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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清什么感觉,好像痛得麻木了,就感觉不到了。
阿鬼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漂浮:“周先生让你回桦城。”
“小西这样我怎么回去?”我喃喃地说。
“她不肯见你,你留在这里有任何作用吗?”
我抬起头看着阿鬼,他也垂着眼眸看着我。
现在我忽然觉得阿鬼看我的眼神好像没有那么犀利了,跟文然和小西相比,他竟然温和了很多。
“可是我不放心...”
“你放不放心都帮不上任何忙。”他重复着:“周先生让你回去。”
我站起身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医生走出来跟我说:“她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你放心,她留在这里会有专人照顾她。”
我想周苏城应该会打点周全的,就跟着阿鬼回去了。
回到桦城的时候,刚好不远处的钟楼打了12点的钟声。
昨天是星期三,是我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天。
所有最不好的事情都集中在这一天发生了。
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永远记住这黑色的星期三。
我回到别墅之后,周苏城已经回来了。
出乎我意料的,我的坏脸色并没有让他心生怜惜,或者有多一句的寒暄。
他看到我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帮我放洗澡水。”
然后他就走进了书房。
我被唾弃了一天,现在才还得捡回自己的身份。
那就是有钱人的情人。
难怪文然和小西都唾弃我。
不管我变成这样出自何种原因,事实上我就是这么做了。
我回房间放了洗澡水,蹲在浴缸边看着热气腾腾的洗澡水。
如果我有勇气的话,一头扎进水里淹死,那也就一了百了。
可是,我贪生。
我发着愣,身后猛然传来了周苏城的声音:“洗澡水要溢出来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他大步走过来将水给关掉了。
然后,他半眯着眼睛站在我面前:“帮我脱衣服。”
第62章
我立在周苏城的面前没有动。
我的思绪在天上飞。
或者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能力抗下所有的一切。
如果我当初接受文然的提议,跟他一起去死。
欠着文然的命还清了,可是小西怎么办?
成了有钱人的生育机器,被妹妹,被文然唾弃,这些也不是我想的,可这刀是架在我脖子上,我不得不选择,我也很委屈
我不想在周苏城面前哭的。
但我还是没出息地哭了。
眼泪仿佛刚才我没有关上水龙头的阀门,不停地往下流。
一滴滴,一串串,掉在我的手上。
我哭得肩膀耸动,恍惚间听到了周苏城不耐烦的轻咳声。
我一边哭着一边帮他脱衣服。
他的衬衣纽扣滑溜溜的,我的手上都是水,怎么都捏不住,好几次都从我的手指间滑落下去。
我越是哭,越是解不开扣子。
几次三番之后,周苏城握住了我的手。
我原以为他会怜香惜玉,会握着我的手安慰我,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跟我说我还有他。
然而他眼中冷冷的寒光向我透露着一个讯息,那就是我压根别指望从周苏城的身上得到任何温存。
“你到现在还没有学会如何伺候你的金主,如果你一直都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的话,你会被我赶出去,不过你以前所做的一切和遭受的所有骂名都白搭了。”
周苏城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刚才自怜自哀的时候都忘记了我的身份。
他两根手指捏着我的手腕,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把我的手腕给折断。
“我从来不强迫别人,我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不想被别人唾弃,你现在大可以就收拾东西从我这里走掉,你男朋友的手术费用我会承担。”
我的脑子有点钝,没太听懂周苏城的话。
他的意思就是说此刻给我自由吗?
他仿佛听得见我心里在想什么,重复了一遍说:“你不耻做我周苏城的情人,现在你就可以走。”
“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喃喃地说。
“想生就生,想拿掉就拿掉。生下孩子之后我会让人接过来。”
周苏城一向言简意赅,他也不会给我考虑的机会。
说完了他就松开了我的手,走出了洗手间。
浴缸里的水太满了,已经溢了出来,淹没了我穿着棉布拖鞋的脚。
鞋子里面湿哒哒的,踩起来水就从鞋垫里面咕滋咕滋地冒出来。
我站在浴室里面愣了好久,直到阿鬼在门口敲门。
“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你现在就可以走。”
我向他身后看过去,我的行李箱就放在那儿。
我木讷地走过去,鞋子里呱唧呱唧响。
阿鬼又递给我一张支票:“这上面的数字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刚才周先生跟你说的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楚颜,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不知道周苏城是对我大发善心呢,还是对我已经厌倦了。
我看向盥洗台上已经被热气蒙上一层白雾的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活像一个鬼。
难怪周苏城对我失去了兴趣。
阿鬼直接将支票塞进了我的手里,提着我的皮箱就出去了。
他一直把我送到大门外,将皮箱往地上一放冷冷地告诉我:“楚颜,你可以走了。”
然后他就关上了大门。
我站在黑漆的雕花大铁门外仰着头看着,门太高了,我看不见里面所有的一切。
我站了一会儿,就一手提着我的箱子,另一只手攥着那张支票,转身走了。
我真难以想象,周苏城居然放了我自由。
第63章
我原以为,我离开了周苏城会很高兴。
因为我终于不用做令人不齿的小三了。
当我提着皮箱站在别墅外面的时候,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我回头看看那栋别墅,周苏城的影子投射在玻璃窗上。
我发现,我居然有点茫然。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有自己的决策。
自己想办法拜师跳舞,自己想办法打零工挣小西的学费,自己想办法扛起文然的医药费...
但是,我现在居然没有办法让自己思考可以去哪里...
我在路边站了许久,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我的身边。
我上了车习惯性地说了医院的地址。
我拖着皮箱去了医院,但我不敢进去。
我在走廊里面碰到了值夜班的张护士,她看看我的样子,好心把我带进了她的办公室里,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你这几天还是别出现了,刚才文然醒了,情绪很低落,但是好歹还算平稳,你最好在他做手术之前都别出现。”
临走之前我去看了文然,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文然往窗外狠狠丢了一个东西。
我去楼下花园里找到了,那是他的日记。
我以前无意中看到过,上面写满了对我的爱慕之情。
我也是从这个日记本上知道文然对我的心意。
而现在,那些文字都被文然用墨水涂黑了。
在日记后面的空白页上,他用红色的笔写着:“楚颜,我宁愿你死了...”
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的心仿佛掉进了冰水里。
我能感受到文然的恨。
原来,背叛对他来说是这样不可原谅。
我一直觉得我只是想尽办法在救他。
可是,文然不是这样想。
我捏着那本日记,靠在一棵树上低低地笑了。
笑的我脸都疼,我揉揉脸发现我又哭了。
我想起我小时候爱哭,文然就想办法逗我笑,然后他捧着我的脸说:“又哭又笑,两只眼睛开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