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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卫嫣然是重刑犯，被关押在最里面的那个牢房里，天牢里只有她一个人，何其有幸。她浑身湿漉漉的坐在那里，混不在意阴暗、潮湿的环境，以及脚边时常有老鼠窜来窜去的身影，此时的她心如止水，原来看淡了生死，便真的一切都不在乎了，更何况，这里本就没有她所在意的人，也没有在意她的人，唯一那个在意她、关心她的人，已经冰凉凉的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动，也不会和她说一句话。
卫嫣然正在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假寐，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并听到那个女牢头的低语，“你们可快点儿啊，我这也是可怜那孩子才放你们进来的！”
“多谢，多谢！在下向您保证，今后只要您去在下的任何一家店铺，随便你要什么，绝不要您一文钱！”一个男子谦卑的低声说道。
“好说好说！”听着那女牢头甚是高兴的语气，卫嫣然在心里叹了口气，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得付出多大的利益才换来探监的这个机会，这里可是天牢啊，而且是在狂风暴雨的夜晚，也不知道是谁有如此的福气呢。
“然然？”那个男子的声音在她的牢门前响起，这个时候还敢来探望她的？是谁？
卫嫣然疑惑的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来的人是卫嫣然的二叔，卫少杰，以及他的夫人林婉儿。
“然然，别怕！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放心，二叔会想办法的，你会没事儿的！”卫少杰看着不说话的卫嫣然，以为她被惊吓到了，慌忙出声安慰她。
“二叔，二婶儿？”卫嫣然迷茫的望着他们，她本以为原卫嫣然的名声及人缘差到了极致，落到这种地步每个人都会拍手称快，毕竟那个被人捧杀长大的小姑娘，无形中得罪了很多人，其中，就有卫少杰及他的夫人。
卫少杰是卫少卿同父异母的兄弟，是她祖父的小妾所生的孩子，那个小妾家道没落才做了她祖父的小妾，她知书达理，人又年轻貌美，与她祖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此她的祖父对那个小妾极为宠爱。卫少杰小的时候真的是锦衣玉食般的长大的，只可惜她祖父去世的早，她的祖母掌控了整个家，便让小妾与卫少杰自生自灭，可谁能想到，卫少杰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儿，他从一个店小二开始，慢慢的成长为在丰安拥有几十间铺子的人，而卫侯府之所以敢如此铺张浪费，除了卫嫣然母亲的嫁妆之外，便是靠卫少杰每月向家里交出的那些银子。
只可惜的是，在重农抑商的背景下，虽然卫少杰的银子多，但地位却是极为低下的，而爱面子的卫嫣然便将有个商人叔叔作为她在京城出人头地的第二大耻辱，仅次于那个痴傻的小舅舅，而卫少杰的夫人多年未孕，而卫少杰又不肯纳妾，膝下至今没有子女，也成为卫嫣然嘲笑他们的把柄之一。卫嫣然平时里见到卫少杰、林婉儿，没什么好脸色，因此也没少挨了银珠郡主的训斥，也因此卫嫣然也更为讨厌他们。
却没有想到，在这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在她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居然肯来、愿来、敢来看她。
“然然，饿了吧？来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林婉儿拿出来准备好的酒菜，递给了卫嫣然，让她那颗坚不可摧的心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裂了一个缝儿，她朝着卫少杰二人笑了笑，“二叔，二婶儿，是卫嫣然有眼无珠，以前的事情，卫嫣然向你们说一声对不起！”那个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卫嫣然虽然已经死去，可她毕竟占了她的身体，就让她就替卫嫣然为曾经伤害过的人说一声对不起吧！
“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说什么对不起？”卫少杰摆了摆手。
“二叔，雨大！你们快点回去吧！我没事儿的！”卫嫣然又开口说道。
卫少杰还未说话，林婉儿已经落了泪，“怎么会没事儿？杀人已是罪大恶极，他们给你定的可是杀母的罪啊，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忍心呢？还有大嫂，她已经搬出了侯府了，对他们也造不成威胁了，可究竟是为什么，他们居然连她都不肯放过，还她肚里那可怜的孩子，她可还有十几天就要临产了啊！”
“好了！也不怕然然笑话你！”卫少杰无奈的打断了妻子的话，他们本是来安慰人的，怎么的自己就先哭了呢？
林婉儿慌忙转过头去，擦干了眼里的泪，她这是怎么了？这样的话，然然肯定会更恐惧的，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然然，莫怕！”卫少杰慈祥的看着卫嫣然，“二叔会想办法的，一定会想办法的！”
