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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放声大笑，“不错，不错！有志不在年高，小小年纪有这等志气，难怪你母亲会以你为荣。”
咦？
老爷子说的是真的吗？
母亲竟然以自己为荣，燕云歌脸颊发烧，有点得意，又有点难为情。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有那么优秀吗？
不行，她得好好努力，做得更好，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萧氏难掩自豪，说道：“这孩子想法多，一出又一出。我向来不干涉她的想法，让她放手去干。她也没辜负我的期望，做事很有章法。比如开荒一事，我就给了她几个人，自始至终就没插手过开荒一事，没想到她真的办成了。漆县那边，现在已经聚集了七八千流民，后续还要继续招收流民。”
老爷子出主意，“多招收一些青壮流民，从中挑选一些可造之材，将来就是你们母女的依仗。”
“多谢老爷子提点！天下不知还能太平多久。”
提起这个，老爷子就老气，“皇帝不自断臂膀，不诛杀诸侯王，天下少说还能太平个几十年。如今他这么一搞，不出半年，就会烽烟四起。瞧着吧，等京城发生的事情传遍天下，皇帝就该知道厉害。”
萧氏对他说道：“北军大将军已经率军南下，准备平乱。一旦有人造反，一律杀无赦。文臣世家，肯定会鼎力支持！收回封地一事，显然势在必得。至于有没有武将趁机举旗造反，倒是说不准。”
老爷子一声长叹，心情郁结。
他是宗室，他是萧姓后人。
眼睁睁看着皇帝败光家业，他心疼啊。
“好好的太平天下，非要挑起争端。”
老爷子怒其不争。
萧氏低头一笑，她不太赞同老爷子的话。
天下不曾太平过。
武将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
世家势大，文臣跋扈。
诸侯王目无皇帝，富贵奢靡，民怨沸腾。
皇帝想做出改变，拉扯缓缓下沉的大船，没有错。
错的只是用错了方式方法。
在自身积蓄有限的情况下，贸然发动如此骇人听闻的诛杀行动，一着不慎，就是天下动乱的源头。
给皇帝出主意，蛊惑皇帝采取激进手段的人，该死！
这些，萧氏都不打算说。
她尊重老爷子，她不想让老爷子再次伤心。
宗正寺的官员前来催促。
萧氏对老爷子说道：“我该回去了，老爷子一定要保重身体。我给你带来了几根人参，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记得服用。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望你。”
老爷子摆手，“你别来了！这里晦气，你得保重自己！七十古来稀，老夫已经活够本了，怎么样都无所谓。”
萧氏有些难过，“老爷子有什么需要，同我说一声，我下次给你带来。”
“老夫什么都不缺！你要是有心，替老夫盯着朝堂，盯着宫里。陶家和那帮文臣，都不是好东西，迟早会生出乱子。你替我死死盯着他们，若有机会，一刀宰了陶老大。几位王爷，就是死在他的手里，他必须给几位王爷陪葬。”
老爷子咬牙切齿，心头深恨陶家还有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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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应下了此事。
真到了必须提起刀子杀人的那一天，杀谁不是杀。
第78章 不和小人一般见识（三更）
从宗正寺出来，萧氏的情绪不高。
她特意吩咐马车，绕着东市，西市转了一圈。
“终归还是受了影响。”
一场动乱，市场的人气比不上过去。
虽不至于萧条，然而人心却略微散了些。
大家都怕啊！
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京城又要生乱。
心中深藏恐惧，市场上的人气又怎么可能旺得起来。
她对燕云歌说道，“云歌，你看外面，你有什么想法？”
燕云歌斟酌了一下，双手比划，‘很明显，皇帝和朝臣都不重视商业。’
这个时代，商业不兴旺。
一来商路不畅，二来朝廷时不时会打压商业行动。
商业不兴旺，偌大的京城，却有那么多人要吃饭，怎么办？
