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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边说边迈出厨房,出现在客厅。
迟焰站了起来,声线沉稳:“阿姨,我会提醒她吃药的。”
他直视蒋温予,为数不多的郑重其事,比握拳宣誓还庄严:“她在北城,绝对不会是一个人。”
这两句话一出,热闹了一两个小时的屋子瞬时陷入沉寂。
田英和蒋中州隔空相望,交换眼神。
蒋温予端着果盘的双手收紧,生怕自己一个不当心,会应声落地。
气氛降至零点,相当怪异。
蒋温予欲盖弥彰地给爸妈解释:“他的公司在我们工作室楼上,比较近,我们时常有来往。”
田英板着的脸逐渐浮现喜色,蒋中州看迟焰的目光有了变化。
迟焰神态自若,只是对蒋温予扬唇,笑意柔软。
头顶水晶灯开着,光线明亮,映照在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淌出的流光溢彩,足以迷乱蒋温予的心神。
她左胸膛的起伏,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后面,一顿晚饭吃得简单轻松,饭后,迟焰没有多待。
蒋温予陪他出门,把他往小区外面送。
走出单元楼,蒋温予歉意地说:“我妈话多,你别放在心上。”
迟焰答得利索:“这恐怕不行,我过目不忘。”
蒋温予抿起唇,尬意在升腾,只能叹息为什么那样巧,在便利店碰上老妈了呢。
迟焰无神地盯着前方,沉吟片刻,问了出来:“你去北城的这些年,一直顶着家里人的压力?”
蒋温予苦笑:“嗯,他们希望我留在身边。”
迟焰侧眼看她,眸光似风云变幻,晦涩难懂。
她一个女生,背井离乡,玩命打拼,已经很不容易了,身后还缺乏人支持,可想而知的压力。
蒋温予目视前方,徐徐弯起眼:“我待在北城虽然不算轻松,但是快乐,特别幸运地遇到了那么多好的人,颖颖,妙妙,工作室的全部。”
迟焰不曾收回目光,嗓音磁性动人:“我不算吗?”
蒋温予陡然放缓了脚步,转眸望向他。
在他盛着皓月银光的眼睛中,找寻渺小的自己。
他算吗?
他当然算,和他的意外重逢,是她在偌大冰冷的北城,最惊心动魄的一次遇见。
他也不算,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追随他而去的。
没听见蒋温予吭声,迟焰璀璨的眉目染上薄笑,声音柔得堪比来势汹汹的春风,再冷硬的寒冰,都能为他消融:
“现在不算没关系,我再努力一些。”
开怀
萧瑟秋意逐渐浓重, 黄昏晚霞谢幕得一日早过一日。
不过晚间八点,周遭已然要全部依靠路灯照明。
蒋温予和迟焰踏着斑驳光影,一双影子落在身后, 伴随两人的步伐, 忽近忽远。
刚行出小区大门,猝不及防听见迟焰说出这样的话,蒋温予彻底停下了脚步, 维持仰头注视他的动作。
她的内心兵荒马乱, 双眸闪烁。
茫然与期待, 局促与紧张,忐忑与猜测,所有的所有, 编织出一场复杂震撼的交响乐。
无声的音符, 一个个地朝她心上撞。
迟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样吗?
迟焰低头对上蒋温予的杏仁眼, 几个小时过去, 加上在当时就进行过冰敷,已经找不出哭过的红肿。
一如往昔的黑白分明, 漂亮灵动。
迟焰被她用如此纯粹自然的目光打量,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心里特燥, 直觉抽完整支烟都不抵事,必须要用玉兰香压火。
迟焰不做预告地俯下身, 凑到蒋温予的右耳边。
在她一身素雅玉兰味中, 含笑呢喃:“蒋温予,你怎么这么可爱。”
蒋温予颈侧, 最细腻敏感的那块皮肤承受着他温热的气息, 酥麻而滚烫。
她的脊背绷直, 双眼睁圆, 一动不敢动。
迟焰的脸颊离她的实在是太近了,只要她稍微偏头,就能贴到。
蒋温予的脑子空白了一大半,仅剩的小半在纠结一个问题:
迟焰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凑到她耳边?