卫嫣然点了点头，她不想佛了卫少杰的好意，虽然她很清楚，如果她想，她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证明自己无罪，可是证明之后呢，她不想在这个人世间再继续的斗争下去，她只是对世界失去了信心，她想快点儿解脱。
卫少杰与林婉儿啰里啰嗦的说了那么多，卫嫣然只是微笑，点头，然后直到他们离开。
“夫君，你觉不觉得然然和往常里不一样了啊？”出了天牢，坐进马车，林婉儿低头问卫少杰。
“嗯！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懂事儿了，长大了！”卫少杰很欣慰的点了点头，“只可惜，这成长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大嫂她……”
一提到那个一生光明磊落的女子，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马车内很是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雨声与雷声。
“婉儿，无论如何，我都要为大嫂保住她的一丝血脉！”良久，卫少杰打破马车内的宁静，忍不住开口说道。
“嗯！”林婉儿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说，或许，留下然然的一条命，会搭上我所有的积蓄与财富，那样的话，你……”卫少杰艰难的开口，心里默默的说道，“那样的话，我将一无所有，婉儿，你可会怪我？我们将会一切从头开始，需要十几年才能有今天的一切，也或许就此贫穷，再也起不来了！可即便是那样，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然然丧命，对于然然的一条命而言，失去所有的财富也是值得的，婉儿啊，你可会全心全意的支持我？”
第九章第二个探监的人
虽然赔进去所有，也不一定救得了卫嫣然，可这是他唯一能为银珠郡主她们母女做的，他固然有经商的天赋，可如果当初在京城没有银珠郡主在后面的全力支持与帮助，哪里有今天生意遍布整个北楚的他？
在这个家中，银珠郡主与他是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一个人，可也是最真心真意待他的一个人，可就是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却葬送在那么肮脏的手段下，这世风日下的世道，还有什么公平与公义可言？
“夫君，我也是这么想的，怕你不同意！”林婉儿搭上卫少杰的手，夫妻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牢里面又安静了下来，卫嫣然仍是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没过多久，那个女牢头的声音再次颤巍巍的响起，“侯爷，您这……”
“我要见卫嫣然，怎么！你敢拦我？”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卫嫣然募得睁开眼睛，是小舅舅？那个痴傻的逍遥侯，不是让他回府去了么？怎么他现在三更半夜的又来了？外面可是一直在下着雨呢？
“不敢，不敢！侯爷您请！”女牢头继续颤抖的说道，卫嫣然听到一声轻哼，然后便看到她那个可爱的小舅舅，逍遥侯王乐山在王岐的护卫下再次来到天牢。
卫嫣然很喜欢这个纯白如纸的小舅舅，她见到王乐山，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小舅舅，你今天又不乖哦，怎么不回家睡觉，又跑到这里来了呢？明日你不是还要给母亲送荷花吗？快些回去休息吧？睡得晚了，就不会长高个子了！”
王乐山听到卫嫣然的这句哄孩子似的调侃，那张白净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这让卫嫣然颇有些意外，她不解的挑了挑眉，今晚的王乐山有些不一样。
这时王岐上前说道，“大小姐，他们居然把你送入了天牢！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郡主会……，而你竟成了杀母的凶犯了呢？”
卫嫣然轻叹了一口气，“我和母亲在池塘边起了争执，我气急之下，将母亲推入池塘中，而事后我害怕便畏罪上吊【创建和谐家园】，结果我没死成，可母亲却因为救助的不及时，她就真的……，这件事情，尼姑庵里的尼姑，母亲的贴身侍女芝兰，还有我身边的雀儿，都看见了，可以作证的。”
“这就是他们编好的说辞？他们真的是……好狠毒的心肠！”王岐的一手狠狠的拍在牢门上，目露凶光，“郡主她还有身孕，马上就要临产了，他们怎么忍得下心？”
“卫少卿如今有儿有女，尤其是萧婷兰还是大将军的独女，比起没有任何家族支持的母亲来说，想必更有利于他的仕途，所以也不在乎母亲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吧！”卫嫣然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可惜了我母亲肚里的那个尚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不过！”卫嫣然又冷冷的说道，“这样也好！这个世界这么肮脏，如果他长大之后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害死自己母亲的主谋之一，这让他如何面对呢？不如就此结束了的好。”
