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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儿佳妇 》-第 3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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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求赏赐?”

        黛青脸微红。

        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面对如此英俊有才的谢灵玄,说不动心是假的。

        “奴婢……”

        她被谢灵玄几句话弄得心潮澎湃,瑟瑟发抖,怎么也说不出做妾两字。她明明已被他破过身,早已是他的通房了,却还要这般紧张。

        谢灵玄长眸眨了下,散漫替她说,“想给我做妾?”

        黛青怦怦直跳,位份已唾手可得。

        “奴婢愿侍奉公子一生一世。”

        谢灵玄哂,随手招来了二喜。

        “带她去做纳妾的文书。”

        二喜立即应了,对黛青道了句请。

        黛青犹豫,事情好像和她想象中不一样。虽只是纳妾,对于她来说却也是一生仅有一次的洞房花烛,却被他随意打发个小厮,就这般草率地挂上位份。

        不过黛青非是得陇望蜀之人,心愿已达,谢恩道,“奴婢多谢公子。”

        谢灵玄转身而去,连一个眼色也没多施舍给她,令人分不清有情还是无情。

        若说他喜欢她,他的态度实在冷淡。

        若说他不喜欢她,却不明白他为何要主动提出来,纳她为妾。

        ·

        温初弦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头微微有些烫,似是在低烧。

        长公主命她禁足三日,是从她醒来以后开始算的。

        她不能出门去,别人却可以来看她。

        寄居在谢府的芳姨娘,特意带着女儿谢兰儿过来探望温初弦。

        谢兰儿今年十六,刚刚及笄,出落得亭亭玉立,很是讨人喜欢。

        芳姨娘劝她道,“女子活在世上,就像一片叶子随波逐流,就算是嫁了鸡狗都得受着,何况你嫁了玄哥儿这么一位人人羡叹的妙郎君。避子的事,以后还是别做了。”

        芳姨娘原本是谢公爷那边的亲戚,丈夫死后,她一个守孀姨娘带着女儿,日子过得分外艰难。

        似温初弦这般年轻貌美,身居谢府夫人的高位,还有夫君庇护,是她怎么也羡慕不来的。

        温初弦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芳姨娘见她听不进去,又好意劝道,“咱们妇眷走不出垂花门,许多事还是得靠男人才能办成。在内宅里跟自己夫君和婆母对着干,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温初弦懒洋洋,不想继续这话头,转而看向谢兰儿,随口夸道,“兰妹妹长得可真水灵。”

        芳姨娘闻此,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笑呵呵夸赞起自家女儿来。

        谢兰儿快到了出嫁的年龄,芳姨娘想给自己女儿搏一门好亲事,这才谁都恭维,谁都捧着。

        温家两女嫁进来前,她总带着谢兰儿讨好长公主。如今温家两女来了,她便开始有意巴结新妇们。

        别看芳姨娘对温初弦和善又温和,好像很推心置腹的样子,她在二房恭维起管家的温芷沅时,更卖力十倍。

        谢兰儿趴在温初弦床前,好奇地道了句,“弦姐姐,你和大哥哥那样恩爱,为何还要纳妾哇?”

        话音未落,芳姨娘已连连给谢兰儿使眼色,叫她住口。

        温初弦却已听见了。

        “纳妾?”

        谢灵玄纳妾了,她竟不知道。

        芳姨娘只得解释道,“是那狐媚子的黛青,勾搭公子,混了个妾室名分。一个奴婢而已,怎比得上你们的御赐大婚,你好好养身体,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温初弦嗤,谢灵玄爱纳谁纳谁,确实跟她无半分关系。

        不过黛青这丫头背刺于她,今后还要和她共处一个屋檐下,她却是容不下的。

        那些人怎么勾搭争夺谢灵玄她不管,但不允许有人踩着自己上位。

        ……

        今日是新妾过门之日,崔妈妈为黛青在水云居安排了一小间居所,作为新房。

        黛青戴了朵牡丹花,唇涂唇脂,一身娇俏的嫩粉红,坐在榻上等候谢灵玄。

        黛姨娘——她利用自己的心机和手段,终于给自己挣得了黛姨娘的位份。

        然从酉时起一直等到了亥时末,花烛燃尽,良夜过去了一半,却也没等到谢灵玄的半片影子。

        残月冷照,独守空闺。

        她恍然意识到,是自己妄想了。

        谢灵玄虽纳了她,却根本没把她当妾室看,甚至没当人看。

        ……

        谢府水沼多,到了夜晚杳霭流玉,朦胧的月光下到处一片迷蒙。

        戌时,温初弦已歇下了。

        谢灵玄走入水云居正房,守夜的崔妈妈见他竟不陪着新妾,略略惊讶,张口欲语,却被男子沉沉挥了下手,给驱出去。

        谢灵玄没点灯,而是径直来到温初弦床畔,一只手熟悉地探入她薄如蝉翼的寝衣中。

        温初弦睡梦中一个激灵,很快被他弄醒,惺忪转过头来,惊问,“你怎么来我这儿?”