钱难挣，脸难看，日子过得苦哈哈。
萧氏问她，“你又是怎么看待商业？”
燕云歌的态度很明确，‘士农工商，四驾马车，缺一不可。朝廷重士农，轻视工商，典型的瘸子。皇帝和朝廷都苦于没钱，偏又要打压商业。但凡皇帝肯重视工商，钱的问题，自然能得到解决，不至于去杀诸侯王抢夺别人的产业。’
萧氏说道：“你这些想法，朝臣们肯定也能想到。他们为什么舍易求难，都是利益驱使。至于皇帝，他根本就不懂经济民生，他就是你所说的瘸子。”
燕云歌笑了起来，‘母亲对皇帝，似乎不屑。’
她很好奇，母亲和皇帝，当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萧氏眉眼微挑，“你是不是很好奇为娘的过往？”
燕云歌点头，大方承认。
她的确很好奇。
萧氏自嘲一笑，“其实我和皇帝，并无什么过节。那时候小，伴几句口角，是常有的事情，这些不算矛盾。我只是看不惯他那人，总是什么都想要，却又缺乏足够的手段。”
哦！
燕云歌明白了。
母亲萧氏的内心，认为皇帝德不配位。
燕云歌问道：‘若有一天，皇帝要收回母亲的封地，母亲要配合他吗？’
萧氏笑了笑，“最近我也在琢磨这件事，要如何拿捏，才能恰如其分，既不得罪皇帝，也不能吃太多亏。”
‘或许可以借助凌家。’
燕云歌这个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萧氏愣了愣，仔细一想，这个办法可行。
“借助凌家，的确是个办法。只是你……”
‘母亲不用担心女儿，女儿大肚能撑船。’
……
于是乎，燕云歌干了一件事，她上凌家拜访。
她特意挑选凌长治休沐的日子，登门拜访。
她不想见到凌长峰那个蠢货，偏偏那蠢货因为凌长治休沐，没敢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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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长治眼一瞪，“闭嘴！我的话你忘了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休要再提。你就当没发生过。”
凌长峰委屈，他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他被剥光，倒挂在柱子上，被全京城人的看笑话。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如此大的屈辱。
虽说没证据指认是燕云歌干的，但是就凭他和燕家长房的矛盾，除了燕云歌不做第二人想。
他委屈巴拉，“大哥真要见燕云歌？”
凌长治扫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这不是废话吗？
人已经来了，岂能闭门不见。
凌长治吩咐下人，“将燕四姑娘请进来。”
下人领命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燕云歌被请到花厅。
她照旧一身骑射装扮，身量高挑，英武不凡。
凌长峰可是领教过她的弓箭，吓死个人。
他怒目而视，一脸不爽，却又不敢违逆他大哥凌长治。
燕云歌见到凌长峰，呵呵，眉头上挑，毫不掩饰她对凌长峰不待见的态度。
凌长治轻咳一声，“燕四姑娘稀客！”
燕云歌眉眼一弯，笑了起来，比划双手，‘大公子客气！我今儿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相干的人，是否该请出去。’
说话这么直接吗？
凌长治微微挑眉，说道：“长峰是我兄弟，又是你姐夫，他不是不相干的人。”
呸！
凌长峰哪有资格做她姐夫。
她呵呵一笑，‘大公子莫非还在记恨那天晚上的事情？’
凌长治似笑非笑，“我以为燕四姑娘在记恨那天晚上的事情，否则你怎么会让长峰出去。”
燕云歌挑眉，‘我是个大度的人，那天晚上的事情，全是误会，我不计较。但是去年在燕家发生的事情，不好意思，一日不敢忘！’
凌长治端起茶杯，冷冷一笑，“说起去年那件事，的确是长峰不对。燕四姑娘替你大姐打抱不平，凌某能理解。你已经替你大姐出了气，羞辱了长峰，甚至牵连到凌某，去年那件事你是不是应该放下？”
燕云歌笑了起来，‘要我放下也不难，就看大公子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