王乐山低着头不知道在什么，王岐沉默，天牢内很是宁静。
良久，王岐抬头问道，“大小姐，那郡主肚里的孩子，他真的……”
卫嫣然随意的看了王岐一眼，悠悠的看着对面的火把说道，“王叔，卫少卿的那个孩子确实已经死了，可我母亲肚里的孩子，他一定会在一个很好的环境里快乐的长大成人，然后娶妻生子，他与卫少卿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可怜的孩子，如果长大之后知道这一切残忍的真相，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不如就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快乐的活着，多好！那个孩子就当真的已经是不再人世了吧！
“……”王岐惊讶的望着卫嫣然，那个孩子……。
“……”王乐山闻言眯了眯眼睛，他疑惑的看了卫嫣然一眼，但此时的卫嫣然正与王岐说话，并未注意到王乐山的神情。
“王叔！你一定看好小舅舅，我想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我要去陪着母亲，她生前就一直很孤单，我不想她死后再生我的气！你们不必再为我费心了，小舅舅，对不起，以前是卫嫣然不懂事，你会原谅她的是吧？”卫嫣然看着王乐山，那个如此天真的孩子般的少年。
“然然，小舅舅从来都不生你的气，真的！你别怕，小舅舅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此时王乐山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双眼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就算是倾了这侯府，我也会为你讨个公道！欠了你们的，一个都别想逃！”
“小舅舅，你……”卫嫣然惊讶的望着眼前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王乐山，“你其实不必如此的，我本来就是该死之人！我……”
“瞎说！”王岐打断了她的话，“该死的不是你，是那些毫无人性的家伙，居然真的敢下如此毒手，还害死郡主一尸两命，我……”
“王叔！”卫嫣然出声打断王岐，说道，“如今卫少卿敢这么做，一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你们不必再为我担忧了，我只是觉得这肮脏的世间真的不值得留恋，而我生前又一直惹得母亲不开心，我只是想去陪陪她！她一个人在下面肯定很孤单！”
“卫少卿！”王岐又一掌打在牢门上，咬牙切齿的说道，“禽兽不如的卫少卿！郡主当年的情谊真是喂了狗！”
“王岐，我们先回去！”王乐山又对着卫嫣然说道，“然然你别怕，小舅舅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说完王乐山带着王岐又风风火火的离去，就像他刚才风风火火的来一样。
第十章第三个探监的人
卫嫣然望着王乐山离去的背影，她总觉得此时的王乐山和在庵堂见到的王乐山不一样，可现如今，她也没心思去想这些，她注定是要让他们失望的了，其实真正的卫嫣然已经死了，而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她，也注定是要离去的，一切都随着她的离去结束吧，前世已经很痛苦，她从不奢望有来世，更何况，已经有了来世的她，也一样生活在这水深火热之中。
女牢头此时又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朝着卫嫣然说道，“没想到啊，平时里你这么嚣张跋扈，又是那么的草包无能，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人来探视你。你可知道，来这里的人，都是九死一生的，能出去的没有几个，所以来探监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卫嫣然看了女牢头一眼，缓缓的说道，“其实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人，她的心未必是黑的，只是自小被人宠坏了，养成了不好的习惯。平日里谦虚和蔼的人，心也未必是红的，因为没有人知道表面和善的人，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歹毒。”
“哎！”女牢头看了卫嫣然一眼，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于是又开口说道，“这倒是，人面兽心的人多了去了，人心总是隔着肚皮的，可世上的人谁有那火眼金睛的眼，能一看看穿他到底是怎样的心！”
是啊，谁能有那火眼金睛的眼呢？就如那清风霁月的银珠郡主，那么端庄高贵的女子，却觅得那样的男人为夫君，然后一生被困在那个牢笼，直到生命结束，如果她有的那火眼金睛的眼，当年又怎会犯下遗憾终身的错误？
