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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能撤回右手的水晶匕,怨声道:“姐姐,你干嘛跟我动手?”
月光下李清露的脸色很不好看,“你干嘛要挖白胜的坟?你看不见这坟是我立的么?看不见那上面写着白胜是我的恩人么?”
李若兰摇头苦笑:“他怎么可能是你的恩人?他杀了你的徒儿马志敏啊!”
“就算是白胜杀了马志敏,他也是我的恩人,我的命是他救的!而且他已经死了,一死百了,还有什么仇恨?你竟然还要动他的尸首,实在是过分!你走吧!”李清露的心情很不好,直接下了逐客令。
李若兰顿时呆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清露会为了一个死人驱逐自己,但随即就想到了其中关键,一个女人如此维护一个死去的男人说明了什么?
这就说明李清露和李清照一样,跟白胜暧昧了!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所以她忽然笑了出来,用神秘的语气问道:“姐姐,你跟白胜是不是那个了?”
不等李清露回答,她又道:“嗯,肯定是了,不然你怎么会如此维护一个不相干的男人?你你就不怕姐夫知道?”
李清露顿时涨红了脸,啐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随便?”
“随便有什么不好?只可惜你是丈夫的人”
“亏你说得出口!你不也是有丈夫的人?你能让武松站在门口把门,自己却跟别的男人在房间里胡搞,你也好意思说我?”
李清照在一旁听得有些糊涂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跟谁、哪跟哪啊?转而想起最初见到李清露挟着白胜尸身的模样,又觉得李若兰说的很是那么回事,莫非这李清露也跟白胜有染了?
一时间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大家都姓李,可是人家却在男女之事上如此放得开,只有自己为了所谓的贞节纠结了这么久,真是活得太不洒脱了。
她在一边自嘲自讽自怨自艾,而李清露姐妹却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越吵越凶,说话越来越难听,终于李清露首先按捺不住,再次出手了,出手就是逍遥折梅手中的狠辣招数!
出手的同时,下达了最后通牒:“你再不走,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哟,姐姐你真跟我翻脸啊?为了个死人你值得么?也罢,那就休怪小妹不客气了。”李若兰嘴上说的轻松,手底下却没有丝毫的含糊,以天山六阳掌应对。
或许是考虑到两人是亲姐妹,又或许是害怕将来遭到虚竹子的报复,李若兰没有使用她的隐形水晶匕,只以单手拆解李清露的招数。
两姐妹的武功基本上算是同出一门,功力也极为接近,单手终究是打不过双手,只十几招下来,李若兰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只有将玉马抛在一旁的草丛里,腾出左手来加入战圈,“好,小妹就陪姐姐玩玩!”
双手投入战斗,形势就渐渐趋于平衡,又过了十几招后,李若兰已经解脱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并逐渐开始转守为攻。
第七八〇章 活见鬼
这姐妹俩的武功极其相似,因为李清露是西夏皇宫内书房的原主人,早就看过李秋水留下的武功的。
两人均能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远程攻击已经没了什么效果,所以不约而同地一上来就采用近身肉搏。
逍遥派武功看似潇洒实则毒辣,两姐妹激烈的战斗把李清照吓得不轻,知道没资格做这个和事佬,就只能远远地避在一旁看着,却是根本看不懂孰优孰劣。
三百招过后,姐妹俩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只是李若兰稍稍占据了上风。
李若兰能够占据上风,是因为她实战的经验远比李清露丰富,而李清露则几乎没有任何与人搏杀的经验。
不论是出嫁之前还是之后,李清露都不曾与什么人真正交手,身为百草门主的她本来就专注于医药学问,武学对她来说只是选修的副科。平时演练武功,最多也就是跟徒弟马志敏切磋一二,而她的丈夫虚竹子素来是一个不喜与人动手的人,即便是两口子切磋也不配合。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反倒能将小无相功练得更加精纯,所以她在招式上虽然逊色于李若兰,但是往往能以深厚的内功加以补救,每到战局关键之处,总能化险为夷。
还是那句老话,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两人打了几百招之后,李清露就渐渐地发觉了彼此的优劣所在,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是任何人都能想到的逻辑,李若兰能想到她当然也能想到,于是暗暗等待时机,终于在李若兰双掌齐出之际,以同样的招式迎击了上去。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两人对掌的局面!
