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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死的不止是牛发财,还有当家你和其他几个啊!”
陈顺对牛发财的所作所为也是越来越看不上眼,不知道和他争执过多少次。别看阻止牛发财的人不少。可是想跟牛发财一样的人也同样不少。那些人都当他们当了土匪,就能无法无天,想干啥就干啥!那群人甚至还存了占山为王的想法!
陈顺只觉得那些人都疯了,就他们几百人还占山为王,怕是没几年就被官府给弄死了。
“当家的,咱们赌一把呗。我——我相信妹子。妹子不会害我们的。咱们就是不投降,那县令大人也会带他的六百精兵来弄死我们。就是没县令的六百精兵,到时候我们怕是也要被牛发财给拖累死,那还不如赌一把。”
见陈顺眼底松动,陈大嫂再接厉道,“当家的,你想想根儿啊!”
“我再好好想想。”
唐瑾睿这里见过陈氏后,就派人将王师爷喊来。跟王师爷说他这几天打算出去,县里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他。
王师爷也没多问,应下了唐瑾睿的嘱托。
王师爷离开后,唐瑾睿又让人将苏长风请来。
唐瑾睿请苏长风这些日子多注意注意那些土匪,若是有什么异动,无须等他,就直接下令出兵。若是土匪那儿有什么争执,必要的话,可以帮帮忙。
苏长风奇怪道,“唐大人,土匪那儿能有什么争执?”
唐瑾睿把他请了陈氏去劝降的事说了。
苏长风沉吟片刻,说道,“唐兄,你认为那土匪真的会招安?”
唐瑾睿回答,“只能说,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情况了。若能这样,这再好不过。若是不能,那就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无论如何,都请苏兄这段日子多帮忙看顾一点。”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此苏长风直接应下,“行,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我应下了。”
唐瑾睿将县里的事情交代完,就去找顾明卿,跟她说收拾几件行李,明日去隔壁县。
顾明卿有些茫然,“去隔壁县做什么?”
话一出口,顾明卿就反应过来了,“去隔壁县找严如尘?相公,你如今在县里难道没事了?我记得你才让陈氏去劝他的哥哥啊。”
唐瑾睿说道,“目前,我是没什么事了。陈氏能不能劝动他哥哥,这得看陈氏的本事。我能插手的地方很少。能做的就只有等着,要是那儿出什么乱子夭折子的话,我也请了苏兄帮忙盯着,不会出事的。趁这时候,我想去隔壁县看看严如尘。”
“好啊,那也让我去见见那位严公子,看他是什么样的人物,让相公你惦记了那么久。”
唐瑾睿笑笑不说话。
第二日,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启程去了隔壁县,仍然带着巧巧和纪忠。
唐瑾睿也不是漫无目的地来找人,他事前就找人打听过,严如尘在哪儿。
唐瑾睿备齐了礼物,带着顾明卿一起去找严如尘。
严如尘如今的情况真的不是很好,他身上有举人的功名,按理说,衣食无忧,这肯定是没问题的,甚至这衣食条件应该都还可以。问题是,严如尘现在衣食是不缺,但是这水平就有些低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看着眼前有些破败的屋子,再看外面叫喊的小贩,以及空气中那浓郁的臭豆腐味。
顾明卿很相信,应该不会有举人愿意住这样的屋子。只是没想到严如尘居然住在这样的屋子。
唐瑾睿心里也有些诧异,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上前扣门,很快就有人将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年轻男子,容貌俊朗,只是眉眼间透出一股沧桑,眼底难掩精明锐利。
男子打量了唐瑾睿一行人,淡淡道,“不知阁下是谁,来在下这小小的屋子做什么?”
唐瑾睿温润一笑,“想必阁下就是严公子吧。在下唐瑾睿,是善宁县的县令。久仰严公子大名,今日特地登门拜访,还请严公子原谅在下的冒昧。”
严如尘诧异地盯着唐瑾睿,“善宁县县令?善宁县可都已经换了五个县令了。你前面那几位可都是灰溜溜地离开。就是不知道唐大人你会如何离开?”