女牢头见卫嫣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她也没在意，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知道吗？凡是进了天牢的死囚犯，那都是罪大恶极的人，能活着出去的就没有几个，所以呢，来到这里的人少，能来这来探视的人也就更少了，谁愿意花那大把大把的银子去探视一个必死之人呢？”
“要我说啊，他……”喋喋不休的女牢头的话还未说完，忽然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卫嫣然听到声音，眯着眼睛，镇定的看着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两个人，前面那个人看到倒地的女牢头皱了皱眉，又看了后面的人一眼，后面的那个人会意，伸手又在女牢头身上点了两下，女牢头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王爷！”沐风恭敬的朝着江允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江允之点点头，来到卫嫣然的牢门前。
卫嫣然依然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望着来到牢门前的江允之与沐风，她没想到，今晚还真是热闹。
而这第三个来探视她的人，也让她有些出乎意料，在卫嫣然的印象中，她与宁王江允之那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不仅如此，貌似卫少卿与江允之在朝堂之上还处于对立的关系，那么，今晚他为什么会来探视她？
他仰慕卫嫣然？不，不可能！卫嫣然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有几个男子会真心喜欢？
“卫嫣然？”江允之望着坐在乱糟糟的地上的卫嫣然，见她波澜不惊的望着自己，甚至已经神游九霄云外，他心里隐隐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卫嫣然其实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不仅嚣张跋扈，而且还及其没有头脑，遇事之后只会叫叫嚷嚷，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他每次见到她，心情都颇不美丽，怎么今天的她在如此的环境之下，还能做到如此的波澜不惊呢？
“宁王殿下？您今夜前来不会是因为我吧？”卫嫣然轻轻的出声，尽管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仍是听得出她的内心是心如止水的宁静。
江允之挑眉，他冷冷的望着卫嫣然，沐风疑惑的望着自家主子一眼，他此刻感觉到了自家主子身上特意流露出来的戾气，那是历经战场无数生死厮杀才渐渐磨练出来的杀气，普通人是忍受不住的，可他又疑惑的看向卫嫣然，那个沦落到如此困境的小姑娘，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只是同样静静的望着江允之，等待他的回话。
江允之又淡淡的瞥了卫嫣然一眼，重新审视着她，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杀气有多重，而又有多么让人惧怕，可眼前这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子不仅不怕，而很淡定的看着他，他甚至感觉眼前的卫嫣然与之前他认识的卫嫣然不是一个人，可他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卫嫣然就是之前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卫府大小姐卫嫣然。
“你不怕？”良久之后，江允之收回身上的杀气，开口问道。
“怕什么？”
“命丧于此！”
“怕有用吗？”
“没用！”
“既然没用，那还怕什么？”
“……”江允之凝眉，他再次觉得眼前这个卫嫣然不是以前那个人人口中嗤之以鼻的草包卫嫣然。
“活着不好吗？”江允之注视了卫嫣然良久，卫嫣然无视他的打量，自顾自的坐在那里。
“这世上有太多的魑魅魍魉，他们时时刻刻的盯着你，欺瞒你，利用你，抛弃你，命运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重新再来一次，仍然是要面对再期满、再利用、再抛弃，活着究竟有什么好？”卫嫣然望着江允之反问道，“宁王殿下，你虽贵为皇子，可至亲血脉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想除之而后快，宁王殿下觉得，这种生活真的好吗？”
江允之双眉紧蹙，冷冷的看着卫嫣然，再次释放出他身上的戾气与压力，可卫嫣然仍然是视若无睹，她也同样冷冷的回望着江允之，如果忽视他们眼中的冷酷无情，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对有情人在两两相望。
沐风的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卫嫣然真的是不想要命了呢？看来草包的名声不是轻易得来的，毕竟，这世上，有些话是不可以说出口的，看破不说破，才是大智慧。
