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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者痛，仇者快？！
想到卫少卿、萧婷兰的恶，想到卫少杰，想到王乐山的善，想到他们知道她死去的消息，有人大声欢笑，有人失声痛哭，卫嫣然心里一痛。不，那不是她想要的！
卫嫣然猛地抬头看着江允之，这个北楚最有争议的皇子，他的母亲曾是镇西王身边的一个宫女，身份低微，更没有强大的家族可依赖。而江允之更是自小便被皇帝所厌弃，所以当初才会毫不犹豫的将他送来做质子，可就是这么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自镇西王灭了前朝之后，他便自请去了边关，没想到他会年少一战成名，从此战功赫赫。
而江允之一身战功回朝之后，皇帝对他除了厌弃还是厌弃，如此优秀的他竟然比不上那些得宠却毫无战绩的皇子，而江允之对此却也听之任之，没有丝毫的怨言，仿佛这一切对他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第十二章永不后悔
她又想到了她那个一心想要留在夏家的母亲，如果是死去卫嫣然代替她回到现代，但卫嫣然却和自己一样，历经了被伤害、被抛弃，对生活充满绝望，一心求死，那母亲如何能承受得住？推己及人，自己若不能代替卫嫣然活下去，那为她宁愿放弃一切的卫少杰、王乐山又如何能承受的住？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是岁月静好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就有争斗，可这有什么可怕的呢？”江允之望着墙上那忽明忽灭的油灯，像是对着卫嫣然，又像是自言自语，“人心固然可怕，但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我们值得用性命去守护的。我愿意一路跋山涉水，披荆斩棘，即便天下人都负了我，忘了我，我仍要努力的去变大、变强，去守护我要守护的东西。你被利用、被抛弃、被伤害，你的生命被践踏，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强大！”
江允之说完看向卫嫣然，“血缘并不代表什么，至亲血缘的人可能会为了其他东西抛弃你，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可能会为了其他东西舍命保护你！谁都想生在好人家，有个疼爱自己的父母，可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佛祖给你什么样的牌，你就尽量打好它。这世上真的没有值得你留恋的？没有值得你守护的东西吗？你真的不在意他们吗？”
卫嫣然的手紧紧的攥起，她也问自己，没有吗？
不，有的！她那刚出生的弟弟，她要护他一生平安顺遂；她那痴傻的小舅舅，她要看着他平安到老；还有她的二叔二婶，她也要守护他们平平安安。
“放心！本王曾经答应过卫夫人，无论如何救你一命，本王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只是，仅仅是救了你的命，却救不了你那颗求死的心，又有何用呢？”江允之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卫嫣然站起身，曾经的过往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里，还有在荷塘边上，她的母亲，银珠郡主，拖着重重的身子，苦口婆心的劝导她，让她放弃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找一个良人待嫁，可是当时的卫嫣然是怎么说的，“母亲，你若非真的爱我，怎么会不为我着想，让我达成所愿，兰姨娘就不会这样！我讨厌你！”然后卫嫣然便赌气跑开，那是卫嫣然在这世上和她的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卫嫣然想到一尸两命喊冤而亡的银珠郡主，想到真情实意要搭救她的卫少杰，想到那个为了她不惜一切的小舅舅王乐山，她觉得其实卫嫣然所处的生活真的不算太差，她又想到自己在夏家的母亲，想到平时那些真情相待的朋友，想到宁王刚才的那番言语，忽然就不想死了，她不想亲者痛仇者快，她要好好的活着，为了那些默默为自己付出，一直关爱的自己的人，她也要和命运斗争下去，即便到了最后遍体鳞伤，死无全尸，她也不后悔！至少她曾经努力过，奋斗过！
“宁王殿下！”
在江允之走进黑暗的那一刹那，卫嫣然猛地出声，让他的身形一顿，他转身，又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她。
“宁王殿下，我的母亲是被人谋杀的，我是冤枉的，我知你掌管着刑部，你会重审此案吗？让我的母亲死得瞑目，为她报仇？！让我洗去身上的嫌疑，还我清白！”卫嫣然双眼迸发着璀璨的光芒，那是对生的渴望。
江允之从未见过如此光彩夺目的卫嫣然，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想好了？”
“是！”卫嫣然坚定的说道。
“或许你今后还会面对背叛、被利用、被伤害，你不后悔？”
“永不后悔！”