“在下不才,但还是有治理好善宁县的想法,并且正在执行。”
严如尘勾唇一笑,顾明卿觉得他的笑似透着无限的嘲讽。
“严公子,我们也算是远道而来,难道严公子都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严如尘没回答,但是顾明卿从他眼底透出的嘲讽能读出他的意思,严如尘说的八成是“我又没请你们来,是你们自己要来的。”
好傲的一个人啊!如此傲的一个人,不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
“唐大人请进。”严如尘侧过身子,让唐瑾睿一行人进来。
唐瑾睿道谢后,领着人进来。
严如尘的家里似乎没有伺候的下人,于是他亲自给唐瑾睿等人上茶。
“唐大人有话就直说吧。在下虽是个举人,可说实话是一文不值。在下这样的人有哪里值得唐大人看中,居然从善宁县来到这里。总不会是唐大人特地来看我吧。”
说到最后,严如尘的话里透着一股讽刺。
唐瑾睿说道,“严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严公子是有才之人,在下不才,希望能请严公子出山辅佐在下。”
对有些人,是可以拐弯抹角的。可是对有些人,拐弯抹角就显得多余了。现在对严如尘来说,开门见山,直接才是最好的方式。
严如尘闻言,直接嗤笑出声,“唐大人,在下从不是什么有才之人,唐大人怕是找错人了。在下现在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对出山辅佐谁,没有半点兴趣。我还是不浪费唐大人时间了。唐大人把功夫浪费在我身上,我只有一句话说,那就是白费功夫。”
唐瑾睿道,“严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呢?严公子是不是有才之人,在下对自己的眼光还是相信的。严公子你是。我知道严公子的心结是什么,严公子怕是想起了令尊因为上奏废皇太孙而被流放的惨事,因而对出山满心介怀吧。”
严如尘在唐瑾睿说到严御史时,面色骤然一沉,冷声道,“唐大人无须自作聪明。在下心里想什么,跟唐大人无关。在下还是那句话,在下只是一闲散游人,对做官没兴趣,对辅佐他人也没有任何兴趣。唐大人请回吧。”
顿了顿,严如尘继续说道,“当然了,唐大人你是官,我只是区区一举人。我的身份不如唐大人,可是我要是想躲,唐大人怕是也找不到我。唐大人你说是这样的理?”
严如尘这话就是在告诉唐瑾睿,你要是执意纠缠,我一定会躲得远远的,不会让你找到的。
唐瑾睿没想到严如尘的态度竟如此强硬,真是半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三郎!”
就在气氛僵持时,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
唐瑾睿和顾明卿寻声望去,只见一穿着鹅黄色绣桃花纹长裙,年约十六七岁的娇俏少女,正提着裙子,如同一只欢快的鸟儿高兴地啊要朝唐瑾睿扑过去。
当然女子没有机会扑到唐瑾睿的怀里,还没靠近呢,就被严如尘拦住了,“如玉,赶紧回去。”
第401章 严如玉的过去
严如玉被严如尘拦住,面上露出几分薄怒,显得十分不悦,“哥,你拦着我做什么?你看,三郎来找我了!我要跟三郎说话。我要告诉三郎,我好想他,我好——”
“如玉!”严如尘厉声打断颜如玉的话。
唐瑾睿和顾明卿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震惊。
顾明卿是听唐瑾睿说过颜如玉的情况,但是她不知道颜如玉居然是个神智不清楚的姑娘。好吧,神智不清楚还是说得好听了,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颜如玉怕是神经有点问题。
严如玉被严如尘吼了,眼眶一红,嘟起嘴巴,“哥哥,你怎么能在三郎面前吼我呢?三郎看到,一定会心疼坏了。哥,三郎是三郎,三郎的家人是三郎的家人。你不能因为三郎的家人就不喜欢三郎啊。”
严如玉说着,小心翼翼地看向唐瑾睿,似乎是在怕唐瑾睿生气,“三郎,你别生我哥哥的气。我哥哥没有坏心的。他——他就是太关心,心疼我了,所以才会这样。其实哥哥心里还是很认同你的。”
被严如玉凝视的唐瑾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唐瑾睿心里很清楚,他可不是什么三郎,他也不可能当着顾明卿的面承认下来,哪怕只是权宜之计都是不可能的。
但是唐瑾睿也发现严如玉此时的情况有些不正常,要是否认了,她怕是会更加——
于是唐瑾睿微微一笑,“严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三郎,我是三郎的家人啊。你好好看看。”
严如玉细细盯着唐瑾睿,恨不得将唐瑾睿的五官看得清楚明白,好一会儿,她才若有所悟地点头,“对哦,你不是三郎。三郎不是你这样的。你——你是三郎的家人?”
唐瑾睿点头。
严如玉顿时激动起来,拉着严如尘的胳膊,“哥,三郎的家人来了!他——他——他是要拆散我和三郎。哥,你赶紧把这人给赶走!快点啊!我不要跟三郎分开!”
