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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妾身懂得,幸好我们身边还有嫣红!”萧婷兰点了点头,儿子出息了,自己也脸上有光,女人这辈子,不就是成亲之后,比夫婿;有了孩子之后比孩子么?
第二日朝堂之上。
御史大夫严亭慷慨陈词,将昨日宋一等人当街纵狗侮辱逍遥侯王乐山一事描述的惟妙惟肖,就像是他本人在场一样,将宋一几个人说的简直就是人间败类,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什么都不会,是京城中人见人恨的小霸王。
宋国舅宋青山、定远侯张拓、京兆尹田坤几个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虽然自己的儿子是不学无术的纨裤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可那是在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提到明面儿的前提之下,而如今,却被严亭堂而皇之地将这件事情在朝堂之上捅了出来,无异于当众啪啪打了他们的脸,毕竟子不教,父之过。
怪不得人都说,千万不要得罪文人的这张嘴,严亭这骂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且都不带脏字的。
等严亭说完之后,皇帝阴森森的望着宋青山几个人,宋青山心里一紧,昨日小厮已经向他汇报过了,他当时没有将此事当回事,即便是有宁王江允之在场,可自己的妹妹是当朝皇后,妹妹所出的大皇子江允文成为太子的可能性极大,一个毫不受宠的江允之,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眼下,看到皇帝那张阴鹜的老脸,他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启禀陛下,虽然这都是孩子之间的胡闹,可当街侮辱逍遥侯,毕竟是臣管教不严,臣回家定当狠狠的教训那不孝子,并让他向逍遥侯赔礼道歉。”宋青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
张拓、田坤见状也慌忙跪在地上随声附和。
“呵!”镇国公马战冷笑一声,他走到宋青山旁边,然后伸腿朝宋青山跨上踢了一脚,宋青山当场疼的直咬牙,“镇国公,你怎敢……”他那句你怎敢殿前失仪还未说出来,便被马战打断了。
“陛下,刚才是微臣与宋国舅两人在玩闹,做不得数!”马战毕恭毕敬的朝着皇帝说道。
宋青山:“……”。
他娘的,有这么玩闹的吗?他的老腰啊,感觉都要被踢断了,这个可恶的莽夫!
在皇帝还是镇西王的时候,马战便是他最得力的侍卫,皇帝征战时,马战一马当先,总是冲在最前面,据说还救过皇帝的命,也因此换的了皇帝的信任。他是最忠诚的保皇派,以皇帝马首是瞻,也因此,他在朝堂之上向来独来独往,从不拉帮结派,甚至于满朝文武百官,竟没有一人与他为伍,俗话说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可镇国公马战却一个朋友也没有。
马战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一股清流,向来那张嘴是毫不忌讳,什么都敢说;做为一个武人、莽夫,说不过,那就撸起袖子,直接揍丫的。当然前提是,马战所说的、所做的,都在理儿!
马战没有理会宋青山,又朝着皇帝说道,“陛下,逍遥侯是陛下亲自御封的,是陛下对前朝皇室的恩宠与宽宥,虽然银珠郡主已经离世,逍遥侯也是个痴傻的,可有人胆敢当街侮辱逍遥侯,显然是未将陛下的话放在心上,他们是在当众打陛下的脸。”
“陛下,臣不敢!”宋青山几个人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青天可鉴,他们顶多觉得逍遥侯是个无依无靠的,不将他放在眼里,可真没有将皇帝的话当做耳旁风啊!
第五十五章是你太笨,演技太差
皇帝皱了皱眉,无意间抬头便瞥见了站在那里的卫少卿,想到卫少卿与逍遥侯的关系,开口问道,“卫卿,此事你怎么看?”
卫少卿毕恭毕敬的上前,“禀陛下,虽然臣的夫人银珠郡主已离世,可夫人生前最为重视她的这个弟弟,臣也将其视为亲弟。宋国舅之子年纪尚小,虽说这是孩子间的恶作剧,可王乐山毕竟是陛下亲封的逍遥侯,此事若是处理不当,恐世人诟病陛下的宅心仁厚。”
皇帝点了点头,卫少卿的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然后又看向丞相谢津,“谢卿,此事你如何看?”
“禀陛下,虽然这些孩子年纪尚小,可子不教,父之过,此事国舅等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谢津上前说道。
皇帝再次点了点头,“宋青山教子不善,杖二十,罚俸两年,张拓、田坤杖二十,罚俸一年。”
他身为皇帝最不能姑息的,便是有人将他说的话,当做耳旁风,这明显就是挑战自己的权威,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虽然皇帝在内心的最深处,也恨不得将逍遥侯除之而后快,可他都不敢做到明面上来让世人诟病,而眼下这些有眼无珠的人,居然胆大包天的直接去当街侮辱逍遥侯。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明辨是非,明白这件事情与他这个皇帝无关。而不知道的人,尤其是对前朝仍然念念不忘的余孽,势必会将此事夸大,加深矛盾,让他这好不容易坐稳的江山又再次风雨飘零,真是白瞎了平时里自己对他们寄予的诸多希望,烂泥总是扶不上墙。
“谢陛下!”宋青山闻言轻松一口气,几个人战战兢兢的慌忙磕头谢恩,这件事若是真的上升到将皇帝的话视为耳旁风,挑战皇帝权威的高度,就不是那么容易善了的。
这北楚的满朝文武,哪个不是人精,很明显,皇帝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不愉快了,恼怒了。现如今,可以挨几十下板子,罚点俸禄,就能将此事揭过去,已经是皇上格外开恩了。
皇帝又看了站在百官中的江允之一眼,心里那股厌恶之情再次升起,他朝着下面的百官说道,“退朝!”