“如果你今日踏上这条路之后，今后的路或许是很难走，但你也要知道，你再也回不了头了！”
“绝不回头！”
“卫嫣然，路是自己选的，即便是今后的路再难走，本王可以帮你，但终究还是要靠着你自己走下去，本王希望你可以逐渐的变大、变强，去守护自己要去守护的东西！”
“我会的！”一定会的，即便是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默默的关心她，爱着她，她都不会在轻言放弃。
“明日本王会重审此案，你做好准备，好好休息吧！”江允之说完，然后转身离去。
“谢谢！”江允之听到卫嫣然轻轻的道谢声。
宁王他们走了之后，牢房中又恢复了宁静，卫嫣然又坐在那肮脏的潮湿的地上，她双眼望着那忽明忽暗的油灯，是啊，生活纵然是不尽如人意，可总有些东西是值得她去守护的，她不信，她争不过这命运。
从现在开始，她便是卫嫣然，是那个死过一次的人，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她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心里道，“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卫少卿么，你们且等着吧！你们欠了银珠郡主的，欠了我的，我都会连本带息的讨回来！一分也不少，一分也不多要！”
第二日，女牢头捂着脑袋，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和那个卫嫣然说话的，怎么就睡在了地上了呢？看来自己这身子骨啊，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呢。
“卫嫣然！”两个官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宁王殿下亲自主审，现在且带你去慈云庵！”
卫嫣然点了点头，在女牢头惊讶的目光中，很配合的跟着他们一起走出了天牢。
雨过天晴，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蝉鸣声入耳，天气更加的闷热，也让人心觉得更加的烦躁。
江允之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朝着她点了点头。
卫嫣然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强烈的太阳光线刺的眼睛不舒服，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或许她这种人更适合暗黑的生长环境，不适合生活在这阳光底下，虽然她真的很向往阳光的生活，于是她用手遮住了强烈的太阳光。
去慈云庵的路并不遥远，可烈日当空，昨夜卫嫣然又没有休息好，平时里身娇肉贵的身子骨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
第十三章宁王审案
不到一半的路程，她已经是热的有点头晕转向，速度明显的放慢了下来，两个官差见状，递给了她一个水壶，卫嫣然捧起水壶将水高高举起倒入嘴中，身上顿时觉得一阵清爽。
骑在马上的江允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豪爽的饮水方式，他倒是常见，但也仅限于军营之中，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深闺女子如此饮水的，莫非是这卫嫣然经历了一次生死，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到了慈云庵，卫少卿率着众人等已经在门前候着，逍遥侯与卫少杰听到消息也一早赶到了慈云庵，卫少卿见到江允之，忙上前行礼道，“宁王殿下！”
江允之下马来到卫少卿前面，蹙眉看着他，一言未发，这让卫少卿心里有些发毛，他不知道为什么宁王会主动去要主审这个案子，这些年来，皇上故意冷落他、打压他、甚至有的时候对他的处置丝毫不留余地，可宁王仿佛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毫不在意。皇上让他负责刑部，他也一直是将事情交给刑部尚书，而自己整日里一副逍遥度日的样子，怎么今日会管这等闲事？
卫少杰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个宁王殿下，一大早，宁王殿下主审卫嫣然一案已经传开了，虽然他对宁王殿下主审卫嫣然一案并不看好，毕竟这些年，宁王殿下的名声不甚好，他居功自傲，残忍暴虐，冷酷无情，总之，比起其他的皇子来，那名声是臭的不能再臭了，除了那一身的战功，身上就没有一丝的可取之处。
可眼下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于是他匆匆赶来，希望能尽自己微薄之力，帮到卫嫣然这个可怜的孤女。
逍遥侯担忧的看了卫嫣然一眼，然后又状似懵懂的看着江允之，随即又恢复了他那单纯的模样。
卫少卿低着头，越发觉得诡异，就在他以为江允之不会说话时，听到江允之说道，“卫侯爷，好久不见！”