通常说来,按照对掌后的效果来划分,对掌分为两种,一种是两人的手掌碰撞之后,彼此被对掌形成的反作用力弹开;而另一种则是两人的手掌彼此相吸,仿佛粘在了一起。
前一种结果的形成是因为敌对双方彼此留有余地,甚至在一击之后主动后撤;而后一种结果的形成则是因为双方全力以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李清露和李若兰这一次对掌就属于后一种形式,足以证明这姐妹俩已经彻底闹掰了,彼此以性命相拼,抱的都是鱼死你死我活的打算。
李清露是因为有李清照在场,被李若兰揭了短而恼羞至极,而李若兰则有另外一层心思,她是以己度人,唯恐撤离碧螺岛,导致白胜的随身物品被别人拿走,别看现在李清露不肯挖坟查找,可若是岛上只剩下她和李清照了,谁敢说她不会想起这档子事来?
所以姐妹俩没有一个肯退半步的,终于形成了对掌的僵持。
这一种对掌形式绝对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四掌相贴的结果就是谁的内力先行告罄谁就得死,同时因为两人的内力高低相差并不多,所以即便是获胜的一方也将元气大伤,若是没有灵药,只怕一年半载都恢复不过来。
当然,这对姐妹的身上都有九转熊蛇丸,谁都不怕内力耗尽而死,只想将对方逼入内力枯竭的境地,就再也不能跟自己别扭着来。
除了像白胜那种身无经脉的人之外,内力相拼是无法取巧的,这一拼内力,结果必然是内力稍高者胜,但是李清露的内力比李若兰也高不了太多,大约两炷香的工夫下来,李若兰首先瘫软了下去,李清露也站不稳了,随之坐倒在地。
躺在地上的李若兰喘息道:“姐姐你这又是何苦?非要逼妹妹我杀你么?”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李清露恨意不减。
两人均已失去了再战之力,李清露不信李若兰还有余力杀人。
李若兰冷笑了数声,道:“你不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费了好大的力气转过头,看向李清照那边说道:“李清照,去用那把柴刀,把她的脖子切开!不然休怪我催动生死符折磨与你!”
李清照看了看李若兰,果真走向了灶旁,捡起了那把柴刀,却没有立即走过来,而是看着那刀锋【创建和谐家园】。
李清露见状不禁大怒,同时后悔不迭,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这女人杀了和白胜埋在一起呢,虽然自己已经给她解了生死符,却没告诉她,现在再说这事哪还来得及?只要她稍有不信,过来砍上一刀,自己就没机会证明了。
李若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姐姐,还是你棋差一招吧,小妹早就告诉过你,你江湖经验太过欠缺,就不该独自下山,你偏不听,唉,就算今夜不死在这里,早晚也会被江湖宵小所乘。”
李清露不去理睬李若兰的嘲讽,只看着李清照的举动,正想试着提醒李清照时,却见李清照突然反手一刀抹向了她自己的脖子。
“不要!”李清露大惊,这才知道自己是错怪了李清照,这女人宁可自尽也不肯过来伤害他人,这人品可比李若兰好过千倍万倍了。
李若兰却是怒了,尖声喝道:“你疯了么?我让你过来杀她,你干嘛自残?”
然而,不管李清露震惊也好,李若兰暴怒也罢,她们都无法阻止李清照这一刀自尽,因为她们都已经内力耗尽,动弹不得了。
眼见这么一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就将香消玉殒,突然之间只听一声凄厉之极的啸音响起,如鬼哭、如狼嗥,不知从周边林木的哪个方向发出,为这月夜增添了无尽阴森,随后只听“当啷”一声,李清照手里的柴刀竟然落在了灶边的岩石上。
三个姓李的女人同时惊愕当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李若兰和李清露则已经意识到,很可能是这岛上又来了他人了,倘若果真如此,那可就麻烦了,这人的武功必定是极高的。
李若兰的担心只持续了片刻就变成了绝望,因为她看见瀑布旁边的石台上突然多了一人,晦暗的夜色掩不住这人的一身白袍如雪,手中却拎着一对黑漆漆的弯刀,那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目力敏锐都不易发现。
她知道刚才那鬼哭狼嗥般的啸声就是这对弯刀所发出的,而且必是其中的一柄击落了李清照手中的柴刀。她对这一对弯刀实在是太熟悉了。
李清照和李清露也看见了这个人,但是她们的反应与李若兰完全不同。
李清露疑惑地呆住了,这人的确是白胜,但是,自己搂在怀里那么久的、又被自己埋在墓穴里的那个是谁?这真是见了鬼了!
