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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的爸爸以为她在发神经，不可能蠢到拿自己和儿子的性命当赌注，哪里知道她真的带着小男孩去趟水。

  　　“接近零度的天气，小男孩哭着大喊妈妈好冷，她不听，反而吼小男孩，都是因为他，因为他，他们才变成这样的。

  　　“她说小男孩就该去死，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她把小男孩的头按到水里……”

  　　迟焰讲得平和，无甚波澜起伏，像是在聊一件，比今天穿哪套衣服，还要寻常的事情。

  　　作为听众的蒋温予却如同在坐跳楼机，整颗心随紧绷的身体，一同往下坠，惊恐，骇惧，钳口挢舌。

  　　上次去影院看恐怖片，演到溺水情节，迟焰握住她肩膀，加重力道的感觉，似乎残余至今。

  　　蒋温予挣脱迟焰的怀抱，再搂上他的脖子，埋在他的颈窝，一个劲儿地摇晃脑袋。

  　　告诉他不要讲了，不要回忆了。

  　　迟焰的手臂环上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松：“吓到你了？”

  　　蒋温予点头又摇头。

  　　她是被吓到了，无法置信，也是不想让他再回顾，受到二次伤害。

  　　迟焰拍着她的背哄：“小男孩命大，被下夜班，从桥上路过的好心人救了，他和妈妈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爸爸终于来了，他又和妈妈吵，骂妈妈是精神病，心理有问题，但小男孩迷迷糊糊地听到一句，爸爸说早知道不该要这个孩子，他们都不欢迎小男孩。”

  　　蒋温予不禁抽噎起来，她如此喜欢，熠熠耀眼，照亮了她的整个青春，被无数人崇拜惦念，羡慕追捧的男生，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糟糕的家庭，遇上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迟焰的大手在她的后背上安抚，说完了最后一段：“小男孩在老家的爷爷得知了这件事，勃然大怒，飞过来训斥了爸爸妈妈一顿，把小男孩带回了老家，养在膝下，给足了他疼惜与照顾，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蒋温予在他肩头趴了许久，眼角再也淌不出泪珠。

  　　她用手背抹了抹雾气迷蒙的双眼，尽量让视线清晰些。

  　　蒋温予徐徐直起身，对迟焰说：“你把眼睛闭上。”

  　　迟焰没问原因，听话地合上眼。

  　　蒋温予倾身，在他右眼下方的那颗小痣上，落下清浅一吻。

  厨艺

  　　蒋温予大哭过一场, 眼眸又肿成了核桃，漂亮的开扇形双眼皮都遁形了。

  　　迟焰习惯喝酒加冰块，冰箱里面长期冻着冰, 他取出两块, 裹进毛巾里。

  　　像早前在锦城一中外面的便利店一样，帮蒋温予冰敷。

  　　正值秋冬交接，北风肆虐, 凉意日渐深重。

  　　万幸有暖气管这种发明, 封闭室内犹似夏日一般暖和, 蒋温予的皮肤触上冰凉的毛巾，不至于瑟缩。

  　　迟焰拿开冰毛巾，瞧着她久久消不下去红肿的眼睛, 胸口如同塞了一团湿棉花, 沉闷不好受。

  　　他叹口气：“最后一次。”

  　　蒋温予的双眼从暗到明, 适应了两秒, 扑闪着眼睫，用哭得有些哑的嗓音问：“什么最后一次？”

  　　迟焰眸光怜爱, 严肃而沉声：“以后不会再让我们阿予哭了。”

  　　蒋温予弯了弯唇，糟糕苦涩的情绪因为他的一句话分裂退散。

  　　她所求所盼的不多, 有他在，看他好, 便心满意足。

  　　两人经过曹萍这一搅合, 忙完已接近午后一点。

  　　要是迟焰再自己做午饭，一定能让蒋温予等到日落西山, 他摸出手机, 点了附近一家私房菜的外卖。

  　　等待配送的时间, 迟焰把放在玄关, 给蒋温予买的东西提到茶几上，让她看看有没有买漏的。

  　　蒋温予大致瞅了一遍，种类相当齐全，三套大牌的新款衣服，洗护用品，化妆品等，连经期用品都有。

  　　蒋温予瞧着一个专门装姨妈巾、安睡裤、暖宝宝和红糖姜茶的纸袋，有些懵逼，嘀咕：“我没来大姨妈啊。”

  　　迟焰坐在沙发上，摸摸她的脑袋：“备着，总要用上的。”

  　　蒋温予扬笑，放下纸袋，坐回他旁边，展开双臂抱了抱他。

  　　迟焰趁机拥上她的腰，不满足地挑眉：“只是抱啊？”

  　　蒋温予眨巴眨巴眼，歪头望着他。

  　　迟焰意味深长地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蒋温予顷刻明白他指的是，先前在主卧的那个吻。