卫少卿猛地抬起头，望着阴晴不定的江允之，听他继续说道，“当年本王在丰安为质子时，银珠郡主曾有恩于本王，这有道是，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本王至今仍记得当日她成亲时，本王偷偷跑到卫府，对她说道，“若今生有人辜负你，我定会让他生不如死！”她当日只当我是孩子话，嫣然一笑，说今生不会让本王有如此机会的！或许这话她早已不记得，可本王却未敢有一日忘记！所以，若是有人辜负了她，欠了她，本王会为她讨回来！”
卫少卿闻言犹如五雷轰顶，他瞪大眼睛惶恐的望着江允之，为何这件事他从未听说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卫少卿无端的在这酷暑炎热的天气里打了个寒颤，这位宁王殿下的手段他还是知道的，此时他又不由得有些后怕，可如今这情形来看，后怕也于事无补了！
然后江允之又冷冷的对着卫少卿说道，“银珠郡主良善，后来她曾经对本王说，那都是她的举手之劳，她也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报答，如若非要报答，她恳请本王，她的女儿卫嫣然命悬一线时能够救她一命。所以今日本王前来，是为报恩，也为查明真相，皇上命本王掌管刑部，本王有查明真相之责。本王还听闻，你已与卫嫣然断绝了父女关系，那么此后，她便与卫侯府、与你卫大人再无丝毫的关系，如此也甚好！你们都听好了，从今往后，卫嫣然便是我宁王府的人！有本王一日在，本王便会罩她一日！她有罪，本王会亲自把她送上断头台，她若没罪，被人诬陷……”
宁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卫少卿。
卫少卿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炎热的夏天让他生出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江允之竟如此待卫嫣然。
而萧婷兰与卫胜听完之后更是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尤其是萧婷兰，她的手心被自己的指甲掐的出了血，可仍感觉不到疼，明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会成为名正言顺的侯府夫人，她的女儿成为嫡女，她的儿子成为嫡子，卫嫣然会成为罪无可赦的罪人被处死。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不得宠的什么宁王蹦跶出来掺和一脚，此刻她恨不得扑上去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戳瞎他的眼，挠花他的脸！
卫嫣然此时也望着江允之，她感觉心里暖暖的，诚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母亲银珠郡主，他能救自己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可她没有想到，江允之竞然待她如此，从今往后，即便是她与卫府与卫少卿毫无干系，她一个孤女有宁王府罩着，也不至于居无定所，任人欺凌。
一众人等各怀心事，来到了慈云庵停放卫夫人的房间，众人等在门外，江允之走进房间，看到静静地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子，明明那么晶莹剔透的一个女子，却情愿一生困在那种男人身边，最后还丢了性命，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真是害死人。
“来人！”江允之站在那里，朝着他手下的侍卫厉声说道。
“在！”齐刷刷的一声“在”，吓得胆小的人不由自主的跪下，江允之本就是从战场中拼杀出来的人，他的身上除了带有上位者的气场之外，还有来自沙场上的血雨腥风，他故意释放出自身的气场，而这些人弄权玩术在行，可是碰到真正的血性男儿，真的是吓得要魂飞魄散。跟随他的侍卫，大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士兵，如今为了卫嫣然，居然拿出了在战场上才有的气势，这怎么能不让这些人害怕？
而卫胜与萧婷兰的脸更是红一阵白一阵，萧婷兰不由的抓住了卫少卿的胳膊，而此时的卫少卿正心神不定，也无暇去顾及萧婷兰的感受。
卫嫣然看到脸色煞白的卫少卿及萧婷兰，勾了勾嘴角，现在才开始，你们就已经怕了吗？
“将证人带上来！”江允之厉声说道。
第十四章证人之词
第一个带上来的证人是便是银珠郡主身边的芝兰，芝兰与银珠郡主年龄相仿，却一直未嫁，说要留在郡主身边侍奉。卫嫣然冷冷的望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那是个从小就一直跟在她的母亲身边的人，银珠郡主更是将其视为亲生姐妹的人，她不明白，也想不通，为什么芝兰会背叛银珠郡主，芝兰的家里一贫如洗，还有个嗜赌的父亲，嗜酒的哥哥，已经常年生病的母亲，于是他们这一家全是指望芝兰的那点儿碎银子，而银珠郡主这些年给芝兰的何止是那点儿碎银子呢？银珠郡主对她那么好，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甚至还要了她的命？难道真的是升米恩斗米仇？
“王……王爷！”芝兰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心里没鬼的人在强势的江允之面前都吓得心惊胆战，更何况，她本就心里有鬼。