而李清照则已经迈起了碎步奔向来人,边跑边惊喜道:“白胜,是你么?你救了我?”
来人说话了,听起来声音就是白胜的,但是口吻却很轻佻,内容更是低俗,“你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可以轻生呢?至少也该陪我睡上几夜再说。”
第七八一章 今夜我为王
白胜那带有淫邪色彩的话语令李清照愕然停下了脚步,不对,白胜不是这样的人!
以往和白胜在一起,固然能够感受到他谈吐的不羁,观念的狂放,但那只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洒脱,是不拘一格的自我,那里面从未带有任何贪婪和污秽。
可以简单地认为,如果白胜不是这样一个奇男子,那么阎婆惜和潘金莲早就被他收入寝帐了,而事实上白胜对待这两个姿色不俗的女子始终有礼有节。
白胜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没等她开口询问,李若兰已经给出了答案,“白钦,你这是长本事了?见了本公主居然也不跪安了,你可别忘了,你的生死符只有我才能解!”
她这话并无虚言,当初在天山灵鹫宫,白钦服用的是李秋水一派的九转熊蛇丸,李秋水的九转熊蛇丸兼具起死回生和栽种生死符两种功效,与灵鹫宫的九转熊蛇、断筋腐骨双药齐下截然不同。
即便是李清露,要想祛除这种生死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她必须根据中符者自身准确的描述来确定毒性郁结的经脉和穴位。
相对而言,要祛除李清照所中的生死符就容易多了,因为李清照服用的是灵鹫宫一派的断筋腐骨丸,不必她叙述,李清露也知道这种生死符的药性及药效。
白钦?白钦是谁?难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叫白钦的与白胜长得一模一样?李清照和李清露都已茫然。
“若兰公主,你这么聪明的一个美人儿怎么也会拎不清形势?现在你还有能力催动我身上的生死符么?”白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但是如此回答无异于承认了他是白钦。
他本来也没有打算冒充白胜,既然有李若兰在场,他就是想要冒充也冒充不成,更何况他还需要李清露给他祛除生死符的病根。
没错,他就是想让李清露来给他治病,而且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让李若兰来给他解除生死符,因为他不相信李若兰的为人,即使能够采取某种办法成功胁迫,李若兰也必定会给他留下病根,又或者在解毒的同时下毒。
感受到了白钦的强硬,李若兰有片刻的无语,然后冷了脸说道:“看来你是真的打算与我为敌了,就因为你找来了白胜的这对魔刀,所以才有恃无恐么?”
当初西夏皇宫里一战之后,李若兰和松巴一致认为白胜手里的这对魔刀有问题,更有灵兴是知道这对魔刀的来历的,三人经过分析,认定白胜的武功是得到了这对魔刀的某种加成,并且针对这对魔刀进行了一定的防范,比如松巴胸前的那串人骨念珠就是克制魔刀的利器。
但是不知是何缘故,在之后的延州城一战之中,白胜的这对魔刀却没有随身携带,倒是令西夏一品堂一方白白准备了一场,而后的战果也证明,即使没有这对魔刀,白胜的武功也是神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近乎无敌于天下的高深。
后来李若兰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白胜这对魔刀依旧带在身畔,岂不是如虎添翼,更加的无可阻挡?却没想到这对魔刀竟然落在了白钦的手里。
面对李若兰的质问,白钦不无讥嘲地笑了笑,说道:“白胜抢走了我的冷月宝刀,我再拿他这对魔刀岂非天经地义?不过此时此刻,这对魔刀是否存在好像没那么重要吧?就算没有魔刀,你能站起来与我过招么?你连生死符都催动不了,就别做梦了!”
听到这里,李若兰已经明白了,白钦必定是始终跟踪自己,并且一路跟到了这碧螺岛上,而且在刚才自己和姐姐这场火并的过程里,他必定就潜伏在附近。既然如此,再想唬他便是徒劳。
只听白钦续道:“话又说回来,不是我想与你为敌啊,是你抛弃了我在先,不是么?”