唐瑾睿没想到他一句话会让严如玉如此的激动,他又想起方才严如玉说的话,怕是那什么三郎的家人做过棒打鸳鸯的事。
严如尘心疼不已地打晕了严如玉,让赶过来的丫鬟将严如玉带下去。
等严如玉被带走后,唐瑾睿立即道,“严公子可以放心,在下不是碎嘴之人。关于严姑娘的事,在下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严如尘苦笑。
唐瑾睿想请严如尘出山,所以是仔细派人查过严如尘的情况。对于严如玉,因为是女眷,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查闺中女子的事。再加上严如尘对严如玉保护得好,所以唐瑾睿只知道严如玉这个人,还真的不知道严如玉居然有病。而且病得似乎不轻。
唐瑾睿试探地问了一句,“严公子,既然严姑娘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不知你是否有请名医为严姑娘诊治?在下倒是——”
严如尘摆摆手,“多谢唐大人的好意了。如玉的病是心病,除非心结解了,否则吃再多的药也是没用的。现在如玉吃的药也只是让她的情况不再恶化罢了。”
顾明卿有些迟疑地开口,“严公子,我看严姑娘的心病似乎是那位三郎。说句冒昧话,如果可以,严公子为何不请那位三郎呢?我相信若是严姑娘见到那三郎,怕是就能不药而愈了。”
“唐夫人都明白的道理。我作为如玉的哥哥,我自然更加明白了。只是如玉是不可能见到她口中的三郎的。起码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两位知道如玉口中的三郎是谁吗?”
唐瑾睿和顾明卿纷纷摇头,他们的确是不知道。
唐瑾睿想了想道,“严公子,这是你的家事,而且事关严姑娘的清誉,我和内子怕是不宜知道。严公子可以放心,在下答应过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反悔。在下说了,绝对不会往外传关于严姑娘的任何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严如尘深深凝视着唐瑾睿,似乎要从唐瑾睿漆黑的瞳孔中看进他的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如尘才慢慢收回眼神。
顾明卿发现,方才还傲气,仿佛不将世间所有一切放在眼里的严如尘,在这一刻,他的肩膀似乎塌了下来,就如巍巍高山塌陷。
“我信唐大人,你看着的确不是碎嘴的人。不过有些事情埋在我心里也很久了,在这里,我也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人。今日见到唐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我想跟唐大人说说。不知道唐大人是否有这心愿意听。当然了,唐大人若是不愿意听,那就当在下没说过。”
唐瑾睿道,“严公子既然想说,那在下和内子自然是洗耳恭听。不过严公子不要勉强自己,有些伤疤若是强行揭开,怕是会——”
严如尘心里一动,看了眼唐瑾睿,嘴角勾了勾,“似乎唐大人也有不堪的往事啊。”
唐瑾睿眼神一闪,淡淡一笑,“严公子好眼力。我的确是有不堪的往事。不过我那些不堪的往事,我会时不时想起来,以此来警告自己,我绝对不能忘记的深仇大恨。”
严如尘倒是对唐瑾睿的深仇大恨没什么兴趣,他只是太难受了,想找人说说话罢了。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今日也是正好撞上了,所以他才想开口。至于唐瑾睿和顾明卿知道后,会不会往外传,对此严如尘是一点也不会担心。
严如尘的确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唐瑾睿看着是个聪明人,他的妻子看着也不傻,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做的,要是做了,付出的代价怕是他们承受不起的。所以严如尘放心得很。
严如尘深深叹了口气,“唐大人应该知道,我的父亲是严御史吧。”
唐瑾睿点头,“自然知道,严御史的刚正不阿,为国为民的确是令人动容。”
唐瑾睿这话倒不是奉承,而是说的真心话。
严如尘嗤笑一声,“唐大人如果还未做官,或者是刚出茅庐的青涩小子,这话我倒是相信。不过我看唐大人虽然年轻,但是胸有沟壑,怕是应该清楚什么是傻子吧。我父亲就是大多人心中的傻子。
当初边关的事情一出,我父亲接连上奏要求废了皇太孙。一开始,还有不少人附和赞同。可是渐渐的,那些人就少了。甚至到最后,就只剩下我父亲一个。这是为什么?是因为那些人看懂了皇上的意思,或者说皇上的意思太明显了,他要保皇太孙。可我父亲——”
严如尘说着自嘲一声,“暗地里骂我父亲是傻子的人怕是不少。”
唐瑾睿正了正神色,眼底透出的是无比的认真,“严公子的话,在下怕是不能赞同。没错,正如严公子说的,怕是在不少人心中严御史只是一个傻子。可是在我心里,或者说在很多人的心里,严御史是一个好官!
世上不乏那些看圣上意思行事的官员,可那些官员只能说是擅长明哲保身罢了,那样的官员可能他们的官途是顺的,可是他们早就没有了官心。若是人人都只会明哲保身,看圣上的意思行事,那要官员又有何用?世上就是少了像严御史一样的好官。对严御史,我敬佩。”
“那唐大人会像在下的父亲一样吗?”
唐瑾睿沉默了片刻。
顾明卿朝唐瑾睿看了一眼,她知道唐瑾睿的答案。
唐瑾睿淡淡道,“我不会。”
严如尘嗤笑一声,眼底透着淡淡的嘲讽,似乎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的回答了。
顾明卿却有些生气,严如尘什么也不知道,他凭什么露出这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