“是你亲眼见到卫嫣然将银珠郡主推下了荷塘？”江允之冷冷的盯着她，良久他才出声问道。
“是……是的！”芝兰哆嗦着身体，低头回道。
“抬起头来！”江允之大声呵斥。
芝兰抬头看到站在那里，冷冷的望着她的江允之，犹如在看一个死人，她的冷汗刷的就落了下来，此刻的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非要鬼迷心窍呢？
“将当时的情形再说一遍！”江允之冷冷的说道。
芝兰看了一眼江允之，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卫少卿与萧婷兰，见此时的萧婷兰正心神不定的眼光四处乱瞟，而卫少卿也一脸的严肃与不安，她的心往下一沉，这一次，怕是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如今，也只能咬牙死扛了。
“那一日，大小姐来到慈云庵，想让夫人出面向皇上求道圣旨，嫁给丞相府的大公子，夫人苦口婆心的劝她，两人发生争执，大小姐气恼之下推了夫人一下，夫人被推到掉在荷塘里，而大小姐却气急败坏的跑掉了！”芝兰咬了咬牙，将话又说了一遍，谎言说的次数多了，她自己都认为事实就是如此了。
“芝兰，你竟敢……”在一旁的王乐山怒目圆睁，望着跪在地上的芝兰，还没说完，便被他身边的王岐轻轻拽了一下衣袖，王乐山恶狠狠的瞪了芝兰一眼，又无意中看了江允之一眼，江允之正冷冷的望着他，那双眸子里的目光似乎透过他的表面看到了他的灵魂，让他无端打了个冷战，于是低下头，抚摸着那个弹弓，不再说话。
“卫嫣然，你可有什么话说？”江允之看了一眼芝兰，又问道卫嫣然。
卫嫣然来到芝兰身边，低着头，冷冷的望着她，芝兰从未见过这种样子的卫嫣然，竟一时愣在那里。
不料，卫嫣然抬起右手，狠狠的朝着芝兰的脸掌掴了下去，芝兰捂着半边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卫嫣然，她知道卫嫣然嚣张，也那是对别人，对她，卫嫣然从来都是礼遇有加的。
“芝兰！”卫嫣然此时开口，“你自小便跟在我母亲身边，她更是将你视为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姐妹，可就是你这样的亲人，这样的姐妹，害的她惨死！这一巴掌是我替母亲打的，打断的是你与她之前的主仆之情、姐妹之谊，从此之后，你与她再无半点瓜葛！”
“……”芝兰抬头看着卫嫣然，她一手捂着那通红的半张脸，张嘴刚要狡辩，却又见卫嫣然抬起左手，狠狠的朝着她的另一张脸掌掴了下去。江允之见状挑了挑眉，然后暗自点了点头，现在的卫嫣然有之前的味道了。
卫嫣然虽然表面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可她骨子里的灵魂却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人，她这一巴掌打下去，用尽了力气，而且她知道怎么用力才能让人更疼。
门口围着的人不断的发出倒吸气的声音，本以为卫嫣然经历了这一次生死，能长点脑子，可没想到，她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卫嫣然，果然是那个啥改不掉吃那个啥。
“大小姐……”芝兰捂着另一张脸，嘴角的血已经流了下来，她惊慌失措的望着卫嫣然，这样的卫嫣然无端的让她觉得可怕。
“你可还记得我自小是如何称呼你的？兰姨！这一巴掌是我替自己打的，从此之后，卫嫣然的兰姨已经死了，而现在的芝兰与卫嫣然再无任何瓜葛，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那一日的事情，确实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场，可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芝兰，我不会惩罚你，因为你不值！你不配！可你自己做过些什么，你自己知道，你会受到报应的！”卫嫣然冷冷的望着芝兰，人是一定要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不管多晚。
芝兰无端的打了个寒颤，想到银珠郡主，想到之前种种，她后悔了，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呢？
“将另一个证人带上来！”江允之将目光移向卫嫣然，见她只是淡然的又站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无悲、无痛，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掌掴芝兰的人不是她，眼前的这些人与她无关，背叛也与她无关。
第二个证人是卫嫣然身边的侍女雀儿，雀儿年纪与卫嫣然相仿，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含羞带怯，甚是惹人怜。
“雀儿拜见王爷！”雀儿跪在下面，与芝兰相比，更是显得有些底气。
“你亲眼见到你的主子卫嫣然将银珠郡主推下荷塘？”江允之再次出声问道。
“是！奴婢亲眼所见！”雀儿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北楚最有权势也最有争议的皇子，看到那极有棱角的一张脸，心里怦然多跳了几下。
