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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温予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近期遇到迟焰的频率怎么这么高?
但宋颖,张豪都在,副驾驶上还有宁成泽,蒋温予不敢有太大的反应,若无其事地坐了进去。
她依然是坐在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依然和旁边的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宋颖迅速坐上来,瞧见迟焰愣了一下。
不过她看自己好姐妹对他目不斜视,生人勿近的态度,放心地去找副驾驶上的宁成泽。
宋颖大胆地扒着副驾驶的座椅,脑袋探过去问:“宁成泽,你怎么不同意加我的微信?”
宁成泽腿上放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像是在工作。
他的双手不停敲打键盘,淡漠地回:“不想加。”
宋颖气鼓鼓地哼一声:“你总有一天会想加的。”
宁成泽冷道:“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宋颖嘟囔:“你的老板都在睡觉。”
宁成泽:“你也说了,他是老板。”
张豪上了驾驶座,一面启动车子,一面热络地给他们几个介绍。
蒋温予获知,他和迟焰,宁成泽都是大学室友。
张豪在家族企业上班,迟焰自己创办公司,请了宁成泽。
不知道是宋颖和张豪的话,还是觉察到汽车的动静,迟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蒋温予,和昨天晚上一样,穿着旗袍,坐姿笔挺,乖得像个小学生。
蒋温予余光晃到他醒了,似乎还在打量她。
她又拘谨地挪动位子,装作无意地靠近宋颖。
迟焰自小和商场那些老狐狸过招,察颜悦色一流,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爽地扯了扯嘴角。
加上昨晚在酒吧,两次了。
这是有不多想和他坐一起?
他是患有传染病,还是身上绑定时炸弹了?
迟焰的视线不动,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喊了声:“唉。”
蒋温予反应片刻,他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转头,轻声问:“你叫我吗?”
迟焰没应,抬了抬手:“你的。”
蒋温予才关注到他骨感修长的手上拿着一根条状物。
褐色,上过木蜡油,簪头雕出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
是她遗落的桃木簪。
竟然是被他捡到了?
蒋温予急忙去拿:“谢谢。”
迟焰捕捉到她恬静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多问了一句:“很重要?”
这支簪子陪了蒋温予挺多年,涵盖她整个创业阶段。
但在此时此刻,它的意义又多了一层。
蒋温予颔首:“很重要。”
“那你可要收好了。”迟焰声线懒懒的,一字一顿地蹦出,“桃木簪,辟邪保平安。”
蒋温予握着小小的,还有他体温余热的簪子,惊觉有千斤重量。
他居然知道桃木簪的寓意?
车上其他人的目光都往他们身上两个落。
开车的张豪第一个问出来:“迟哥,你怎么有她的东西?”
迟焰闲闲地反问:“顺手一捡,你有意见?”
“没。”张豪说,“我就是好奇,你说得出来‘桃木簪辟邪保平安’这种话。”
迟焰勾唇:“见多识广,你羡慕不来。”
张豪玩笑:“怕是从哪个小姐姐那儿学来的吧。”
迟焰没否认,只道:“好好开你的车,一车人的身家性命。”
张豪“哦”了声,专注掌握方向盘。
宋颖对昨天晚上醉酒有些印象,之于迟焰怎么捡到蒋温予簪子的事情,大致有了解,没特意关心。
倒是蒋温予握着这支簪子有些烫手,尤其是听完迟焰和张豪的对话后,更加不是滋味。
她赶忙把簪子收进了背包里,直视前方,不愿深想。
抵达餐厅,蒋温予先去了一趟卫生间。
这家店的洗手台男女共用,设在男女卫生间的中央。
蒋温予站在洗手台前,为了等会儿吃饭方便,准备用簪子把长发盘起来。
工作原因加上自己的习惯,她的包里常年备有木簪。
此时她把失而复得的桃木簪和包里原有的水形绿檀木的簪子一并拿出来,纠结用那一支。
她是偏爱桃木簪的,可这是迟焰刚还她的。
她要是戴着这支出去,他看到会不会多想?
虽然知道迟焰那种随意的性子,八成不会多望她一眼。
但她过不了自己这关。
心里藏着喜欢的人,总是明知是脑补过度,却忍不住。
正犹豫不决,身后响起了皮鞋踩地的声音,蒋温予抬头望面前的镜子。
迟焰那双上挑眼尾,如娇艳桃花,蛊人于无形之间的眼睛,闯入她的视觉阈限。
蒋温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桃木簪插回了未关拉链的背包,握着绿檀木的,一板一眼地绾发。
迟焰是来洗手的,走到她旁边,闻见她身上清淡的玉兰香,掀眸,透过镜子瞧她。
她低着头盘发,动作飞快,几下就把一个丸子头做出来了。
但明显有紧张,鬓角的一缕长发还垂在肩侧,都没发现。
这是见到他来了,一心只想赶快绾完,早点走人?
迟焰扯起一边嘴角,鬼使神差地生出点儿其他心思。
水龙头是感应的,迟焰的双手一抽离,水流自动停止。
他把洗干净的双手放到位于墙上的洗手烘干机,一边漫不经心地烘着水渍,一边对旁边的女人说:
“我既然帮你找回了重要的簪子,你就只是说一声谢谢?”
碰杯
刚盘完长发,垂下手臂,准备洗手的蒋温予闻此微愣。
她偏头看向迟焰,发觉他也在瞧自己。
迟焰烘干了手,转面朝她,举止悠闲,落向她的眸光却认真。
似是一定要等到她的回答,让她还了这个人情。
蒋温予的脑袋飞快转动,斟酌后回:“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迟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眼睫眨动的速度加快,躲避他的视线。
迟焰的目光上下扫动,从她在灯光下更显亮度的发丝,到发髻上的绿檀木簪。
最后停在她身前的背包,那支露出一半簪头的桃木簪上。
他同时联想到昨晚的某一幕。
“我的饭局可不好约。”迟焰懒散地回复。
蒋温予沮丧地耷拉下眼,心想也是,在他看来,他们只有短短几面,怎么会同意和她吃饭?
“这支簪子和你这条旗袍不太搭。”
迟焰再度出声,朝蒋温予走近一步,直接上手,抽掉了她头发上的绿檀木簪。
蒋温予始料未及,发髻松散,三千青丝长泄。
玉兰香顷刻浓郁了两分。
迟焰安安静静地观望,不放过她眸中闪过的惊慌与错愕。
直至长发完全在她身后散开,找不出先前落在她肩侧的一缕。
迟焰去抽蒋温予背包上的桃木簪,递给她说:“这个更适合。”
一切发生得太快,蒋温予愣怔几秒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她双手去接那只桃木簪,本能地应:“哦。”
迟焰把取来的绿檀木簪插回她的背包,转身去洗手。
近距离,又有些亲昵的举动,让蒋温予心中有头小鹿砰砰乱撞,双颊添了热度。
她不需要照镜子,已敢肯定自己脸红了。
以防被迟焰瞧出端倪,蒋温予快速地低头,机械地用桃木簪盘头发。
迟焰又是边洗手,边从镜中观察她的动作,心情没来由地不错。
他转向烘干机,语调里透着轻佻的雀跃:“现在还完了。”
尾音尤在,迟焰已再次做完双手的烘干,往外面走。
蒋温予绾好头发,定在原地,确定再也听不到脚步声,才转身望去。
她注视空荡荡的过道,回味迟焰最后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