后面的许湛看了阴沉的皇帝一眼,其实这件事情,皇帝自始至终都是知道的。
知道是卫嫣然吓退的那群人,知道当时的江允之在场,知道他们后来又去了江允之在京郊的庄子。毕竟江允之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要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绝对不允许有一丝的意外出现。
现如今的江允之,他不仅仅是厌恶,甚至还有一些……忌惮!
当初银珠郡主的案子他也是知道的,他所不知道的是,银珠郡主居然与江允之有所牵连,江允之这些年极为低调,即便在朝堂之上不断有人参他,也从来不见他为自己辩解。依然是我行我素,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银珠郡主出头,那么他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这个皇帝所不知道的呢?
不过如今前朝皇室余孽就只剩下了一个痴傻的逍遥侯,他倒是不放在眼里。现在最大的威胁,是来自于那个桀骜不驯的儿子,看来容妃那边,还是需要继续安抚,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之下。
宁王府。
“殿下,你是说,宋国舅他们竟然因为此事挨罚了?”卫嫣然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允之。
“是,此事扫的是陛下的颜面,如果纵容的话,会让他失了民心,让百姓怀疑他的宅心仁厚。所以,他必须要惩罚宋国舅他们!”
江允之冷冷的说道,他就知道,皇帝是将颜面看的堪比自己的身家性命,尤其是处在这九五至尊之位,什么都没有他的名声更重要,所以他赌赢了。
“谢谢殿下!”卫嫣然郑重的说道,“想必此事殿下也暗中出了不少力,才使得小舅舅以后再也不会受人轻视,遭人侮辱。”
两个人正在说话,下人便来报,逍遥侯来访,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有请!”江允之对着下人说道。
“小舅舅他……”卫嫣然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她便忽然有些担心。
“侯府没事儿!”江允之像是知道她心中所忧,说了这么一句,卫嫣然提起的那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然然!”门口走进来一个抱着小狼崽的少年,朝着卫嫣然喊道,他的身后跟着王岐。
“小……二舅舅?”卫嫣然盯着少年的眼睛看了几眼,最终确认,他不是王乐山,而是二舅舅王乐水!
“然然,侯府里的人都没有认出我,你是怎么认出来的?”王乐水很是奇怪,他自认为扮演王乐山已经是出神入化,即便是王岐有的时候都分辨不出来,卫嫣然到底是如何看出来的?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诡计多端的狐狸扮演小白兔扮的再像,也是假冒的!”卫嫣然还未说话,坐在上面的江允之便冷嘲热讽的说道。
“宁王殿下这些年扮演的小白兔倒是很成功啊,不仅迷惑了朝堂之上的那帮子蠢材,即便是皇帝,我想估计也被你骗的团团转吧?”王乐水毫不示弱,他冷哼一声,这个宁王,他越瞧越是不顺眼的很。
“那是你太笨!演技太差!”宁王冷冷的望着王乐水,“没事儿少出来溜达,被人发现了,本王也保不住你!”
“……”王乐水狠狠的瞪了江允之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在卫嫣然的面子上,他不与这个讨厌的宁王殿下一般见识。
而此刻的卫嫣然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想,江允之与王乐水前世必定是有仇的,不然怎么解释,这两只一见面就掐的情况?
“二舅舅,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卫嫣然见场面有些僵持,于是开口问道。
“我来看看允恩,谁知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王乐水愤愤的说道。
“允恩长大了不少呢!”一提到江允恩,卫嫣然便是满眼慈爱,“走,我带你去!宁王殿下,我先告退了!”
江允之点了点头,王乐水又是冷哼一声,然后抱着小狼跟在卫嫣然身后,来到了江允恩的住处。
第五十六章神秘的祭拜者
“姑娘!”抱着江允恩的奶娘见是卫嫣然来了,立刻起身说道,“你来的正好,孩子刚睡醒呢!”