龙雀神刀克制一切心术不正之人,却是有时限的。
当初白胜给蔡京以及李碧云“治病”,其实就是等待这个时限,只要远离龙雀神刀经过一段时间,瘫痪就会不治而愈。这也是白胜至今不敢把龙雀神刀带在身边的原因。
白钦在童贯的宋军大营里代替白胜躺了十几天,慢慢地也就开始好转,他的耐心有限,功力恢复一半就忍不下去了,杀了那些童贯派来监视他的兵卒,从兵营里逃了出来,第一时间就去寻找他的主人李若兰。
但是当他找到李若兰的时候,李若兰已经下注在武松的身上并且嫁给了武松,对他这个一度连萧凤和方金芝都摆不平的废物不屑一顾,正好他的功力也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李若兰错误的认为他也就这样了,今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用,甚至为了不引起武松的误会,如弃敝履般把他赶了出去。
他因此恨极了李若兰,你赶我离开也行,你倒是把我的生死符给解了啊,可是李若兰怎会有这样的善心,没有收益的事情是半点也不肯做的。
只不过他恨归恨,却拿李若兰没有办法,不论是从个人武功来比较,还是论及身后的势力,他都无法与李若兰掰腕子。
竖起大旗笼络势力是来不及了,而且他也没有足够的号召力,提高武功却不是无路可循,于是他想到了白胜的那对魔刀,他记得在永乐城看见过这对魔刀,当时是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妇人身上,他记得那个妇人叫做孙二娘。
孙二娘在永乐城中负责将士的膳食管理,不在白胜妻妾的圈子之中,因此潜入永乐城并接近孙二娘算不得是件困难的事,想到就做,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永乐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孙二娘约到了城中的一处客栈。
孙二娘哪里分辨得出白胜和白钦的区别?只道白胜终究没有忘记来她身上偷腥,就美滋滋地给她老公菜园子张青带了一顶绿帽子,两人在客栈的床上大战了三百回合之后,白钦如愿以偿拿走了这对天外魔刀。
在孙二娘看来,这对魔刀本来就是白胜寄存在她这里的,白胜要拿走,那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倒也没有产生丝毫疑心。
得了魔刀之后的白钦是真的如虎添翼,正好他的内力也在逐渐恢复,自觉已经有了和当世绝顶高手抗衡的本钱,就重新追上了李若兰的队伍,并且一直跟在后面,他当然要来陷空岛,当然要拿河图洛书,即便是从白玉堂那里论起,这河图洛书也该有他的一半。
只说眼下白钦一句比一句更加强硬,李若兰当然不会吃这眼前亏,就软了下来,柔声道:“从前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不行么?”
“你错了?不不不,你没错,你一直都是对的。”白钦笑得很开心,就连李清露和李清照都能听得出他说的是反话,这是根本不打算与李若兰和解的节奏。
“唉我是真的错了。”李若兰叹息服软。
“去【创建和谐家园】!”白钦突然暴怒起来,“今夜这座荒岛上是我白钦说了算,我说你是对的你就是对的!再敢跟我顶嘴,看我不一刀剁了你!”
李若兰忽而换上一副妩媚的笑容,说道:“是是是,不止是今夜,就是从今往后,若兰都听你的安排,这下你满意了吧?”
第七八二章 传功
白钦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武功,就算是单打李若兰都是输面居多,更何况有可能要面对李若兰姐妹俩的联手?所以他一直躲在暗中,直到姐妹反目且打到两败俱伤之时才出来捡便宜。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个便宜他算是捡到了,李清露姐妹已是武功尽失,一时半会儿都无法起身走路,而李清照不懂任何武功,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在这座荒岛上他尽可以为所欲为。
“银川公主,你既然是当代百草门主,应该能够解得了我身上的生死符吧?”
祛除生死符是最为要紧之事,不然就算是把李清露姐妹都杀了都不行,因为这生死符到了一定的期限就会复发。
不料李清露却否定道:“我解不了。”
“不可能!”白钦走到李清露的面前蹲了下来,直视李清露的眼睛道:“想不想尝一尝先奸后杀的滋味”
“你敢!”李清露愤然反击,这辈子还从来没人敢跟她如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