“哦？”江允之闻言朝着雀儿笑了笑，雀儿凝望了一眼他，然后害羞的低下了头。
“你说说当时的情形！”
第十五章农夫与蛇
“是。当日大小姐来到慈云庵，因为大小姐想让银珠郡主出面向皇上求情，将自己许配给丞相府的大公子，而夫人一直苦口婆心的相劝，大小姐与夫人起了争执，气恼之下将夫人推入荷塘，大小姐自己吓坏了，惊慌失措的跑回自己的房间，等夫人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雀儿说完擦了擦眼角，然后又偷偷的望了一眼坐在上面的江允之，江允之只是冷冷的朝她一笑，雀儿心里一紧，她实在看不透那个笑有什么含义。
“卫嫣然，雀儿的证词，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江允之再次看向卫嫣然。
卫嫣然来到雀儿跟前，望着这个自小就跟在身边的小姑娘，卫嫣然一直说雀儿那么伶俐，做人那么圆滑，可就是这么一个伶俐又圆滑的雀儿，刚才所说的一番话，已经将卫嫣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雀儿？”卫嫣然轻轻的叫着雀儿的名字，雀儿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可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我身边的吗？”
雀儿不知道卫嫣然此话何意，她以为卫嫣然会像以前一样，瞪着眼睛发疯的大喊大叫，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听到卫嫣然继续轻轻的说道，“那一年冬天，我在卫侯府外发现了冻成冰人儿的你，见你可怜，于是将你带回府中！”
雀儿听到卫嫣然说的这些话，脸色一变，身形僵硬了起来，她听到卫嫣然继续说道，“我给你找了府里最好的大夫，大夫说，你这么小的年纪，又是在冰天雪地的外面冻了那么久，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你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醒来，你醒来之后，第一句话便和我说，要留在我身边，当牛做马，报答我的救命之恩！雀儿啊，对于你来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你可还记得啊？”
雀儿听完脸色更是一阵白一阵青，她慌忙低下了头，掩饰住了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自那以后，我不管出现在哪里，你都会跟在我身边。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母亲并不喜欢你，因为她觉得你小小年纪，太过世故圆滑，说你这样的人，很是容易被其他东西所诱惑的。我不听啊，我觉得身边那些丫头都笨笨的，哪有你有趣儿呢？你会急我所急，忧我所忧，只要我吩咐的，你一定认为是对的。”
雀儿抬起头，望着卫嫣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卫嫣然没有理会雀儿不解的目光，继续说道，“只要我想做的事情，你从来都是怂恿我去做的，就像是我这京城的大草包要嫁给丞相府的闻名天下的大公子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你也和我说，我是卫侯府的嫡女，是银珠郡主的掌上明珠，父亲又是一品侯，就凭这几点，我要嫁给他那也是没有丝毫的悬念的！所以，我那么自信满满的来找我的母亲，却遭到了母亲的极力反对，你这么机灵这么世故的人，这些你其实一早就是知道的了吧？”
“……”雀儿。
“雀儿，你瞧，我当年救了你的命，并把你留在我的身边，给你安稳的生活，可你就是这么当牛做马报答我的。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为人老成世故，没想到，你却有如此的心机与算计。这世上有种手法叫“捧杀”，你是应该最清楚的，我救了你的命，而你却要了我的命。我们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可是我不会再做农夫，我从不亏欠你什么，所以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如今我们主仆情谊已尽，你好自为之吧！”
卫嫣然说完转身离去，雀儿那双眼睛开始不安的四处乱看，却再也没有一个人像以前的卫嫣然那样毫无原则的袒护她，这让她忽然觉得浑身有些发冷，内心更加的忐忑不安。
“卫嫣然，芝兰与雀儿都力证你将银珠郡主推下荷塘，导致她溺水而亡，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江允之看向那个回到原处，仿佛一直都在置身事外的卫嫣然。
卫嫣然冷冷一笑，“王爷，芝兰与雀儿的证词是因为我将母亲推入水中，才导致她获救不及时溺水而亡，如果能证明我的母亲并非死于溺水，那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我并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