“嗯!奶娘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就行了!”卫嫣然说道。
奶娘将孩子递给卫嫣然便出去了,江允恩在卫嫣然的怀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不停的朝着卫嫣然笑。
“二舅舅,你要不要抱抱看?”卫嫣然作势便要将江允恩递给王乐水,王乐水紧张的一下子手忙脚乱,慌忙将小狼递给王岐,然后又将手在身上蹭了蹭,“那个……我刚抱过小狼,再抱他会不会……”
“二舅舅,你洗洗手就可以了!你看允恩一直朝着你看呢,他一定是很喜欢你!”卫嫣然很高兴,现如今的王乐水与刚见面时的阴鹜截然不同,逐渐变得阳光起来,这才是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王乐水洗干净手,伸手接过江允恩,江允恩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王乐水将他抱在怀里,那么小,那么柔,那么软,他的一颗阳刚之心逐渐的被融化了。
“姐姐若是看到,应该是多高兴!”王乐水紧紧的抱着江允恩,想到那个已经离世的姐姐,不由得悲从中来。
卫嫣然看了旁边的王岐一眼,王岐两眼关爱的看着江允恩,仿佛是透过他,看到了那个命运多舛的女子,爱屋及乌,便是如此吧?
“二舅舅,想必母亲在九泉之下,也是瞑目的,毕竟,没有什么,比最关爱的人好好的活着更让人心安了!”卫嫣然意有所指的说道。
王乐水闻言,身子一僵,不自然的说道,“然然,定是那宁王与你说了些什么,我就知道,他这个人阳奉阴违惯了,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你放心,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有将所有的人都遣散。这次等我回去之后,便将他们也遣散了,只留下几个极为忠诚的在身边。”
“……”卫嫣然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二舅舅竟然还留了一手儿吗?
她的本意原是想让二舅舅振作起来,重新寻找一个人生奋斗的目标,好好的活下去,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这一番话,居然还将二舅舅的隐私给挖出来了。
“还有那个卫少卿,现在居然混得风声云起,你说我们要不要将他……”王乐水说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卫嫣然摇了摇头,想到卫少卿,心情无端的有些沉重,她面无表情的说道,“二舅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一个人的性命很简单,杀死卫少卿和萧婷兰其实并不难,可那样的死,对他们犯过的罪孽而言,太轻了。”
要取他们的性命,自己有一百种方法,可是却没有一种死【创建和谐家园】让他们痛不欲生,对他们而言,失去他们此生最为珍贵的、得意的,或许对他们而言才是最重的惩罚,才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嗯!”王乐水点了点头,且让他再多活些时日吧,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对了,有件事情,很是奇怪!”王乐水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着卫嫣然说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去杏花林里看过姐姐?”
卫嫣然摇了摇头,这几天她确实没有过去,“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们一般都在家里祭拜,很少去姐姐的坟头上香,可在姐姐的坟头上,居然有人趁夜焚香祭酒,而且还摆放了许多的贡品,看样子都是价值不菲。”王乐水悄声的说道。
卫嫣然看向王岐,王岐摇了摇头,“我这几日并未去郡主坟前祭拜!”
“会不会是宁王?”王乐水想了想,将心中的猜忌说了出来。
“不是他!”卫嫣然摇了摇头,“他这几日并未出府,所以这个祭拜的人必定不是他,应该是……”
银珠郡主的闺中好友要么就是随着夫婿远离了京城,要么就是死在十几年前的那一场改朝换代的战争中,所以这偌大的京城,与她真正交好的人并没有几个。
能去她坟前祭拜的,而且还是趁夜去的,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么应该是那一个人!
江允恩的亲生父亲!
可在这偌大的丰安城内,他到底是谁?
他是与银珠郡主一样,被人下了药吗?
还是与卫少卿狼狈为奸,一同设计陷害了银珠郡主?
“然然,你说他应该是谁?”王乐水见卫嫣然话未说完,却住了嘴,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二舅舅,我以为是卫少卿,可一想,像他那样的【创建和谐家园】,母亲的死对他而言,庆祝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回去母亲坟前祭拜呢?是我相差了!”
“肯定不是他!”王乐水一提起卫少卿,满脸的厌恶,赞同的点了点头。
江允恩睡着了,王乐水带着王岐回了侯府。
卫嫣然想了想,还是去找了江允之。
“宁王殿下,关于江允恩的生父,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怎么突然问到了这个?”江允之挑眉,在他看来,江允恩的生父是谁,卫嫣然一点儿都不关心,她已经将江允恩看做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也从未说过半句有关他生父的话,怎么今日忽然想到了这个,是王乐水与她说了什么吗?
难道王乐水知道这件事情?
不,这不可能!
“哦,是这样的!”卫嫣然将王乐水发现的怪事与江允之简单说了一下。
“不是我!”江允之说道,“可能是允恩的生父,不过这件事情,卫少卿做的极为隐秘,这段时间,我居然没有调查出半点蛛丝马迹。而银珠郡主的墓地,我确实是疏忽了。”
卫嫣然点了点头,“不过他既然能现身祭拜,说不定以后还会再次出现,只要我们紧盯着墓地,说不定可以找到他?”
江允之点了点头,“我会派人去安排!不过,你知道了他是谁之后,打算怎么做?”
卫嫣然闻言一愣,打算怎么做?
她确实没有想过,允恩的生父是谁对她和允恩而言,没有丝毫的关系。所以之前她一直将允恩的生父当做了一个死人,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可现如今,他居然在银珠郡主死后的几个月现身了!
那么他是谁?
他在银珠郡主的这件事情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