  　　当时她没想那么多，她太喜欢迟焰那双如星辰璀璨，似桃花媚艳的眼睛。

  　　更喜欢他右眼的卧蚕处，那颗撩拨心弦的褐色小痣，便依从本性，一股脑地贴上了唇瓣。

  　　迟焰预料不及，敏感的眼眸感受到她温软双唇的触碰，迷茫了一瞬。

  　　等他睁开眼时，蒋温予已经不好意思地趴到他身上。

  　　不去看他，也不让他看。

  　　这会儿也是，蒋温予一头埋进了迟焰的胸膛。

  　　迟焰揉着她后脑勺，勾笑：“阿予，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方式变了，变得特别可爱，不再是逃跑了，而是喜欢往我身上躲。”

  　　蒋温予：“……”她现在知道了。

  　　她立刻蹭起来，起身脱离他。

  　　迟焰反应迅速，随即跟上，拉住她的手腕，从后方把她拥住，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我喜欢你躲到我身上，特别好抱。”

  　　蒋温予承受着他灼灼气息的耳朵全红了。

  　　迟焰用侧脸在她的脸上蹭，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小腹。

  　　隔着面料，蒋温予都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了，一股麻意四散蔓延，脊背绷得又直又紧。

  　　迟焰接上先前姨妈巾的话题，问：“你来那个的话，肚子是不是会很不舒服？我也会给你揉。”

  　　昨晚帮他按揉腹部的画面，在蒋温予眼前循环播放。

  　　她不由蜷缩指节，早已散尽的触感，奇迹般地一点点重新汇聚，挑战她指尖皮肤，承受温度的极限。

  　　蒋温予咬唇，低声道：“你别说了，我一般不痛经。”

  　　迟焰哄诱：“那你转过来。”

  　　蒋温予不动。

  　　迟焰的几根手指在她的小肚子上打圈：“我会去学几个【创建和谐家园】手法。”

  　　蒋温予被磨得双腿发软，抓开他的手，羞赧地转身，把脑袋埋到了他身上。

  　　迟焰逗她百试不爽，得逞地扬唇。

  　　他贪恋地抱紧她，直到外卖送来。

  　　两人吃完午饭，收拾好餐桌，迟焰去了一趟卫生间。

  　　餐厅和厨房相邻，吃饭时，蒋温予偷瞄过厨房好几眼，可惜有条纹玻璃门遮挡，她看不真切。

  　　眼下，蒋温予趁迟焰不在，悄悄溜进去，一眼瞅见独立岛台上，摆放了好多条鲈鱼。

  　　全是处理好，等待腌制的。

  　　其他种类分量也足，同一种菜，至少有三四斤。

  　　绝对不是他们两个人，一顿饭的量。

  　　迟焰出来，东张西望地找蒋温予，发现她立身于厨房，疑惑地盯着食材，不免惊了一跳。

  　　他大步跑过去，用颀长高大的身体挡在蒋温予和独立岛台中央，阻拦她的视线。

  　　迟焰曲指刮了下蒋温予小巧的鼻子，宠溺道：“不是说了吗，厨房重地，阿予免进。”

  　　蒋温予不肯离开，倾斜上半身，越过他，指着那些菜问：“为什么买了那么多？”

  　　迟焰心虚地挠了挠眼下的皮肤：“下错单了。”

  　　蒋温予心想他是按数字“1”时，不小心在后面加了一个“0”？

  　　每一样菜都按错了分数吗？

  　　要是真的话，未免太马虎了。

  　　蒋温予半信半疑，问：“那我们怎么吃得完？”

  　　迟焰答得快：“冻起来。”

  　　蒋温予：“我妈说过，蔬菜不能放太长时间。”

  　　迟焰闪烁其词：“那个，坏了就坏了，没花几个钱。”

  　　蒋温予越想越不对劲，耳畔响起曹萍来之前，在玻璃门前，偷听到的话。

  　　她昂起一张水润干净的小脸，一本正经地问：“迟焰，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迟焰张口就来，墨色眼珠转了转，焉坏地补了句：“包括尺寸。”

  　　蒋温予如坠云雾：“什么尺寸？”

  　　迟焰俯身，视线与她的持平，牵起薄唇，眼神是露骨的放浪：“阿予不是都告诉了我尺寸吗？”

  　　蒋温予怔了两秒，渐渐理解了以后，目瞪口讷，几番张嘴，亦没能帮舌头找回协助发音的功能。

  　　他这个人还有下限吗！

  　　蒋温予顿时顾不上厨房的异样，睨迟焰一眼，热着脸，回身往主卧走。

  　　她昨天睡得晚，吃过饭就容易犯困，进卧室后，直接躺床上睡午觉。

  　　迟焰笑着追进屋，看她躺好，帮她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地出去，关紧房门，又进了厨房。

  　　绵软舒适的大床，充盈鼻尖的青柠香，蒋温予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等她伸着懒腰起床，已是五点半。

  　　蒋温予下床，走去客厅，率先接受到的，是一股扑鼻的饭菜香，勾得馋虫叫嚣。

  　　厨房的玻璃门消失于墙体，呈现开放式的状态，迟焰系着一条咖啡色围裙，在里面忙活。

  　　冷冽矜贵的气质中，多了几分烟火气，温暖如光，令人恍惚。

  　　蒋温予站在客厅中，默然地欣赏了片刻。

  　　迟焰把饭菜做好了，端着盘子，放到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