早了,我还是回房呆会儿吧。”红花也匆忙弯了弯腰,跟在奶奶后面,主仆落荒而逃。

        郡王妃啼笑皆非,对着主仆背影道:“我竟然是吓人的?”再想这宝珠你真正的痴,你丈夫怕你哭才不和你道别,你偏又跑出来寻他的脚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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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6 01:4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