沉默，宁静。
第十一章你不够强大
良久，江允之再次开口说道，“你还是不够强大！其实，死过一次的人，活的其实比谁都明白。本王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良善的人，可即使是善良的人，也不能什么时候都想谁展示善良。选择了这个，就要放弃那个，得到了这个，就得不到那个，如此反反复复，这就是人生。本王既然选择了自己要守护的，就要放弃一些其他的，人不能太贪婪，想着什么都得到。本王不断地变大、变强，为的就是要守护它，不要说是被至亲血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即便是被整个天下人嘲笑、厌弃、唾骂，本王也在所不惜，因为本王知道，一直都知道，本王最在意的是什么，要得到的是什么！”
这一番言论倒是很新奇，卫嫣然静静的望着江允之，专心的听着，没有说话。
“人世百态，总是有百般滋味，这世上的人有几个没有感到过生活的残酷呢？被伤害、被抛弃、被误解，有的时候这世道确实让人觉得沮丧，觉得绝望，而且世人都说人生就是先苦后甜，可有的时候，人生就是你品尝了一次又一次的艰苦，却到死也一直未品尝到人生的甘甜，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只是，你的人生中只是看到了被期满、被利用、被抛弃吗？”江允之对卫嫣然的冷漠的态度丝毫不在意，他继续的说道。
卫嫣然挑眉，她也在内心问自己，是不是只是看到了被期满、被利用、被抛弃？她前世今生一直爱她护她的母亲，她那痴傻的小舅舅，还有那善良的二叔，他们是真心待自己的。
江允之继续说道，“当年本王还是质子的时候，曾经也和你一样，被当今皇上所厌恶、所利用、所抛弃，所以本王会被送来当质子，质子的生活你肯定体会不到，暗无天日，毫无希望，只剩绝望。所以本王觉得上天是不公的，那个时候本王的叛逆，本王的反抗，更是让水深火热的质子生活雪上加霜，甚至都有性命之忧，那时候本王甚至在想，是不是只有本王死了，皇上就会有所愧疚，想起本王的好？是你的母亲告诉本王，即便是生活再糟糕，但这世上总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家！即便是为了那个人，本王也应该好好的活着。于是本王想到了母妃，她的人生已经很不易，绝不能让她再次陷入绝望。所以这些年，本王学会了生存，而且逐渐的让自己变大、变强，就是为了那个等本王回家的人，本王觉得是值得的。”
卫嫣然惊讶的听完这一切，她从不知道卫嫣然的母亲曾经与江允之还有交集，她望着他，轻声问道，“清心是你的人？”
“是！你的母亲是这肮脏的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活的干净的人，那样的人值得最好的守护！”
“可她最终还是被那些肮脏的手段害死了，为什么总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卫嫣然想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的女子，心里一阵哀痛。
“……”江允之看了卫嫣然一眼，想了想说道，“你母亲曾经说过，人有的时候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她一这一生活的干净，活的明白，爱时便轰轰烈烈的去爱，没有了爱，那便毫无留恋的离开。她一生只为爱，爱你，爱她的弟弟，爱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我们已经很努力的去生存，去斗争了，可最后或许会一无所获，其实人生不就是享受这个过程吗？无论是辛酸还是甘甜，这都是人生必经的经历，但人很多时候是真的争不过命运的，命当如此而已。”
卫嫣然低着头，没有说话，牢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那……那个孩子他还好吗？”良久，卫嫣然出声问道。
“他很好！只是可惜，他或许将成为没有亲人的孤儿，孤独的生活在这浑浊的世界上！”
“……”卫嫣然想到她亲手刨出来的那个孩子，那是新的生命，那是新的希望。
江允之看到卫嫣然眼里露出一丝生机，继续说道，“有人愿意倾家荡产，只为你能活着；有人愿意倾尽一座侯府，只为救你一命。如此，你还觉得这世上没有人爱你吗？你还觉得你身边的人都在利用你，抛弃你吗？”
“……”卫嫣然没有说话，诚然，她感受到了来自卫少杰和王乐山的爱意，可她只是对这个世间绝望了。
“众生皆苦，没有人会被命运额外眷顾，这个世道有时候的确会亏欠你一些东西，但你千万不能像它一样亏欠所有爱你的人！你的母亲，曾经和我说过，她不要我的报恩，她只是恳求我，让我今后无论如何要保你一命！”江允之低头看着卫嫣然，“她是这个世上最包容你的人，她和我说，你本善良，只是年少不经事，认人不清，被人宠坏了，犹如年轻时的她。她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为你找个如意夫君，他不必金榜题名，不需战功赫赫，他只需一心一意只为你，如此，你还觉得这个世道不值得吗？这个世上或许有很多人盼着你死去，可也有人在竭尽全力的去保全你，去爱护你，难道你真的想要亲者痛仇者快吗？”
亲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