他知不知道,他的绝世好皮囊和勾魂低音炮,对异性的诱惑力有多大。
迟焰稍稍抬起头,视线与蒋温予的持平,肆意地欣赏了一番她呆愣的模样。
比先前还要可爱。
让人很想欺负。
迟焰的喉结再次滚动,竭力按捺下龌龊心思。
他见蒋温予八成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缓过来了,轻轻地刮了刮她秀挺的鼻梁,哑声说:
“你爸妈还在家等你,要是回去晚了,怕是会以为我把你拐跑了。我先走了,晚安。”
这一段话,蒋温予几乎没有听进去,只感觉引起右脖颈皮肤上灼烧的火苗,窜到了鼻尖。
迟焰站直身子,看她依然僵成了柱子,又一次提醒她:“回去吧。”
蒋温予讷讷地点脑袋,却是没有迈动步子。
迟焰不着急走,擒起邪笑,浮浪地问:“舍不得我走?”
蒋温予骤然一个激灵,回归现实,慌忙道一句“晚安”,掉头就溜。
蒋温予住在二单元,在小区门口可以望到。
迟焰扬着莫大的笑,看见她跑进去好久才离开。
转身就找烟点上了。
蒋温予的左胸膛如在擂鼓,几度深呼吸都无法平复。
她家位于九楼,放弃了电梯,去爬消防通道。
耗时耗力,却仍旧没让咚咚作响的心跳舒缓多少。
到家后,蒋温予暂时没法集中精力和爸妈理□□谈,聊了几句,便把自己关回了房间。
她冲澡洗漱,换上纯棉睡裙,仰躺到大床上,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恰逢宋颖打来电话。
蒋温予抓起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宋颖尖细的嗓音传出:“温予,你明天回来了吧?一日不见,如隔N多个秋,都没人陪我上下班呜呜呜。”
蒋温予呆呆地盯天花板,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宋颖听出不对劲:“你什么情况?因为迟焰?我可听说了,他跑去锦城找你了。”
蒋温予眨眨眼:“嗯。”
宋颖八卦欲爆棚:“我还从宁成泽那里打听到,他本来是计划去蓉市出差的,因为你改了行程。这种行为叫什么?爱美人不爱江山啊。”
这点是蒋温予不曾了解的,脸又变得热热的,“他不是的,他很在乎工作,他在云水古镇,一直在工作。”
“啧,这维护的劲儿。”宋颖调侃,“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加重了语气,兴奋到喊起来:“蒋温予,如果这都不算喜欢!”
蒋温予的唇角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弧度,耳畔回荡起迟焰那句缱绻的“蒋温予,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雀跃地翻了一个身,脸埋进被子里,嗡声嗡气地说:“颖颖,迟焰或许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宋颖纠正:“咱们能自信点儿吗?把‘或许’去了,我早就给你说过,他对你不一样,特别不一样。”
蒋温予蒙头乐了好半晌。
——
次日,蒋温予的生物钟罕有的失灵了,也许是在家的原因,也许是昨晚太亢奋了,午夜才睡着,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好。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迟焰发来的微信。
一共三条,全是语音。
蒋温予仗着卧室就她一个人,直接点开,迟焰沉缓悦耳的嗓音比闹钟更让人清醒:
“我今天要飞蓉市,那边必须要我过去处理,不能和你回北城了。”
“下午回北城吧?飞机起落都给我发条消息。”
间隔半个小时,他笑着说:“蒋温予,你是还没有醒吗?犯懒了啊,多睡会儿也好,我上飞机了。”
蒋温予反反复复,逐字逐句地听,越听越精神。
迟焰这算是在给她汇报行程吗?
蒋温予弯眼,斟酌一番,打字回复:【刚刚醒,好的,你下飞机了也说一声。】
迟焰现在在飞机上,不会立即回她,但她看着这样的聊天记录,就觉得好开怀。
她傻傻地盯了两三分钟,才放下手机,下床梳洗。
今天是星期六,田英和蒋中州都不用上班,田英早已准备好早餐。
蒋温予出卧室,和二老问完早安,坐到餐桌,和他们一块吃。
中途,田英接到一个电话,是冯景安的妈妈。