        明亮的月光下,她一身洁白的寝衣,腕白肌红,鬓云乱洒,那懵懂而害怕的样子,充满了臣服的意味,令他很是受用。

        谢灵玄轻淡若无地滚了滚喉结,目光缓慢流淌。落在温初弦眼里,实像看猎物的蛇。

        他懒得回答她那些无意义的问题,开门见山地褪去她那最后一件寝衣。

        来她这儿,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了。

        温初弦两只手并在一起,死死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她涩声求他,“你舊shígG獨伽允我吃药吧?我现在真的还不想怀孩子。”

        谢灵玄冷说,“那些药已经被丢出去了。”

        温初弦暗恨着咬唇,气氛很是沉闷。

        他讥道,“怎么,不愿意?”

        甩开她紧握的手,掐了她雪白的下颚过来,“我竟不晓得,你脾气这么倔。”

        帘帐半开半闭,昏黯的夜色遮挡住了一半的视线。

        谢灵玄猛地低下头,攫住她的唇。

        温初弦被他掐着,只能心不在焉地承受,动也不能。她眼珠迟缓地冻着,实找不到任何从他手下逃脱的法儿。

        他拥有的权力太大,手腕太多,她跟他交锋过那么多次,没一次是成功了的。今晚他纳了新妾,原以为可以消停一晚,不想却还是要受磋磨。

        谢灵玄察觉到她神思的游离,心感憎厌,孽生出一点恶意来,“嫁给我,就那么让你委屈?”

        温初弦如中败絮,给了他一个字,“是。”

        他道,“那也得给我忍着。”

        温初弦懒得跟他多费唇舌,索性不再说话。有时沉默是很好的武器,可以伤人于无形。夫妻间的情谐意美,全靠彼此两相心悦。若一方变成了木头,另一方难免也跟着索然无味。

        谢灵玄果然败光了兴致,将她推在一边,随手燃了一盏油灯。他低低咒了一句,恶毒阴冷,听着令人寒毛倒竖。

        温初弦紧抱了被子在跟前,一眨不眨地盯向他。她忤逆了他,仿佛和忤逆什么恶-鬼差不多,很害怕他下一瞬就拿来什么凶器,将她直接了结了。

        衣衫凌乱地抛诸在地上,平日里他不离身的那串檀木佛珠,也被毫不可惜地丢在地上,磕坏了棱角。

        谢灵玄在桌边,倒了一碗浓黑的药汁在碗中,一饮而尽。

        温初弦不知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放在桌上的,许是一开始他就命人备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苦和腥的混合气息,浓浓的草药味,仔细闻还有隐约的血腥,让人觉得这一碗黑黑的药汁是极有毒性的。

        谢灵玄将干净的瓷碗底给她看,道了句,“放心了?”

        他停顿了片刻,过来将她重新吻住,这一次却吻得心安理得,狂风暴雨。透过那苦恶的药味,温初弦明白过来他喝了什么。

        她将他的手臂抓住,纤纤的长指甲掐进他肌肤的纹理里,重重讽刺道,“你还真是贪色不要命,为了这朝夕之欢,居然自己去吃药。”

        谢灵玄冰凉柔腻一笑,“你不也是?”

        他用心是险恶的,既已做出了这等牺牲,就不会轻易放过她,敲骨吸髓,把她的好处都讨尽。

        温初弦怫然不悦。

        帘帐全部放下来,月光已完全被挡住,眼前变成一片混浊的昏黑。

        心头的一切酸甜苦辣,此刻皆化作流水,潺潺流动在他们这对互相诅咒的伉俪之间,将他们带向漩涡的深处。

        他们明明是至亲至密的夫妻,却更像仇雠,斤斤计较,尔虞我诈,谁也不肯后退半分。没有硝烟的对抗中,连月光都被揉碎。

        一夜无梦。

      妾室茶

        昨夜又下了一场寒雨, 一池萍碎,秋气潇潇,芭蕉的残叶上覆了一层严霜。

        因禁足的缘故, 温初弦哪儿也不能去, 清晨醒来不愿动,躺在床榻上闷闷地睡回笼觉。

        谢灵玄早已出去上朝了。待他归来时, 她却还没起。

        他在她枕畔坐下,凉丝丝的手不怀好意地触碰她, 带来了数分外面的清寒之气。

        “母亲叫你抄佛经思过, 你就是在被衾里思过的?”

        被他这么一冰, 温初弦是睡不着了。

        她反唇问,“那夫君要去告状?”

        谢灵玄支颐忖度片刻,“有可能。”

        温初弦用被子浅浅蒙住脑袋,烦闷着不想理会他。

        谢灵玄却又作恶来招惹她, 不知从哪弄来一块小冰雹,贴在她温热的蝴蝶骨上, 冰得温初弦立时惊起, 狼狈地躲开。

        “你做什么!”

        他施施然,“方才早朝回来, 路上偶然见了今年的第一块霜雹,特意带回来给娘子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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